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有梦想吗 那天江曜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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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在电线杆上，林少虞托着小脑袋想，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和他见面，正出神呢，突然听见同学叫自己，“林少虞！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进办公室，老师拿着一沓纸，看见门口的林少虞，朝她招了招手，“少虞，过来，这学期的演讲比赛开始了，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我打算派一男一女去，你妈妈和我说你之前有到市里参加演讲比赛的经验，女生名额打算给你。”林少虞听完老师的话，略一沉思，没有露出老师以为会有的喜悦表情，很稚气的小脸上是很认真的表情，“老师，我认为，不应该直接定，班上还有其他也想参加这个演讲比赛的人，说不定比我做得更好，让想参加的人竞争会更好。”老班脸上微微惊诧，“那好吧，你做好准备，我很看好你。”
本来还在隐隐期待和江曜的见面的林少虞这下彻底没时间想了，得忙着准备演讲比赛的竞选，唉，生活不易，小鱼叹气。正在冥思苦想演讲题目，凌乱在风中的时候，周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来的，突然用手肘怼了她一下，“想啥呢？刚刚老班宣布演讲比赛开始你就拉着张苦瓜脸，咋了，怕选不上？你朝哥全方位相信你！”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用拳头拍拍肩膀。林少虞对着嬉皮笑脸的周朝，实在想翻个白眼。“周朝，你有梦想吗？”对上一双清亮毫无杂质的眸子，周朝怔愣一下，又恢复到没心没肺的状态，“当然有啦，我将来想当个跟我爸爸一样的人民警察，惩奸除恶，打跑所有坏人！”虽然是一贯笑嘻嘻的作风，少年的坚定不可作伪。林少虞又把头垂下去了，在幼小的心灵里或许还没有关于理想的树苗，但这个题目给六岁的林少虞种下了一颗种子。
放学之后，因为想不出题目而闷闷不乐的林少虞垂头丧气地走着，平时妈妈给梳的两个神气的小辫子都像小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很没精神。突然肩上被很轻地撞了一下，“小鱼儿，想什么呢，今天没戴红领巾被巡视的校领导说了？”一脸坏笑的正是今天早上“宽宏大量”给她放行的裴知栀。“啊，之之，你怎么和周朝一样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说完还夸张地摸摸自己胸脯，安慰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头上挨了一记敲，“谁说我和周朝那小子像的？”，裴知栀好像是生吞了苍蝇的表情让林少虞很想笑，迫于淫威，只能憋着，憋得小脸通红，很是滑稽。“快说！别转移话题，小鱼儿，快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不高兴。”林少虞抠着自己本来就饱受摧残的指甲盖，“之之，你有梦想吗？”，我们裴女王把头一甩，“那当然了，我以后要去当一名女法官，伸张正义！”想起上次周朝志愿服务进学校的菜园里拔草，结果被路过的正义感爆棚的裴知栀当偷菜贼逮捕，解释了半天才解开误会的搞笑画面，林少虞忍俊不禁，心想：确实，你俩都挺合适。“不说啦，我爸妈今天又不回家，我要回去喂狗了。”裴女侠朝她潇洒地挥挥手，走了。裴知栀爸妈因为经常出差，所以在家养了一只很大的藏獒，上次去裴知栀家还被吓了一大跳。
跟裴知栀在路口道别之后，还在低头思考人生哲理的林少虞第三次被人从后面拍肩膀，正要回头，突然被两只手握住肩头，往后一拉，后背就抵上清瘦得有些硌人的胸膛，被带进充盈着熟悉的清新草木香的怀抱。“江曜！”，回头小声惊呼，“看路。”江曜平淡无起伏的声音传来，林少虞才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被路过正在“飙车”的高年级给撞到，想起自己刚刚走神没注意，不好意思地对江曜笑了笑，倒像只讨饶的小猫咪。
