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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未见得跟我登对re 第二天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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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上下着细雨,我裹着外套在李轻欢楼下的酒馆里抽着闷烟,好在外套的兜帽够大,把我的脑袋遮得严实,酒保小哥把酒拎上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可能是酒吧里奇装异服的客人着实不少并没有引起他注意,看到我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了厚厚一层烟头,便从别桌换了一个新的过来。
“抽这么凶啊老板。”
“有助于思考。”我笑道。
思考什么?我在心里问自己,见面了应该说些什么?寒暄叙旧?还是深情款款说我想你想得好痛苦。
自嘲般笑笑,我把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一个个删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再放下酒杯的时候,我面前多了一个身影。
女人把小黑伞甩了甩收起,水珠在积水的青石路上溅起一串涟漪,雨水沿着伞骨在地上汇成一滩小水洼,倒影里女人在抚平自己起褶的裙角,在梳理自己打湿的发梢。
“嗨。”我说。
“嗨,好巧呀,你也在这里?”李轻欢一脸惊讶。
“刚吃饱,顺路过来坐一会。”我指了指面前的啤酒。
“那挺好的。”她理了理头发,“最近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我笑笑,把酒水单推过去,“要不喝一杯?这雨看样子还得一时半会。”
“好呀。”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一杯果汁气泡水。
她小口抿着,在吸管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你爱人还没下班吗?”
“嗯,最近应酬多吧。”
“孩子上学了吗。”
“还有半年吧,托人在附近的公立幼儿园预定了个学位。”
“挺好的,离得近也放心。”
没什么营养的家常对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进入夜晚,酒吧的驻场乐队也准备登台献唱,酒和气泡水总有喝完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也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出口却也不用问出口,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和高定衣裙,笑笑说雨好像停了你要有事先走吧。
“你变了不少。”或者是讶异我的故作洒脱,李轻欢撑起伞浅浅一笑,“下次见的时候少抽点烟。”
我沉默着没有看她,等她走远得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我苦笑一声,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
你都不在乎了还在乎我抽多几根烟?
我招来酒保,很快桌面上摆满了酒,一瓶接一瓶倒进杯子里,一杯接一杯倒进肚子里,酒意很快上来了,我盯着旋转着酒沫的杯子,想起来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好像也是穿着这身衣裙,不对,女人衣橱里不都是这样颜色相同的十几件衣裙,仅仅衣领或者袖口款式不同就能说是不一样的衣服,我至今分不清珊瑚色跟豆沙色,那晚是我的升职宴,也是这样一股酒意在我肚子里翻腾,我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缓一点后她扶着我进了一家汤品店,桌上一层厚厚的油光,一碗醒酒汤下肚才让我舒服不少。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升职了......高兴嘛。”
“那也不是这种喝法呀。”她埋怨着,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有钱了,就能换房子了......”
“傻瓜......”
我面无表情地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长长地打了个酒嗝。那一晚过后,本该是一切步入正轨,我们应该像所有情侣一样建立了亲密关系后已经可以更进一步规划未来,但是女主角突然消失了,直到半年后我看到她出现在市里最高档的酒楼门口,车队把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她一手挽着丈夫的手,一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我把燃尽的烟头塞进其中一个酒杯里,本该是嘶得一声,却突然被一股强劲的音浪盖过,我皱起眉看过去,这本该是一间清静的酒馆,平时放着爱丽丝在水边这种听腻的歌,什么时候驻场乐队换风格了?
上台的是一个穿着打了几颗铆钉的牛仔外套的女孩,手中两根鼓棒把架子鼓面锤得震天响。
我揉揉眼睛,认出来是房东女儿,那个小太妹。
嘶吼结束,她扔下鼓槌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抢过半包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上。
“你还学生你抽什么烟。”我伸手想把烟抓过回来却被她一把拍开。
“看了你一晚上在这装酷。”她脸上不知道贴了什么亮片在酒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一脸八卦凑过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老情人?”
“关你屁事。”
“你这样子也有人喜欢的吗?”她满脸难以置信。
“我很差吗?”我没好气地说。
“也还好吧,除了房租总是晚交,说了好几次垃圾也不分类,天天窝在房里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着。
“打住打住。”我连忙说,“赶紧回家去吧你。”
“我才不要。”她自顾自地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上酒,“还有一场等着我呢。”
“来了来了!”酒还没来得及喝就有人招手让她上台,她蹦蹦跳跳跑上去,拿过一旁的电吉他,把话筒凑到嘴边说:“这首歌送给在座的一位朋友,希望他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下一个更乖!”
