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失败后》雅鱼

10、你在哪 我

　　我每天都在做着摧毁两个国家的计谋，一天接着一天渐渐地，我麻木了；晚餐也并不美味，我甚至觉得它比不上我当奴隶时候的晚餐。

　　我做了个梦，一个很恶毒的梦，我看见自己穿着奴隶的粗布麻衣捧着一束洁白静美的山茶花，光脚走在滑滑的鹅卵石上，平日硌人的鹅卵石像是街道上轻柔的棉花糖制成，甜丝丝、软绵绵的；甜蜜的尽头站着那朵美丽的西蒙蔷薇，手交叠在腹部，戴着缝制着蕾丝的遮阳帽；我恍惚觉得她没有拿小扇的手是在等我手里的山茶。

　　心骤然猛动，从我成为国师后就没有再紧张无措过，她优雅地缓缓朝我伸开手，我小心翼翼把花放在她的掌心；这一刻终于看清她的脸，脸颊微红、翡翠般美丽的眼眸倒影着我的脸。

　　正当梦中的我被喜悦淹没时，她蓦然脸色巨变，眼神充满讽刺和蔑视，她将那朵花狠狠砸在地上，眼里充斥着恨意，漠然的嘴唇吐出的文字令人如堕炼狱，“你知道山茶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想不起来，不敢看她也不敢张嘴。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她嘴里的字眼像是涂满剧毒的利剑，狠狠刺向我，一刀接着一刀，我的胸口被划开、我的骨头被敲碎。

　　我睁开眼，下意识跑去牢房，她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些画像。我呼了口浊气心里稍松，可我觉得别扭，里面的画像让我在梦中的伤口被激发，要怎样才能摧毁这样的痛楚？

　　对了，火，火刑。

　　我跑向厨房，木制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从中体味的慌乱让我难以静心，我可以慢一点，拿到火柴我的步子才从容了些。

　　走回牢房，我擦亮火柴棍，把它丢进那些画像，上面的女人笑得放弃又开怀，一张叠着一张晃花了我的眼。

　　火焰啃食着纸张，平整的纸张开始扭曲，我长久凝视着他们，恍惚间她好像在动、在挣扎，她在哭，我慌乱得像是面临绞刑，抬起脚想踩灭这罪恶的火焰，可是我不想她的脸被我的脚弄脏，也不想打水浪费解救她的时间，那一点都不优雅；我伸出双手拍打灼烫的火焰。

　　火熄灭了，我的手被烧得有些发黑，手看起来很肮脏，我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这只是几张画像而已；就算她真人在这里被烧死我也不会去救她，因为她也救赎不了我。

　　牢房变脏了，这些画像放在这里格格不入，我一张一张捡起来，烧坏的几张格外刺眼，纸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气息，这让我回想起还没被卖到卡伦家之前，我依然是奴隶，那时年龄太小做不了多少活，奴隶主剥夺我的晚餐，翌日，我只能抓着几张纸充饥。

　　现在我也没吃晚餐，腹中有些饥饿感，我不自觉得拿起被烧毁的画像一口一口咬着，咀嚼着吞咽下去，颜料染花了下巴和嘴唇；我还是很饿，可是被破坏的纸张已经被我吃完了，我走回房间，找出新画的画像正张开口就身体发虚、冷汗染湿额头重重摔在地上。

　　太阳穴阵阵钝痛，眼前发黑、腹中疼痛难忍，鼻尖传入一股清香，有人的衣角轻碰到我的耳后，睁开眼就看到刚才的梦中人赢，依旧是蕾丝遮阳帽、手里抱着一束山茶花，温柔注视着我；我想躲开她的眼神，可是我无法移开目光。

　　我恢复意识时艾米丽在我床边，医生在给我抢救，见我醒过来就给我几碗清水让我尽数喝下，胃中胀痛得令人作呕，我忙跑向洗浴室吐得双腿发虚。

　　医生告诉我，我使用的是有毒颜料里面的成分复杂致使我产生幻觉，艾米丽很担心我，她冲过来想抱住我，我躲开了；原来那都是幻觉，真是无趣透了，捧着山茶的她是幻觉，什么是幻觉，幻觉她看得见、摸不到、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那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或许也是幻觉，我的计划也是看得见摸不着，它只存在我一个人的脑海。

　　既然是幻觉好像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艾米丽关门的声音让我清醒，我很懊恼和羞愧，我怎么能因为她的幻觉而觉得谋划的一切没有意义了，我拉着被子蒙上头，脸颊发红快要窒息也不愿意出来，旁边洁白如山茶的纸张上的她以为我愿意把生命交给她。

　　西蒙、格兰，两国战争打得天翻地覆，战场上死伤无数，落难的平民、受伤的士兵、破产的富商都来到我的世界听取英雄的故事、抚平他们的恐惧，我引导他们来生走向天堂；国王也在，他知道自己杀孽过重也坐在台下虔诚看着我手中散下的光辉。

　　看吧，我迎刃有余、风度翩翩，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

　　…

　　巴伦告诉我安泰西亚失踪了，我怒斥他是个没用的杂种，连个柔弱的娇娇小姐都看不住。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地方？”

　　巴伦犹犹豫豫说不出话，他脸上流露着痛苦的神色，嘴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什么，这幅蠢钝如猪的样子更是让人火大，怒火一顿，他的样子很奇怪，记忆有些混乱，像是根本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像是血管里掺入石子磨割着我的肉，挤压着我的血。

　　口中念动咒语使用邪术找她，可每次投射进去的力量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隔断，试了十次都是这个结果，我身体内的元素枯竭，口中、眼睛、鼻腔溢出鲜血；我好像毫无办法，我不能发告示、不能用邪术；难言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愤怒、绝望迫使我提剑刺向巴伦，他敏捷躲开，挥剑砍在我的肩上，滚烫的鲜血让我痛哭流涕。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他还敢来找我，想割下他的头剁碎他的尸体喂狗。

　　我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呕着血控制他的大脑，手因脱力颤抖，强忍不试挥剑砍下他的头。

　　格兰人对我恨之入骨，西蒙人对我望而生畏，一个手上沾染血腥和人命的神使是没有引导力的，神使从正义光明跌落再也飞不回神明身边，杀人的人也会进入地狱。

　　我好像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