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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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
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赫然是不放心卡维偷偷跟来的巴赛木。
卡维一怔，想起了这位学弟曾经为了实验自己的追踪机关而把追踪器放到自家导师身上最后差点被气得怒发冲冠的导师赶出师门的壮烈事迹。
他默默地给自己搜身，确保身上没有多出什么可疑的零件。
“嘤~”
看出他意图的巴赛木可怜地抽泣一声，“学长，你不信我？”
卡维的动作尴尬地停住，他抬头对上巴赛木的双眼，有一种欺负小动物的负罪感。
“那什么，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这个办公室自从拉菲尔叔叔去世之后就已经荒废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梨多梵谛学院此后的调动分配似乎是将这个办公室遗忘了一样，就这样一直空着。再加上位置偏僻，以至于许多教令院新生根本不知道这间屋子的存在。
“他跟踪我来的。”
突然冒出的声音将卡维吓了一大跳，他看着艾尔海森沉着地走进他的视线，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自己刚刚才在回忆里和眼前的人决裂说再也不见，没想到世事无常，兜兜转转之后二人还是没能分道扬镳。
果然啊，卡维仰天长叹，下次在家里供一个摩拉克斯的神像吧。什么友谊、理想和志同道合，最终都将折在摩拉的闪闪光亮里。
还有，书记官的职务这么清闲的吗？为什么艾尔海森可以不用996？经常熬夜两三天赶图纸的卡维发出了打工人的抗议。
“不用腹诽。我说过，书记官是一个很好的职务。既能拥有规律的下班时间，又能第一时间不引人注目地探听到某些关键情报，比起无头苍蝇般乱转好很多。”
不得不说，在这么久的合租生活中，两人已经磨练出了某种心灵感应——
我能透过你的眼睛看见你的内心所想，并且，完美地反驳你。
“谁无头苍蝇了！”
卡维怒道。
巴赛木可怜兮兮地被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不知怎的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两人的对话与他看过的一种叫做相声的璃月语言节目形式十分类似。
一个逗，一个捧。任何一方少说一句都吵不起来的那种。
但是，巴赛木也敏锐地察觉到卡维的心情已经不如先前在咖啡馆时那么激动，自他入学以来，就从未见过这个学长慌乱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在享受的。享受美好，享受苦难，享受一切世界给予的酸甜苦辣，来者不拒。
所以巴赛木跟来，一方面是担心，害怕那个全身绿油油的男人会对学长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触动了学长呢？
他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卡维带着无法怼过艾尔海森的怨气，气鼓鼓地转身朝办公桌后的书架走去。他站在书架前，一本本扫视所有书的书脊。然后回头——
“你不是无头苍蝇，那你说说，是哪本？”
“第三层从右往左第五本，《沙漠风俗》。”
巴赛木一头雾水，十分想按一个暂停键。怎么回事？他是漏掉了什么关键剧情吗？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发展到找书的地步了？
巴赛木头上疯狂冒问号，卡维却没有时间解答自己学弟的疑惑。他快速锁定了艾尔海森说的那本书，冷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将它抽出。
他翻开书，扉页上除了书名和作者名什么也没有，其后空白的衬页也没有任何痕迹。他将全书都哗啦啦翻了一遍，不死心地再三确认后，确定了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正常的科普书籍。
他狐疑地望着艾尔海森，“你确定？”
艾尔海森对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感到惊奇，只是淡然道：“不要质疑我的记忆力。”
卡维默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巴赛木身上发毛。他似乎确认了什么，随即点头微笑，手指轻轻抚摸过封面的标题。
“沙漠风俗……很好，那就去沙漠看看吧。”
巴赛木瞪眼震惊，要不要这么敷衍啊喂！
*
三小时后。
终于拐到半夜驮兽队的卡维，坐在车厢上吹着夜风，舒适眯眼小憩。
“你为什么要跟来？别告诉我你下班太早，想要给自己增加些工作量。”
仔细一听，能听出这话中的放松和揶揄。
“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让平静的生活被打乱而已。”
艾尔海森仰头看着星光，放弃了将书掏出来继续读的想法。在有可能危害双眼健康的条件下夜读，显然不符合他效率化的原则。
“今天的星星应该挺好看的。”
卡维没来头地冒出一句，“明论派的预测数据，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准……”
