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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阿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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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添,你不去午休,来办公室干嘛?”冉时欢微微偏着头,眼里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邢添波澜不惊地回答道:“这句话对你也适用吧——还有,我们有熟到你这么叫我的地步吗?”
冉时欢经常叫她“阿添”,声音干净、明亮,像是盛夏里纯净的天空,不带一丝阴霾。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张显着青着期少女的无限活力,以及白纸一般的内心。
她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即使是张时与那样沉默无言的人,也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和她一样的笑容。
眼前这个,毫无疑问只是一个同名同貌的陌生人。
冉时欢轻轻向前走了几步,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我不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再叫一声,我可不计后果了。”邢添冷冷地回答,目光却不禁落到了冉时欢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上。
地的手是全班女生中最好看的。虽然她本人不修边幅,但她的手永远干干净净,修长平滑的指甲总是整整齐齐。
那双手干燥而温暖,尤其在冬天里,是最好的暖手工具。
等邢添回神,冉时欢已经越过了安全距离,正抬头看着她。
她曾扬言要把邢添的脖子锯下来,即使那样也改变不了她更矮的事实。邢添恍惚地想着。
这个冉时欢,少了那点孩子气,却多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找老师。”
“找老师干什么?”
“找老师拿......”邢添猛然清醒过来,暗自恼着,恨这游戏竟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见套活不成,事情败露,冉时欢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本来就要套出来了。”她垂着头,懊恼地盯着脚尖。
邢添快递地后退了三米,如果背后不是办公室门,她还能再退个十米。
“你到底想干什么?”邢添冷漠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冉时欢。
可冉时欢抬起头后,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她笑眯眯地回答;“对你很感兴趣啊!”
刚说完,她又看着邢添阴沉的脸恍然大悟地“哦”一声:”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邢添:“......”谁说我理解成“那个意思”了!
幸亏这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下去,连糖那两个老师乐呵呵地从教室里出来了。
看到又有两个没回寝的女生,男老师气得要吃人:“怎么回事!”
没等邢添做出什么反应,冉时欢先礼貌地弯了弯眼睛,带着标准的职业假笑说:“老师,邢添有东西忘拿了,我来陪她。”
忘了拿请假单的邢添毫不心虚地点头附和。
男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冉时欢,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刚要开口确认,就被班主任打断施法:“马上响铃了,快回去吧。”
冉时欢“嗯”了一声,拉起邢添的手往楼梯走。
梅开二度的连糖:“......”
离开两个npc的视线,冉时欢也没松手,只是虚握着。邢添贪恋她手上的温暖,也没有收回去。
正午的烈日要把树木连同人的皮囊一起烤化,把□□的心全部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下。
即使入秋,越城的气温也出奇的高。空调外机仍低吼着,隔音不好的玻璃窗里传出一些嘈杂的笑。
大路上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只碳基生物在走,没有成荫的绿树,没有悠扬的校园歌曲。
邢添热,浑身冒汗,但也不妨碍她喜欢冉时欢温暖的手掌心。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她知道对方是一个npc,知道对方和那个真实的女孩不一样,知道这也许是游戏陷阱,但她就是想凑上去,就像徘徊在桌边看着母亲不让动的蛋糕流口水的小孩一样。
冉时欢从来没有和除了她父母以外的人牵过手,这是她自己说的。邢添也只能在和她玩打手游戏的时候偷偷占一会儿便宜。但冉时欢玩这种游戏就没赢过,所以就嚷着不要玩。
邢添看着这个npc。
我不喜欢她,她是假的。
我也不喜欢冉时欢,我们只是朋友。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真的吗,邢添?”
我不是同性恋。她平静地回答。不是。
手上的温度突然被撤走。邢添轻轻一抓,只握住一点余温。
冉时欢把手收进外套口袋里,神情漠然地向左拐进了宿舍区。
邢添无名指无意识的抽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对方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对她说:“这样会被误认为是同性恋的。高中女生牵手的很少了,不是吗?”
在伊育,早恋是绝不允许的,但同学们心知肚明,都会笑嘻嘻地八卦上一句:“你家最近不理人啊?”
然而同性恋爱则是大罪,整个伊育,不,整个越城都把同性恋视为蛆虫,视为会传染的病毒。
一个人出柜,与明星塌房无异。
但明星会有洗衣机,而“腐化分子”的亲生父母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种病。
冉时欢的背影越来越小,藏进了宿舍楼。
邢添对刚跟上来的连糖说:“这个游戏会影响玩家的心智,你小心。”
“你才不对劲吧。”连糖狐疑地反问道,”你也看得出来她和时欢不一样,怎么……”
”所以我才提醒你。“邢添把视线移向别处,”一点经验...”
