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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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张婷婷同学的事情，我们校方表示沉痛的惋惜。张婷婷同学生前尊敬师长，与同学相处和睦有爱，学习认真努力，是我们的好榜样。张婷婷同学的离开，是一个家庭的损失，是我们伊甸育英公学的损失，也是社会的损失……”
“呸，放屁！”温舟愤恨地骂着，“‘腋毛’就会这套，张婷婷跳楼和这所破学校脱不了干系。妈的人模狗样的，马后炮，闭口不谈自己学校多垃圾。我他妈真想冲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邢添半阖着眼，冷冷地看着主席台上唾沫星子四溅的校长，以及后面坐着的伊甸育英教育集团董事长——叶茂。
叶茂板着张脸，颇有种上刑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边上越州市教育局局长，副局长，看起来有股难以言喻的威慑感，瘦弱矮小的叶茂则像一只猥琐的小老鼠，和讲话的满脸横肉的校长比起来，简直是弱不禁风了。
“一看就虚的不行。”冉时欢评价道。
“就这虚了吧唧的瘦鸡，来五十个老子都没在怕的。”林真和不屑道。
冉时欢笑了：“那还是算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丧尸围城了。”
张时与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冉时欢的手指。
冉时欢瞬间就炸成了一只“吉祥物”。
吉祥物一扭头，发现刘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班队伍前面。
冉时欢做了个鬼脸：“切。”
张时与无声地叹了口气。
冉时欢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平时别看她那张嘴叭叭叭挺毒的，大难临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个喜欢口嗨的怂包。
“接下来我们掌声有请叶董讲几句话！”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大多数人都是随便抹了抹手，动作轻柔程度堪比新手妈妈给自己刚出生的宝宝擦屁股。
“贼眉鼠眼的小耗子。”邢添听到有人低声骂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平头男生。
乐倾察觉自己被邢添发现了，便冲她呲了呲牙。
对方眯眯眼睛，没说什么。
乐倾握住兜里那根棒棒糖，但一想到温舟又要大惊小怪一整天，只得作罢。
他抬头，发现小耗子已经接过了话筒：
“同学们。”
叶茂停了一下，似乎想收获保尔柯察金演讲的效果，可惜他只学到了皮毛，没学到精髓。
伊甸育英公学三千多名高中生在他这诡异的停顿中诡异地沉默了。
“他有病吧，有屁不能快放吗？”林真和不耐烦地跺着脚。
“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孩子，我们为此感到十分悲伤（“废话真他妈多，这句话讲多少遍了，就怕我们记不住？”）。但是，”叶茂严肃地检阅了一下他的学生方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张婷婷同学离开了，但我们还在！你们还面对着高考！”
邢添隐约觉得这只披着人皮的小耗子要搞事情。
“人生，是一场持久战，我们都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我希望，咳，你们是英勇无畏的勇士，而不是懦夫！自杀，是无能的表现！因为无能，所以懦弱！我们伊甸育英公学的学生，应该是勇往直前的雄鹰，而不是遭到一点点打击就嘤嘤啼哭的雏鸟！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相聚于此，为了高考，为了你们的未来！”
“妈的，小耗子还挺有劲儿。”冉时欢磨了磨虎牙。
邢添环视一圈，除了几个已经被班主任洗脑成功的狂热“叶粉”，被叶老这番充满豪情壮志的言论以及激动人心的语气燃起来的——基本没有。甚至连隔壁班班主任裴秀都露出一副活似沉痛默哀般的表情——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邢添：“……”
“我们接下来会加大学习强度，一是为了磨练你们的意志，一是为了你们的高考！
“今年，我们的目标是，清北15人，港大5人，华东五校200人，双一流大学450人！
“记住，今天你以伊育为荣，明天伊育以你为傲！”叶茂说完，已经是一副气喘吁吁的肾虚样。
“操！”
冉时欢狠狠地锤了一下墙。
邢添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冉时欢闷闷不乐地扭头找张时与抱怨。
瓦尔德退费尔的《溜冰圆舞曲》只响了一秒，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妈妈。”
“宝贝，这几天怎么样，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你们学校那个同学跳楼了你知道我有多急吗？你……”
邢添平静地打断了她：“你放心，我很好，这几天学校实行全封闭式管理，所以不能打电话。”
电话那头，邢添的父亲邢利辛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叶茂”。
戚言急匆匆地叮嘱着：“你这几天别太累，昂。要是想回家就和妈妈讲。”
“嗯，”邢添敷衍着，“张婷婷跳楼的事你们都知道？”
“有段时间还上了热搜，然后立马就被撤下来了。”
“一看就是叶茂那货。”
“啧，先别管别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邢添心不在焉地看着校门口驶进来的警车，还有一旁陪着笑的叶茂和各个领导。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在电话亭边上候着的冉时欢又凑了上来。
“妈的，想想就气，张婷婷一出事，就开辆大巴来把学校封了。通校也不让通，一个寝室六个人，洗漱麻烦死了。最傻逼的是连电话都不让打……”
“可惜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该传出去还是传出去。”邢添懒散地笑着。
“学校本来打算私了，没想到张婷婷的父母直接报了警。”张时与没有笑，“并且发了好几条微博控诉伊育，一度上了热搜，被叶茂花钱撤下来了。”
“私了？”冉时欢阴沉地笑起来，“那是人命！姓叶的想干什么？”
“其实，私了本来是张婷婷父母的最优解。”邢添冷静地说。
“邢添！”
邢添无动于衷地看了她一眼：“叶茂想要保住学校的名誉，为了封口，一定会出比一般赔偿更高的价钱。逝者已矣，就算报警婷婷也回不来，还不如多拿点钱。”