艾尔海森低头看着身旁的人，嘴上说着星星好看，但卡维始终没有抬头望一眼。他只是闭着眼，仿佛如果眼睛睁开了，就会暴露出什么不必要的情绪一般。
这人很心软，路见不平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都得冲上去，买一大堆钥匙扣就为了商家承诺的最后利润会给那些贫困家庭的孩子，而全然忘记了这是在医疗服务都会免费提供的须弥。
但他同样也很坚定，即使他们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中也会为了一点小事就互怼起来。但卡维的心里有一条线，线之下是他们无法再回到的过去。所以他放弃房子的拥有权，坚持交房租。在星空下和艾尔海森错开视线，因为，他们不能再一起看星星了。
二人再没有言语，沉默地等待着终点。
“我说——”
幽怨的声音从二人身后飘来。卡维一惊，这才发现了车上这个被他们忽视已久的不速之客。
“巴赛木！你怎么在这？”
巴赛木不甘心地睁着双眼，完全不想接受自己被学长忽略了一路的事实。
“我在呢，一直都在。”
语气阴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舌头缠住卡维的脖颈。
抱歉，不小心穿越到璃月志怪小说里去了。
“我今天如果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就！”
巴赛木突如其来的气势甚至让艾尔海森也闻声看了他一眼，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身上，“就”了半天没想到什么有效威胁的巴赛木同学，头顶渗出了一颗冷汗。
“我就缠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一步都不离开！”
卡维眨巴眨巴眼，突然开始为巴赛木的导师操碎了心。摊上这么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您一定很心酸吧。
艾尔海森平静地扭头，并对一分钟前觉得此人能说出什么惊天发言的自己感到深深抱歉。
妙论派，有毒，盛产傻子。
艾尔海森当然可以扭头不管，妙论派的毒再怎么深也毒不到他的身上来。他安然闭目养神，独留下卡维一点一点给自家学弟捋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办法，自家的毒……哦不，自家的学弟自己宠，就当为妙论派的人才发展做贡献了。
“所以，你去的屋子是明论派已经去世的导师拉菲尔也就是你叔叔的办公室，而学长你朋友的职位是书记官，所以在一场高层会议中无意知道了明论派最近正在寻找你叔叔留下来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而线索正是书架上的那本书。你们为了不让他们捷足先登，所以率先拿到了线索……”
卡维打断了试图理清逻辑的学弟，并竖起了三根手指。
“其一，我和这位书记官并不是朋友关系。”
“其二，他也不是无意偷听，他那是有意打探预谋不轨。”
“其三，没有我们，我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作。”
三根手指竖完，卡维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学弟眼中越来越深的迷惑。
“其一，确实不是朋友，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并且目前租客还欠着一个月的房租。”
“其二，不要用自己的内心随意揣测别人，我对那些枯燥且毫无趣味的会议没有丝毫兴趣。”
“其三，这点再议。”
巴赛木终于被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搞崩溃了，他抹了一把脸，神情恍惚。
“学长。”
卡维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家学弟的脑袋，“他这人就是这样的，你懂吧？”
巴赛木摇了摇头，眼中倔强地闪出一丝光芒，“你知道我上一次看见你们这种交流方式是在什么时候吗？”
卡维欣然附耳倾听。
“是老师和师娘吵架后，老师喝醉抱着我诉苦吐槽师娘太强势的时候——”
巴赛木盯着卡维，“那语气和你吐槽他一模一样！”
卡维也扭头了，学弟太不会说话怎么办？无视就好了。
“那什么，我就是说说。”
察觉到气氛凝滞的巴赛木挠了挠头，“其实我能理解，这种事不太好公开。我很开放的，也不会歧视……”
“闭嘴。”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巴赛木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悻悻地缩回头。
“对了学长——”
“不知道，没爱过。”
只是想讨论一下目前情况的巴赛木感到很无辜，这是学长自己说的和他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卡维心里默念这是自家学弟不能打，随后扯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温柔的笑。
“说。”
巴赛木向后挪了挪，声音越来越弱，“我就想问一下你叔叔留下的线索会不会太直接了，因为标题是沙漠风俗我们就去沙漠吗？”
连艾尔海森似乎也很关注这个答案，侧身偏了偏头。
“直接吗？可我花了这么多年才找到……”
叹息轻飘飘卷入风中，如一首悲歌跨越时间的河流。
卡维嘴角勾了勾，不经意地朝后方的树上瞥了一眼。
鱼儿，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