傻姑娘以为我被甩了。
她轻轻开口,嗓音压低却清澈又直至心底,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无人传唱的故事,像早已写好无法更改的结局,像你跟他跟我朝生暮死的生活。
目光太多的派对
谁自尊心不懂应对
自己眼里/望不见/大缺陷/成了罪
多少/偏差/偏偏/想去贪
独剩我反省/再失据
怎么要这么拮据
存活于世间的眼里
落差太远/望清了/学接受/流眼泪
主观客观不配对
淋一千杯冷水
但我心不息/想得一次认许
即使往往人生里美好事/总也许
未见得跟我登对
我离她的嘴唇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女孩演出结束后我顺路送她回去,与其说是我送她倒不如说是她不忍心放着烂醉如泥的我不管。
“你好重啊。”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却不是我自己乱糟糟的房间而是少女整洁的闺房。
“这是几楼。”我茫然问。
“肯定是一楼啊。”她脱下鞋子甩在角落,“我房间。”
“你怎么也住着。”我口齿不清。
“我家的房子我自己留一两个房间有什么奇怪。”她脱下铆钉外套,贴身背心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线,“我去洗个澡,你看看需要冲一下不。”
“什么?”我愣了一下。
“给你冲个醒酒冲剂。”她没好气地说,“免得等下吐我身上。”
“我回房间冲。”我站起身往门外走。
“你不行吗?”她在身后问。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歪着头看着我,四目相对空气里说不清的情愫在翻滚。
我把她粗暴地摔在床上,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男人跟女人的力量差距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我解开扣子,听不清她嘴里喊着什么,我松开手,她却没有逃走而是扑上来紧紧揽着我的脖子,肩带扯落露出大半个圆润素白的肩头,半个身子趴在我身上压得我胸口发闷,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慢慢凑近的双唇,脸上粘的亮片还在一晃一晃,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羞意。
“算了。”
我突然推开她,穿上衣服把门关上。
踉踉跄跄逃回我的房间,在厕所吐了一身后我拧开淋浴,过了一会水才变得滚烫起来,我靠在湿滑的墙上,看着镜中脑袋上的装置,才想起来这是不是不能碰水。
“这傻逼玩意。”
说实话很难不心动,青春的少女洋溢着健康活力的身体,我想大概没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拒绝这样一场美妙的旅程,只是......
水流遮盖了视野,从头到脚,酒精也好像混在水流里卷进下水口,我就这么冲刷着,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起来我站起身擦干身子把自己甩到床上。
等蒋飒再回来的时候问问他到底要我帮他做什么,把他的人情还了。我翻了个身,脑子却塞满了摇晃的钉子一样疼得差点坐起来,只好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睡,感觉舒服多了。
这是一条无边无际的公路,我在路上飞驰,建筑由远及近向后倒退,是一座古朴的仿唐楼阁,插满了竹制脚手架,记得以前写生课的时候老师说你要给素材打上辅助线,而这个楼阁被辅助线钉死在天空里,像一艘大船行驶到这里投下的船锚;我在路上飞驰,一个又一个高大的柱子由上到下从天空往地上生长,离得近了才发现是未建成的高架的桥墩,像垂下的巨蛇张开的灰白色的口,等待着桥身或者什么别的猎物;我捂着脑袋,却忘了此时时速表上二百二十码,隔离带浅色的安全柱被高速拉成一条笔直的线,但仔细看去又能看到另外几根柱子颜色漆得深浅不一,浅色和深色在极速中被调成一种微妙的中间色。
梦境在我撞进隧道的时候结束了,仿佛撞碎的是梦的边界。
不知道从哪里流过来的风把积雪的冰山吹融,融化的雪水本该是炙热的瀑布却只是并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流过春天的山脊流过雪白的草地,最终在身下汇成一汪氤氲清泉。
“轻点......轻点......”灼热的呼吸吐在我身上,她的呼吸细若蚊呐。
才发现我生铁般的手掐着她的喉,细弱的脖颈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折断,平日白皙的脸现在却因为我紧握的手而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我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身下却有如焰火,下一秒她用尽全力扑倒我,像只发疯的小兽一样在我心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胸口没有多疼却留下了一丝湿润,原来是她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沾湿了我的胸口,我抬头看着她的脸,那是记忆中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那么慌乱那么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高架路上漫无目的走着直到看到熟悉的人才放下那颗迷惘的心。
我把李轻欢轻轻拥入怀里。
就这样吧,至少在梦里......
