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松那雪》是木南不是木兰

7、细雨

　　第二日，我早早便梳洗完，随着母亲一起去前院吃早膳。早膳并不奢华，是些各样的米粥，撒上细细的萝卜丁，鲜嫩脆爽。还有几笼精致小巧的包子，制成兔子模样。散发着热气，蘸着檀州独有的辣酱，居然别有风味。
　　饭毕，漱过口后，母亲轻拂我的脸颊，对我认真的说道：“好孩子，你还未见过你的外祖母，呆会儿跟着母亲去拜见外祖母。”
　　母亲话至一半，眼圈通红，住进了蒙蒙细雨，将我拥住。外祖父拍拍母亲的肩，一向刚毅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悲痛，仿佛苍老了许多。沉默良久，对着两个舅舅和舅母说：“你们都不必跟来了，今日我就带囡囡和南忆去见你们母亲，她也很想囡囡了。”
　　外祖母在几年前就离世了，那时候母亲想赶来见最后一面，行李也备好了。却生了一场大病，一病不起，神智不清。灌了多少汤药，请了多少民医术士，连御医来了也无奈摇头。我眼睛也要哭瞎了，丝毫不见好转，足足病了有两月之久。
　　母亲在病中发魇时常常喊到外祖父外祖母，语态似撒娇。又或是低声哭泣，只叫父亲的字，要他带她走。我那时候惶恐不安，只怕病魔将我唯一的亲人带走，日夜陪在母亲身边，呕心沥血。
　　檀州的消息传来时，我悲从中来，我的母亲没有母亲了，帮她与这个天地连接的女人不在了。檀州来的奴仆眼睛红肿的不像话，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个两三遍。
　　“夫人临走时一直在关心着姑娘的病情，最后也一直喊姑娘的闺名，叫姑娘不要自责，夫人她——”
　　奴仆没有说完，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我也恸哭流涕，在将军府设了一处灵堂，日夜祭拜。母亲有一天清醒了几个时辰，望见我身上的灵服，竟呕出一团血来。被人搀扶着去往灵堂时，她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我被吓坏了，止不住的哭泣。
　　母亲跪在牌位前，前面有一盆火盆，母亲僵硬的往火盆里扔纸钱，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跪在后面，死死的咬住腮边两块软肉。父亲去时，母亲是否也这样承受巨大的痛苦。
　　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把纸钱洒的到处都是，唯有烧的猛烈的火光轻轻摆动。橘红色的火焰靠近母亲，却不曾烧到她，只轻轻的掠过，像是母亲温暖的手掌抚我脸颊一般抚向母亲。母亲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我怕母亲出什么意外，忙抱紧她。
　　母亲晕了过去，御医却道母亲已渡过最难的时候，一口淤血吐出，只需好好疗养，便能苏醒。母亲醒后再没提过檀州，阿嬷却悄悄告诉我母亲是因为不敢面对外祖母的离世，怪自己没能去送外祖母最后一程，不敢回去。就连后面舅舅回京述职也未曾见一面，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通，回了檀州。
　　到外祖母坟前，已是正午，太阳大咧咧的悬在上空，却也不热，山间很是清凉。
　　母亲跪在坟前，望着碑木，倒也没哭，只是愣愣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直到外祖父轻轻的抱住母亲，有些释怀的说道：“囡囡啊，你母亲从未怪过你，你的难处，她都清楚。如今你回来了，她很高兴，有些什么话都对着母亲说出来吧。”
　　外祖父话说的很慢很轻，过了很久，他有些哽咽道：“她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母亲咬着牙，死死的抑制住哭声，将一路带在身边的紫檀小匣子打开。
　　里面全是信。
　　母亲将信一封封的往火盆里撂，一边哭一边喘，阿嬷把水递过去，母亲不接。我有些不忍看，外祖父也将头撇过去，只抹眼泪。
　　“母亲，囡囡回来了。”更是一片伤心欲绝。
　　“母亲，您之前教我，亲人离世可以写信以表怀念。那时候还是一起写信给柳姐姐，如今柳姐姐的孩子也长大成人，我们的南忆也是大丫头了，可您却离我而去。我每天都在想您，囡囡给您写了许多信，您都看到了吗？您——您看到他了吗？他还好吗？我也很想他，让他放心，我们过的很好。他就喜欢操心，喜欢贫嘴，告诉他吧，南忆是个好孩子。”
　　母亲说了很久，说到后面也没哭了，反而笑了起来，还会和外祖父拌嘴。也许外祖母是个极和善的人，和她说话会不自主的开心起来，无论什么时候。
　　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小时候，坐在外祖母的怀里，絮絮叨叨的讲述她一天的故事。小孩子讲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可外祖母永远和蔼的抱着母亲，认真的听她孩子气的话。
　　天色暗了下来，终有一别，我和母亲一起扶着外祖父下山，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仿佛是外祖母对我们的告别。
　　回到房时，

作者有话说

　　一边写一边哭，好难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