江曜松开她，不自然地整理好自己被蹭皱的前襟，自顾自往前走。林少虞连忙跟上，惊奇地发现，他俩居然同路，但是自己好像平时从来没见过他。在林荫小道上，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隐隐约约的蝉鸣声，静谧又喧闹，两个人就谁也不说话，一前一后，走了很久。林少虞盯着前面单薄却已见挺拔的脊背微微出神，江曜突然回头：“你在想什么？”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林少虞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题。心觉自己多问越距的江曜继续往前走，林少虞如梦方醒，是在关心她刚刚走神的事，“啊，别走啊，你有梦想吗？”江曜停住步子，回头怪异地瞟了她一眼。在被当傻子看的目光下，林少虞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突然冒出来有点傻气，连忙着急地摆摆手，“不是啦，我要参加一个演讲比赛的竞选，题目是我的理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很苦恼”，边说边低头用脚扒拉着路上的小石子。看着跟自己较劲把眉头拧得像小麻花的小女孩，“让你爸妈帮你写稿子不就……”，剩下的“好了”就被小炮仗堵住了，“当然不行！”，笑得漫不经心的江曜蓦然被打断，完全转过身来，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偏头冲着林少虞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你也觉得我不靠爸妈，根本参加不了比赛，对吗？”，一向阳光灿烂的小脸上难得有阴云围绕，这让本生了几分逗弄心思的江曜有些慌乱，揶揄的神情退了个干干净净。
他不知所措地捏着衣角，也不知如何安慰面前突然低落起来的人。盯着她低垂的头，顺着发旋梳好的羊角辫，熨烫好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外套，不染泥土的白色运动鞋，虽然被抠得有些形状奇怪，但是仍可见白嫩柔软的小手，无一处不透露着父母的耐心和关怀，她就是被呵护长大的娇花，即使会偶尔长出叛逆的枝叶，也会被包容被修剪，继续朝她父母希望的方向生长。他想，他没资格说对与不对，毕竟那样的人生，他并没有经历过。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着急回家吗？”，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给你爸妈发个信息，别让他们担心”。林少虞从书包夹层里找到自己的小手机，是一支蓝色兔子形状的手机，“妈妈，我今天去裴知栀家玩”，或许是第一次撒谎，林少虞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通话结束后，江曜牵起她的手开始跑。林少虞在凌乱的风中第一次感觉到疯狂，好像是在她血液中与生俱来的某些东西，在这场她平时看来并不安全且荒唐的逃跑中，炸开了。江曜只是用手圈住了她的手腕，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在发烫，风灌进喉咙和耳朵里，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只留下眼前挺拔的背脊。终于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停了下来，手腕上异样又莫名留恋的触感消失。“怎么样，爽吗？我每次跑完步都会忘记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林少虞额前碎发因为薄汗而被黏成一绺一绺的，江曜的短发也因为出汗而看见水光，两个人对视，什么也没说，就开始默契地大笑，直到林少虞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笑才堪堪停下。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不管会不会成功，想做就去做，你父母也会为你骄傲的。”夏天的晚风鼓起江曜单薄的外套，这是林少虞第一次在江曜脸上捕捉到真心的笑容，即使它很浅淡，一瞬即逝，就像夏日里绚烂的焰火，在以后荒芜的岁月里，在她心里，燃放在一个又一个夏天。
林少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大概是蝉鸣太聒噪，她心里颇不宁静，在江曜把她送回家的路上，即使他们一语不发，那句“想做就去做”却在她耳边循环了无数遍。直到走到警署大院门口，她的鼓膜才偃旗息鼓。“再见，记得来看我的演讲比赛！”，吱呀吱呀的大门打开，江曜目送林少虞走到楼梯口，彻底融入那万家灯火。劳碌了一天，连蝉也不叫了，夏夜格外寂静，能听见不知哪户人家的电视声，守门爷爷养的小黄狗的轻吠，他听着林少虞哒哒哒的轻快脚步声消失，甚至能听见咔哒开门的声音，她妈妈轻声责怪回家晚的声音，爸爸帮忙打圆场的低沉温柔的声音，这才拢好自己的外套，走入无尽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有梦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