从我的身体到她的身体,真希望这个故事能够一直写下去,永远不要有结局。
“喂大叔,今天好点没。”
我努力睁开眼,房东女儿敲开我的门却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女孩已经恢复原本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多了。”我赶紧抓过衣服盖住脑袋,感觉自己脑袋像被一百匹驴踢过一样晕眩,“我昨晚......”
“好多了就起来收拾收拾,怪不得昨晚逃了。”女孩转身摞下一句话,“你的老情人上来找你。”
“什么?”我努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仅出了一身汗,身下也是一片湿润。
“不是吧......”我拿过来嗅了一嗅,依稀回想起昨晚的梦,不禁自嘲一笑。
“开门。”门外传来李轻欢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门锁拧动。
我如遭雷击,赶紧跳起来把门抵住。
然后就是哐哐哐的砸门声。
“你干嘛!”我大吼。
门对面没有说话,而是也在死力推着门。
“我不方便现在!”门要顶不住了,鬼知道李轻欢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伴随着门外沉默的是催命一样的敲门声。
“你等等我穿个衣服!”
再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套好了衣服,李轻欢看着我盖住大半张脸的兜帽皱皱眉,又转头看看刚走不久的女孩,目光了然。
我也懒得解释,点起一根烟。
“找我干嘛?”我实在忍不住先开口,“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没有说话,跨过我地上散落的衣服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厕所里堆满的衣物和灶台上发出异味的盒饭让她忍不住捂了捂嘴,我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有爷现在的生活就是这么邋遢,昨晚也就一时兴起跟你装个逼。接着她在窗边停下脚步,窗台下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碎片,支撑镜筒用的脚架还静静躺在角落里。
“不要误会。”我懒懒说道,“我只是个单纯的天文爱好者而已。”
“果然是你。”她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好吧对不起。”我躺回床上,“知道你住在这里后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间房子,但我保证没有偷拍什么的,不信的话你看这窗户脏得擦都费劲......”
李轻欢拿出手机。
“好吧你选择报警我也理解。”
她递过来,屏幕上是个小女孩。
“你孩子吧,我知道,挺可爱的。”我接过手机赶紧赞道。
她在屏幕上一划,切到了下一张照片,女孩还是那个女孩,甚至连拍照角度都一致,只是眉眼间多了一点变化,让我多了几分熟悉感。
“这......啥意思?”我不明所以。
她没说话,而是盯着我。
我继续看着女孩的照片,真的,一种难以言状的熟悉感,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但这是李轻欢的孩子,虽说我在模糊的镜筒里看着她慢慢长大,但是根本没有碰过面,要不是偶尔需要买点吃的我根本都不会出门,更别说这种熟悉感......好像是在看另一个我。
此时我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这就是我的眉眼。
“你在开玩笑吗......”有股血冲上头顶,耳朵都微微发麻起来,“你拿我的照片合成到你女儿身上?”心口一阵发闷,但伤人的话语没说出口。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问道,“这谁发给你的?是最近很火的AI合成弄的吧?”
“这是我今早拍的。”女人眼神空洞,“直到昨天前我都很确定我的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说我喜当爹吧。”我气笑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分开两年半有了,你孩子才两岁,从物理逻辑层面来说这孩子跟我一点屁关系都没有。”
“我不知道,但在昨天之前我的生活都是正常的!只能是你,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绝对和你脱不了关系!”
“以前不觉得,女人这种毫无逻辑的嘴脸在现在的你身上简直体现得一览无遗。”我冷笑道。
“你又能好到哪去?变态一样视奸前任?昨天还跟踪?”
“昨天可是我先坐在那里的,要跟踪也是你跟踪。”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流氓罪和拐卖儿童!”
“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你告我骚扰我都认了,这拐卖儿童又是从何说起?”
我们大吼着,两个人完全没有昨晚偶遇时那般云淡风轻。
“你欠我的。”她盯着我,手指紧攥,骨节发白。
最后是我口气软了下来,我对比着两张照片,还是心存侥幸:“小孩子不都一个样子,而且我们那次都是做足了措......”
