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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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室罗婆耽学院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
那位被称为妙论派之光的天才建筑设计师近期将于教令院开堂授课，讲解有关机关设计及艺术建筑方面的知识。
文人相轻的道理在妙论派同样适用。那些对卡维嗤之以鼻，认为他的作品不过是在哗众取宠的学者都纷纷跳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须弥城内那张留言板上沸沸扬扬吵了好几天，更有甚者在一家比较权威的报刊上发表了《天才设计师授课——是善心普众还是灵感枯竭？带你揭秘……》这样吸睛的文章。
事件随着知论派导师珐露珊的发声而迅速扩大——
“卡维是一个优秀的学者，不仅在机关术上颇有造诣，对于设计更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我认为他此次开设的讲座一定会给妙论派甚至教令院带来巨大的轰动……”
面对着表情激烈蜂拥而上想要从她口中撬出更多八卦的报刊小编，珐露珊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优雅点头。
“请问您这样说是否是出于私心呢？比如有传言说卡维和您做了交易，他帮您拐骗……不，物色妙论派的优秀学者做您的学生……”
“拐骗？！”
珐露珊优雅的语调拐了个弯，硬生生升了几个调，她叉起腰差点被这群人给气笑了，“尊重前辈几个字知道怎么写吗？你们好歹也是教令院培养的学生，进了报刊之后连基本的不信谣不传谣都忘了？我知论派难道缺学生吗？需要去妙论派拐骗……”
珐露珊将那群小编堵在教令院门口骂了一个小时的事情很快传开，兰巴德酒馆内那些佣兵也听闻了教令院最近针对这件事引发的争吵，齐齐笑道：“都不说我们这些不关心学术的粗人，须弥城从上至下，连那群驮兽都知道知论派的珐露珊因为收不到学生这件事苦恼呢，那群小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然而那群小编用实力证明了在扭曲事实方面他们是专业的，很快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就被引入了知论派与妙论派相对的方向上，两个学派本来就有些恩恩怨怨，这一下就像是火星点燃了干柴，“啪”，六大学派无一幸免，最后竟演变成了各个学院争相吹嘘自己学派的天才人物。
那群学者用上了写毕业论文时查找文献的劲，甚至翻出了卡维还在教令院求学时的一张榜单——那是当时的学者评出的各大学院天才人物，艾尔海森、提纳里、赛诺都赫然在列。
然而从蒙德回来之后就一心投入死域房屋建设的卡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个讲座是他和教令院申请开设的，他只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事，有些东西想要和后辈分享，却没想到掀起了这么一出腥风血雨。
“果然读书并不会让人变聪明。”
艾尔海森冷哼一声，折起了手中的报纸，不去看上面那些乌烟瘴气的文章。
“艾尔海森——快来——”
远处传来卡维的呼唤，艾尔海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那片不大的死域依然围绕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却因为丽莎改造的那个装置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不大的土地上立了一座巍峨的建筑，饰以各种生灵的雕塑，就像纯理性的风格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芒。
“这是什么？”
艾尔海森一愣，建筑前方立了一个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方碑，而是用藤蔓绕成的，形状自由得仿佛根本没有经过设计一般。
“你听。”
卡维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落下地平线，当白日消失，黑暗笼罩的那一刻，无数发着光的萤火虫从草丛中翩然跃起，奔向中央的藤蔓。
“刷拉——”
萤火点点，落在碑上，竟拼凑出了一句话！
“此身如萤火，万古曜长夜。”
艾尔海森霎那间明白了卡维的想法——他本以为那座碑是卡维为自己父母而立的，原来不仅仅是如此，那是为那些从古至今为理想献身，被戕害，或自抑的茫茫众生而立。
学城的子民一生都在追求知识，此身如萤火，不管那道路艰险，不论那千转百回，即使付出生命。
但只要朝闻道，夕死可矣——
只愿万古长夜，因我萤火之微，而曜曜如荼。
他们在碑前默立了许久，当星辉撒下，卡维借着那光将手中的东西抛撒了出去。
“蒲公英的种子？”
艾尔海森眼神锐利，注意到了那一颗颗落入泥土的种子。
“听凭风引。”
卡维长叹了口气，放轻声音，似不愿意惊扰安魂。
听凭风引，风将引领故人的魂魄，去追寻自由的长空。
那里有满天繁星，亦有学海无涯。
*
