《HP如果有可能》无敌兔怪头

29、第 29 章 听着窗

　　听着窗外风扫过树叶的簌簌声，疲惫的我无暇再去思考今天发生的事，躺在床上陷入沉睡。
　　梦里，我遇到了那个年轻人。

　　初冬的天气冷的人直打寒颤，年幼的他蜷缩在枯黄的落叶里取暖。身边族人围坐在火堆旁举行着祭祀仪式，像这类庄重严肃的场合，他是不被允许到场的。
　　“嘿！这不是我们的卡文吗？”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即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在里面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身上的草堆被猛地掀开，巨大的寒意霎时间席卷全身。
　　“哎呦呦，卡文，不是我说你，你不练练怎么能抗冻啊？”他面前出现了五六匹人马，踏着蹄子大笑着嘲讽他。他身上仅有的几片叶子还是靠秋日的藤条编在一起的，而人马们赤裸着上身肆无忌惮的在森林里奔跑。天赋，让他们可以不用担心严寒。
　　“卡文你可也是人马啊，你的蹄子呢？”为首的人马故作震惊的问着，不等他回答任何话自顾自又说道，“哦我忘了！你妈妈是一个下贱的媚娃！”又是一阵哄笑，他却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瞧我这脑子，忘了低等生物就算换个配种也改善不了基因。怪我怪我。”
　　“可怜的卡尔，你妈妈本来就知道如果爱上你父亲只有死，她居然还义无反顾，甚至以为你父亲能保护你们娘俩。真是可怜啊。”
　　“人马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像这种蠢东西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女，还妄想更改，真是太好笑了——你知道吗卡尔，你亲爱的父亲为了得到下一任首领的位置，早就明媒正娶了瓦拉阿姨，只有你那个可怜的母亲以为遇到了一生的爱人。”
　　“你马上就会被你最爱的父亲发配到英国，远离这里，最后孤独的死去，你知道为什么吗？让我来告诉你吧，瓦拉阿姨怀孕了。作为你的朋友，我真是为你感到难过，卡尔。”
　　他还是沉默着，泛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叶片。那群人马嘲弄着，讽刺着，高扬着马蹄奔向森林深处。不久的日子后，一向疼爱他的扎西叔叔赶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脑袋亲吻着，“孩子，快走吧，走到英国，去到霍格沃兹，祈求邓布利多的庇护。你的母亲曾找过他，他会记得你的。”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扎西叔叔。
　　本来打算将他流放到最西部的父亲发现了他出逃，大怒之下很容易便找到了人马中的“叛徒”。扎西叔叔死在了他最讨厌的冬天。被以最耻辱的方式卸掉了四条腿，烙上了烙印，扔在森林深处喂食狼人。
　　他走了，他的包袱很小，是一块破布头替代的，里面仅有两块馅饼，五个苹果，一瓶水，妈妈的手镯。他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馅饼不舍得吃，饿了就喝湖水啃一小口苹果，到最后馅饼坏了半个他不得已才扔掉。
　　他第一次来到街上，看到了人类社会的繁华，而他还穿着树叶，就好像原始人那样。奈何他长得属实俊美，即使落魄也掩盖不住身上的气质，因此他被一个老男人带回了家——他知道这是媚娃天赋的结果，但他完全不为此而开心。最初，老男人对他很好，给他安排了住所，让他打理自己，穿上新衣服，吃上这些年从没吃过的东西。他一直不开口讲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老男人安排这安排那，同住的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穿的很华丽但是眼神里是绝望和孤寂，鉴于他一直不说话，他们都管他叫小哑巴。
　　刚穿上衣服的他有些不适应，腋下不能随意摆动让他不是很舒服，而老男人看到后都会贴心的给他整理，俨然一副好长辈的模样。同住的孩子很友好，见到新来的人眼里总是有挥之不去的同情，他们告诉他要多拿点吃的藏在床下面，拿馒头那种不容易坏的。他并没有理解他们说这些话的含义，只知道每隔几天的夜晚就会有一个孩子被喊出去，第二天再见到总是眼眶红红的，而其他的人也会很熟练的安慰哭的人。
　　一切美好的幻象在老男人将魔爪伸向他时破灭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老男人和那群人马一样可恶，甚至比他们更让人作呕。他疯狂反抗着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被惹火的老男人狠狠扇了他的脸，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第一次知道有的人皮下面是恶魔。
　　那天他第一次开口了。

　　第二天的时候他顶着红肿的脸一步一步迈向房间，屋内的三个孩子见到他马上凑过来，看见他脸上的掌痕熟练的翻出了药膏。
　　“反抗了吧？”一个男孩说。
　　“你们不想离开吗？”
　　“怎么离开？”男孩无奈的笑着望向窗外。
　　“就现在，迈出这个门。”
　　“可是我们没有钱。”唯一的女孩开口。
　　“你，进来。”他冲着门口说道，只见老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孩子们瞬间聚成一团，眼底满是害怕。
　　“钱，有多少拿多少，包裹准备四份要有衣物和食物。”
　　老男人眼神空洞，僵硬的点点头然后一步步又走了出去。

　　他又没有归宿了，但是这次他衣着整齐，身上有钱也有吃的。告别了三个伙伴他再次踏上前往英国的旅途，他逢人就问，最后给自己买了个火车车票。天色已晚而他还不知道如何租旅馆。于是买完票他就把行李垫在身子下面，在车站过了一夜。
　　旅途是漫长且无趣的，作为长途旅客的他在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一个满是胡茬大腹便便，身着西装叼着烟斗的英国商人；一位忧郁感性身材纤细，皮肤白的不像活人的寡妇；一名看起来博学多才，开朗自信的学者；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郁，不好相处的俄罗斯渔夫。他们大多都是短程，陪不了他从起点到终点。但他们给他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乐趣，见闻以及人性探讨让他过了一段还算有趣的时光。
　　又一个站点到了，火车嗤嗤的喷着蒸汽，工人在卖力的装填煤炭，站台乘务员和旅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看着学者送给他的地理图册，身边有还在冒热气的茶壶和一小包寡妇做的小点心，并没有对车外有过多关注。
　　“D304……哦就是这！”一个带着礼帽的男士提着行李挤了进来，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后又放回衣襟，“哦，小少年你好！”他坐在了自己的床位——俄罗斯渔夫睡过的那张，熟络的和他打起招呼。
　　“小少年你要到哪？我要到英国伦敦。”
　　“我也是。”
　　“你为什么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你的父母没跟着你吗？”
　　“并没有。”
　　“那你可真厉害，很少有这么小的孩子会自己出行——还是这么远的地方。”
　　“我要去经商，他们都说英国是一个很好赚钱的国家，那里工业发达而且人彬彬有礼，还有经商头脑。最重要的是钱！那里有很多的钱！我肯定能大赚一笔。赚到我就要回来，去买一块农田，娶个姑娘过日子。”
　　“很好的想法。”
　　“你呢少年，你有什么宏图伟业？”
　　“有个归宿。”
　　下车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了，礼帽男把自己的怀表送给了他说以后可以到斯图加特找他，他会款待他。事实上，他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许多年后他仍会记起这场旅途，想着英国商人是不是还会那么有钱，寡妇是否不再伤心，那个学者是不是又去了其他国家，忧郁的渔夫会不会遇到知己，以及礼帽男到底有没有实现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