一股诡异的感觉冲上我的后脑,我想到了什么,赶紧把脑袋上的兜帽一脱,扭头看去,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头盔上代表电量耗尽的红色氛围灯长亮着,把不大的房间映得一片血红。
我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她空洞洞的眼神此时茫然又无助,却是下意识害怕得想要挣开我的手。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你仔细,仔细地回忆一下。”
我扶着床沿,感觉天旋地转,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摔死在床上。
我沉默半响:“你说得对,应该是和我有关。”
她盯着我的眼睛,片刻,整个人像失去了浑身力气,往后瘫倒在椅子上,恍如一切尘埃落地,瞳孔都因为放松而让眼睛看起来大了不少。
“我得打个电话。”我颤巍巍地拨通蒋飒的号码。
蒋飒看着孩子的照片表情抽搐。
“回到那种时间点,真亏得电量能够支撑住没让你变成一个白痴。”
“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把新的电组拿回来。”我翻遍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口袋里除了一兜雨水什么都没有。
“我昨天才刚走!报告都没写两个字就被你叫回来!你以为这电池组是你的大便说拉就拉?”蒋飒也怒了,大吼道,“叫你别用别用,你倒是好,做个春梦就把电量用得一干二净?”
我羞愧难掩:“你这也没有开关什么......”
“而且我这电组还是写申请走程序才批下来的。”他没好气地说,“光是装在你身上的这块已经是我一月的份额了。”
“所以说你们这科技树也是古怪,明明都能穿了还不更新充电头。”
“你懂个屁。”
“也就是说是你们的研究实验改变了我孩子?”李轻欢怔怔地看着我。
“不不不。”蒋飒说,“一开始我们根本没有打算把这么宝贵的实验机会浪费在你孩子身上。”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我瞪了眼蒋飒。
“二来在生物学上说这还是你的孩子,只是另外一半基因继承的不是你现在的丈夫而是这个人。”蒋飒指了指我,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说你能把你孩子带来吗?如此珍贵的实验对象我觉得我们应该......”
我决定要是李轻欢把他宰了我绝不拦着。
“早上我已经送去她姥姥家了,”李轻欢说,“跟我的丈夫说老人家突然特别想念孩子。”
“果然漂亮女人都是天生的骗子。”蒋飒感叹道。
“我有个疑问。”我仍旧不死心,“就算我通过做梦,回到了我们......延续生命的过程中......”
“好修辞。”蒋飒鼓掌,我翻个白眼。
“但我们就只有那一次,还是全程做足了措施。那么假使机器真的把我回溯了,然后......”我心虚地看了李轻欢一眼,她面无表情,“中了......那按照时间推断,那婚礼上她就应该是抱着孩子才对,而且你还要考虑坐月子恢复的问题。”我越说越激动,“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是......”
“理论上来说,她的孩子被修复了。”蒋飒说。
“你才被修复了!”原本平静的李轻欢顿时怒不可遏,我赶紧安抚她,示意蒋飒说下去。
“先来吃点水果吧。”蒋飒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个苹果,在灶台清理出一个干净的位置利落地把苹果皮削掉,均匀切成三份递给我们,“就像这个苹果,我现在把它切好给你们吃下去是一个已经形成的结局,倘若你现在回溯后扔掉我这个苹果,那对于原本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不是就吃不到这个苹果?”
我点点头,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虽然很甜但不知道这个苹果又能跟我俩有什么联系。
“吃不到苹果,就说明你们胃里没有苹果,但是难道它会从你们胃里自动抠出来?”蒋飒挤了点沐浴露在水龙头下清洗切完水果后沾上黏稠果汁的手,“即使抠出来了,那已经被你们吸收的果肉纤维怎么办?转换了的能量怎么办?从你们的血管里细胞里一点一滴剔除?”