“但是，”邢添在冉时欢惊恐的目光中微笑着继续说，“曝光是为婷婷讨回公道，并且给叶茂敲警钟，从大局看，对我们学生都好，我支持他们。”
“另一方面，”邢添的笑容逐渐消失，“谁跟你们说，张婷婷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才跳楼的？——
“是学校。”
“难道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冉时欢瞬间变成豆豆眼。
连糖勾了勾嘴角：“也许是在包庇某些老师。”
“不好说，但是，”邢添看着冉时欢的圆脸，目沉似水，“不代表不可能。”
“连警官，怎么劳烦您亲自来了？”叶茂笑着，那张小老鼠般的瘦脸上，皱纹堆成一团，像一团干燥的泥巴。
“教育一直是国家很注重的一个板块，科教兴国嘛——谢谢，我戒烟了。”连成江也老成地笑了笑，笑意却没浮到眼底。
“您放心吧，我们学校教书育人方面一直是一流的。”叶茂慢慢地收回了烟。
“那是，我女儿就在这儿上学。”
“呦，”叶茂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冒犯，您太看得起我们学校了！不知道令爱芳名啊？”
“没必要！”连成江大手一挥，“让她好好学习就行了，她最不喜欢被冠上‘我女儿’的称号——害，犟得很。”他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
“那是，毕竟连队就很有作为。”
“没有没有，都是兄弟们的功劳……”连成江大大咧咧地笑着。
“连队，张婷婷的数学老师不配合。江副还在调查他。”这时跑进来一个小警员。
叶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连成江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扭头对那个警员说：“带我去看看。”
“邢添！”
邢添转过身，发现是林真和在叫她。
“怎么？”
“哎，我跟你说个秘密，别人和我讲的。”林真和神秘兮兮地笑着。
林真和一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大冤种把秘密告诉她了。邢添无语地想。
本着非礼勿听的道理，邢添想拒绝，但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一挑眉，示意林大嘴巴快说。
“期中考前，我听叶瑞新说，只要去A15寝室，和咱们一层的，关上门，对着门口，闭上眼，默念一句‘我想要一个有我存在的未来’，然后心里默念你的愿望，就会成真。”
“什么神神叨叨的鬼东西，叶瑞新中二病又犯了？她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什么□□组织吧？”
“她梦到的。”林真和急起来，“我试过，这次期中考就考得特别好！”班级第二十……比她以前的名次高了将近二十名……
邢添深吸一口气。
管他妈二不二，去！她要去！让她去！
她要逃离连糖这个“好妈妈”！
但她立马冷静了下来——连糖这个育儿大师一般放学后都不会离她五米以外，想要去许愿她肯定要跟着，说不定还会借“迷信”这题好好发挥一下她出色的即兴演讲技术。想要成功，必须支开连糖。
但是，如果她这有这本事，还用得着用一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办法许愿吗？
邢添顿时就很头疼。
“你先别和连糖说啊。”上课前，邢添特意叮嘱一句。
“OK！”林真和没心没肺地一笑。
中午午休前，某寝室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连糖，你头好油啊。”
“有吗？还好吧？”
“不不不，相信我，真的很油。”
“诶？不是吧，我前天才洗啊？”
“没事儿，再洗一次也掉不了多少头发。”
“可是很麻烦啊……”
“人啊，不能太懒……”
“呦，”冉时欢恰好路过，略为震惊地看着她们，“糖糖，你的小棉袄终于不漏风了啊……”然后绽开一个特别欠揍的笑容。
邢添：“……”你今晚别睡得太死。
连糖露出一副地道的怀疑表情。
“嗯……”邢添努力绷住表情，“天凉了，关心关心你。”
“哈，”连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天凉了，洗头容易着凉。”
两人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邢添那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表情实在太可怜，连糖只好先开口——
“你是不是要去A15寝室？”
邢添像是被闷头砸了一拳，半死不活的看着她。
连糖叹了一口气：“林真和和我说了那个寝室的事情。”
邢添：“……”
姓林的，我们的友谊到此结束。
那一瞬间，她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冤种竟是我自己”。
“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邢添那表情像极了刚刚冉时欢撞见她“关心”连糖时露出的表情。
连糖慈爱地拍拍她的背：“你不是好奇吗？看在刚刚你关心我的份上，我陪你去。”
邢添：“……”
大可不必。如果你真的很感动，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A15寝室。
“你到墙角去。”
连糖乖乖地站到墙角。
“背过身去！”
连糖：“……”
确认连糖看不见后，邢添深吸一口气：
“我想要一个有我存在的未来。”
不是，真的好二。
邢添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严重怀疑这是叶瑞新的恶作剧。
不管了，必须试试！
一辈子就傻逼这一次了！
“我希望连糖能……”邢添想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我希望我的家人，朋友，都能平平安安。”
接着就是连糖。
邢添偷偷欣赏了一下连糖许愿时一本正经的侧脸，不禁感叹她确实颜值很高——
就是真的“爹”。
她挚诚的模样，让邢添莫名想起新手妈妈看到自己孩子的第一眼。
什么玩意儿。邢添甩甩头，把这些不着调的想法扔进垃圾桶里。
许完愿以后，两个心情复杂的人打开寝室门，一脚跨了出去。
突然，连糖扯住邢添。
邢添皱起眉头，一抬头，发现原本走廊上热闹的场景消失了。
“不对，现在没有午休。”连糖轻声说。
邢添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
“刺啦”一声，走廊里的寂静被打破了。
“滋滋……滋……游戏系统已被触发……”
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表上。
〔系统提示：正在核对玩家身份。〕
〔核对完毕。〕
〔欢迎玩家邢添，玩家连糖进入游戏。〕
〔“只有我不存在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