连糖明显感到不对,但没有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满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杀npc也能完成任务。”
邢添也勾了勾嘴角。
以前,她总是洗劫村庄,把铁傀儡也一同打爆。
可后来,地只是拆了村民的家具——虽然那些奸商真的让人不爽。
大概因为,铁傀儡长得很可爱吧。
邢添把两个冉时欢抛到脑后,在张婷婷大惊小怪下悠闲地思考到政教处偷偷盖章的事情。
中午邢添和连糖都起得很早,趁主任还没值班偷偷把四个假条都盖上了章。等到下午的课结束后,拿着两个面包和两个假条光明正大地出了学校。
一路上邢添的心情都格外的好,甚至哼起了“欢乐的小曲”。
逃课,是每个学生想尝试但不敢或无法做到的事-当然不包括连糖。如此壮举放在别的同学面前够吹一年的。不过这种事会成为把柄,还是不要口嗨,深藏“功”与“名”。
[系统提示:玩家邢添,连糖已进入游戏商店]
游戏商店四周布满空货架,中央有一个设计得奇形怪状的检索台,上面立着个logo,像一个花体的小写“G”,小圈里有个滑稽的笑脸。Logo后面就是一个竖起的巨大屏幕。
邢添本想自己动手,来体验一下这种新颖的购物方法,但键盘展开后,她发现......
自己够不到最高的那排字母。
邢添:“……”什么恶趣味的系统。
她扭头,命令连糖打字。
隐约感到杀气的过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J-I-A-F-A......假发。”
连糖摁了回车键以后,原本空荡荡的货架上凭空出现了数万顶假发,各试各样,看不到尽头。
邢添果断走向价格最低的货架。
俗活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标签上的个位数字每一个都仿佛是最高级的牛排,令邢添心动不已,奈何发型发色实在过于超前,不敢恭维,只怕自己那张臭嘴玷污了那些高贵的艺术品。
邢添驻足观赏了一会儿这些深得鸡毛掸子精髓的工艺品,最终因为品位过于俗套掩目而逃。
另一头发现一顶较为正常的假发的连糖突然发出一声凄凉悠远的狼嚎:
“九百积分?这破头发要九百?”
邢添刚膜拜完“神之作品”的眼睛不堪受此”振奋人心”的消息,一吨老血差点连着内脏一起吐出来。
曾经,天真的她一度以为村民是最不可理喻的奸商。哪成想十年仇恨今朝化解,出了游戏一定去向村民批发小面包!
“怎么办?”连糖哭丧着脸说,“我们也没有太多积分啊。”
邢添看着那堆五颜六色的头发,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二十分钟后,两个男生出现在了男生宿舍楼里。
他们一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一个后脑勺泛着生机勃勃的绿光,另一个的帽子似乎是浮起来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发型的支撑能力实在过于强大。值得一提的是,他领子上还打了个领结。
也不知道是不是保安的疏忽大意,竟然把这两个不伦不类的社会人放进来了。
邢添和连糖飞速奔上A楼——叶董事长迷信,学着西方人把四改成写母“A”,这是伊育学生入学自来的默契——果然是太顺了,刚拐进走廊,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社会人。
乐倾一开始以为是偷混进来要报复他的江湖竞争者,仔细一瞧竟是两个没打过照面的非主流,顿时乐开了花:
“哎呦兄弟,打哪儿整的行头?”
他笑眯眯地弯着腰,打量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生”。
这个小男孩的脸大部分藏匿在阴影中,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狭长的眼睛里渗出一点……
嫌弃?
乐倾从小浑到大,第一次遇到这种眼神且来自于同龄人还是在高一入学时刚和温舟做同桌,那种看傻逼的眼神他至今都无法忘却。
大概是乐倾对邢添关注的时间实在过长,连糖多少有点心慌。
她借理领子开了变声器。
但地不知道这二十积分一个的打折货竞有一个连九百积分变声器都没有的豪华功能。
“真相只有一个!”还是中配版的。
这句加惊雷一般的话成功炸醒了乐倾。
邢添想笑,但又想立住自己的高冷人设,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做起了简谐运动,眼里的嫌弃以底数为2的指数函数曲线正向增长着。
乐倾却没那个客气劲儿,直接扶着墙狂笑起来。
连糖一急,皱着眉头用柯南中配的声线叫了一句:“你别笑了!”
对面那位大概这几天实在空虚,遇到这么件奇葩事儿,大有把自己笑进ICU的趋势。
“不是、哥.....你,你混配音界的......啊?”
不,我们是coser。邢添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应——她把以前的那些破事儿走马灯一般放了一遍,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做回了那个“高冷小男孩”。
反正连糖是打死不愿开口了。邢添冷静地用地较为正常的变声器说:“我们还有事,能走了吗?”
乐倾呲出一口白牙:“行啊,以后遇见再聊。”
怕是永远遇不到了。邢添想。除非脑子和你一样有病。
好不容易这尊大佛自己乐呵着离开了,两个coser闪击A15,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