听得我一阵反胃酸,赶紧扔下手中的苹果。
“世界就像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你的行为就是在导致程序发生BUG,那程序有BUG怎么办?”蒋飒像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
李轻欢咬着嘴唇不说话。
“修复呗。”我说。
“没错。”蒋飒沉浸在这种为人师的感觉里,“小幅度回溯后改变的过去,就会被现实自动修补,虽然程序里有许许多多的BUG,比如说你和你朋友共同经历的一件事,很多年后你们想起来,你说是这样,他说是那样,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准。但是只要程序能跑起来,造物主......或者说程序管理员并不会在乎它多出这样几个无伤大雅的BUG。”
“你所谓的造物主不像管理员更像是个屎山代码生产员......”我吐槽道。
“说回你......”蒋飒指了指李轻欢,“你的孩子,本来应该按部就班正常出生,却被他改变了授精时间,然而你的孩子不可能突然多长半岁的经历?一岁还是半岁?同样也不可能给你丈夫塞进甘愿喜当爹的记忆。”蒋飒总结道,“所以对于我们的管理员来讲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做一个面容修复了。”
“他看起来不太在乎孩子是谁的。”蒋飒幽幽地说,“只要名为世界的程序能够最低限度地运行。”
气氛冷得像冰窖一样。
“我的丈夫其实不太关心孩子。”李轻欢轻声说道,“但不会蠢到连自己孩子变样了都看不出来,所以我建议你们在暴露之前赶紧把我的孩子恢复原样。”
“看起来你对你丈夫好像并没有太多感情。”蒋飒感叹道。
“别多嘴赶紧想想办法好吧。”我瞪着他。
“在通过对我的上一个实验体数据的研究中我发现在穿行之后对现实的改变并不是立竿见影的。”蒋飒突然说。
“什么意思?”我嗅到了他话中的一丝转机。
“但是假如你回溯到过去干掉一个现在还活着的人。”他顿了顿,“你觉得现在这个人会凭空消失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没等我说话蒋飒就说,“这个人能活到现在已经跟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无数联系,但是即使不会立马消失,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他存在的痕迹会被各种新的痕迹替换掉,在他自己都还没发觉的时候他的存在对周围再也无关紧要时,噗得一下。”蒋飒吹出的肥皂泡破裂,洒下无数光沫。
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这个肥皂泡在那洗了半天的手。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个结果被真正确定前还是可以挽救的?”我努力思考他的话语。
“理论上来说是的。”蒋飒点点头,“毕竟你们孩子目前看起来被修复的只是面容,还有身高、骨骼、血液、基因还没纠正,当然我从照片上看不出,所以想你们带过来看看。”
“带过来就被你抓走当实验小白鼠了。”我嗤笑,“所以我是不是只需要不停地回溯打乱过去让它生成不了这个结局就行。”
“你想要世界爆炸可不要拉上我。”蒋飒怒骂,“敢情我前面说了这么多你都没听进去?”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
“实话说吧看到你们现在这种状态估计一开始打算让你回溯拯救爱情估计已经不可能了。”他撇了一眼李轻欢,“那目前处理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你们过去感情中的稳定点,尽量轻微地影响它,或许可能能影响你们最后的结果。”
“就回去说分手呗。”我耸耸肩。
“呵,你大可一试。”轮到蒋飒翻白眼了,“因为实验数据缺少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基本等同一张白纸,因此你只能小心再小心,并且不要做那种回溯后找我的蠢事。”
“为啥,找到过去的你跟你说你未来会发明巨牛逼的时光机。”
“然后你就被系统删除掉。”
“所以你们的研究到底有没有有用的信息。”我无奈了。
“有一点。”他点点头,“就是回溯过一次的那块时间不能再次回去。”
“这样吗......我还以为可以不停地在一个点刷刷刷,刷到改变为止。”我挠挠头。
“你搁着卡BUG呢。”蒋飒语气嘲讽,“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会对你身体产生什么影响,所以相比你费尽力气才能回溯一次,我建议你把难得的机会提供给我研究,至于她那可怜的丈夫,我觉得让他出个意外并不难,至少你现在一举两得,并且从生物学的角度我可以保证这个孩子百分百是你们的孩子。”
他越说越兴奋。
“冷静冷静!”我连忙拦住想要撕了他的李轻欢,“我会尽力的,但你说了这么多目前缺电了我也回不去啊。”
蒋飒愣了愣点点头,抓起进门扔在椅子上的风衣往门口走去:“的确,那我先走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临时培养培养感情。”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风衣下摆的凸起死死不放手。
“放手放手!”
两个人撕扯着风衣,最后还是我成功从里面抓出一块电组。
“这是我好不容易私藏的备份。”他一脸心疼,“这电量根本不知道能够支撑你回溯几次。”李轻欢一把抢过电组,像是攥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因此我真心建议你这段时间不如多跟她培养培养感情。”他离开前看着我,表情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我们很欢迎你做出另一种选择。并且公司为了对付你这样的突发情况这两年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所以不要不要改变太多,除了你两的事情,不要影响别人,对于你来说被抓到后最幸福的后果就是沦为一只被定期抽血的种猪吧。”
蒋飒离开后,李轻欢呆坐了一会也走了,直到离开前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