卡维事先料想过来听讲座的人应该不会少，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只见礼堂内座位上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甚至连过道都有人搬了自己的椅子占位，窗外还探着七七八八的脑袋。
他踏上讲台的脚步倏地一顿，随后就看见了第一排正中顶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满脸自豪的自家学弟。
巴赛木，卡维眼角一抽，他擅自给自己身上装追踪器让艾尔海森追踪到自己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不过他敢肯定自己这个学弟脑海里根本没什么坏心思，例如现在你能清清楚楚地从他脸上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哈哈哈论占座没人能抢过我。
卡维被这想法逗笑，无奈摇了摇头笑着走上了讲台。仔细一看台下才发现有这么多熟面孔，提纳里、赛诺、妮露……甚至兰巴德酒馆里那群和他斗过酒（卡维单方面认为）的佣兵，须弥城内各行各业的人似乎都蜂拥到了这里。
教令院很少出现过这样的盛况，毕竟在人们眼中，这里是知识的殿堂，是需要入场券才能进入的地方。但此刻，这里的大门仿佛向所有人免费开放——
许多年里，知识在须弥城已经被类化成了另一种财富，拥有知识的人掌握着权柄，似乎从未有人能逃过阶级分明的怪圈。
卡维想起了年少的那个课题，那个所有人都认为天马行空的梦想，似乎迎来了最能实现它的一刻。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从今以后，知识将蕴藏在你所看见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之中，你所邂逅的每一处美景、每一场日出，都有可能成为你追求知识道路的初心。”
当年答辩现场的话语又漂浮在耳边，卡维有些怔愣，看着下方的人头攒动，眼眶微微发热。
“感谢各位的支持，我不胜感激……”
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挺直腰背，眼神熠熠发光。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讲座的第一个论题——如何发现美……”
他实在是很有当一个好老师的潜力。
艾尔海森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台上人，礼堂里很安静，只有卡维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那些不管是真抱了一颗学习的心来听讲的，还是只是想来凑热闹看笑话的，都渐渐沉浸入了卡维的描述之中。
艾尔海森的思绪飘散开来，回忆的风一路回溯吹拂，从年少轰烈到岁月静好，周遭的场景变了又变，唯有他们始终站在原地，面对着面，在横亘的镜子面前观察着另一个人，或不赞同，或争论不休，兜兜转转，直到镜面破碎，镜片反射出波光纹纹，而他们的双手也终得以紧握。
“所以，请带上你的眼睛，去寻找你的美吧。”
结语响起，礼堂内掌声轰鸣，艾尔海森抬起头，看着卡维的身影，在心底默默说道：“已经找到了。”
属于我的美，已经牢牢握在手心了。
“来来来——三，二，一……”
“咔嚓。”
讲座之后巴赛木非要抓着卡维实验他根据枫丹留影机改造的进阶版留影机，据说可以记录连贯的动作画面。卡维许久没有和这位学弟聊天了，当场答应下来，还拉来了艾尔海森一起做实验对象。
两人站在教令院的门前，在巴赛木的指引下比好了动作，然而巴赛木不愧是自卡维以后妙论派对艺术要求最高的学生，无论怎么拍都拍不出他满意的艺术效果，到最后艾尔海森已经忍无可忍，正准备甩手走人，却被卡维拉住在耳边说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有一种外人无法插进去的感觉，巴赛木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抓住了这个时机，拍下了一段影像。
那实在是很美好的一幕——金发王子牵住公主的手，献上世间最灿烂的笑容，从此以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如果故事一定有一个结尾，那请定格在这一瞬间，定格在这童话般梦幻的结局。
*
夜幕降下，卡维执行着他白日拍照时许下的承诺，窗外的树根深深扎进泥土之中，根系蔓延，与泥土融合在一起，又继续向下延伸。
轰的一声，暴雨洋洋洒洒泼了下来，水液随着树根浸润，濡湿了柔软的泥土。
“哗啦——”
泥土瘫软，被雨水冲散开来，绵密地纠缠在一起……
窗户上落满了雨滴，影影绰绰看不清屋内交叠的身影。只能在雷光闪烁的一瞬，窥探那十指相扣的两只手——紧紧相握，便再也不会分开。
次日。
兰巴德酒馆内，赛诺又赢下一把七圣召唤。他装作不经意，露了露自己的卡背，随后心情大好地准备赶赴下一场对局。
“哎……所以说啊，这人就是个傲慢的混蛋！”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循声望去，一头亮眼的金发撞入眼帘。一声招呼还未出口，他便看见了令他惊讶的一幕——艾尔海森噙着笑，手搭在卡维腰间，将他手中的酒杯偷梁换柱成了果汁。
“是，确实是混蛋……”
轻笑掩在唇间，一吻即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似此星辰非昨夜，终是得，故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