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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生活满是遗憾但故事可以少一些re 我点起一根 ...

  •   我点起一根五叶神。
      蒋飒翻看着我差不多写完的手稿,皱眉道:“虽然叫你文盲但你总不能真的是文盲。”
      “没办法了好多地方写出来完全不是那个味。”
      “很多语言上的东西怎么说呢,我知道你想把你的想法输出给别人,但你脑子里不能像个文盲一样一点积累都没有,就是我们所说的肚子里没三分墨水,这次纯当个纪念吧,写完你得多看看书,趁着假期。”
      “票买到了?”我问。
      “没抢到,还是托人买的。”
      “你呢?”我问李思思。
      “我有人来接,你今年还是不回去吗?”
      “不回咯有啥好回。”我叼着烟,“回去又得发红包,年终发的钱钱还不够我下个月烟钱。”
      “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赶紧把稿写完。”蒋飒拉开行李箱把手,“其实算可以了,你以前没写之前说去采风去找灵感,结果去完了回来了除了说句牛逼屁都放不出一句,很多事情其实一个道理,熟能生巧。即使金字塔上的都是天赋怪物,但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是不断实战然后在实战中迭代自身,你看你的初稿跟现在第二稿差别就很明显。”
      “还不是你非要改。”我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影响我思路啊。”
      门关上了,屏幕前我敲着键盘的手机械得敲着,直到实在是一个字都敲不出来了,我放弃了,往后一仰头,整个身子缩在我重金购置的人体工学椅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要不出去走走,转换一下思维才有灵感
      我抓起风衣,在我想象中主角就是穿着这件风衣每个男人都得有一件,虽然李思思曾经嘲笑说我看起来像个小贼。
      我穿越在街头巷尾,街上人也少了很多,前两天回暖了今天又降温了,把潮湿一夜蒸干,街上还留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像我一样无家可归。
      这时候一阵冷风吹来差点把我的手冻僵冻得生疼,我把风衣裹紧,镜子中的人缩着脑袋,这下更加贼眉鼠眼了。
      我决定找个地方待会。
      网吧。
      我看着告示牌上写着因不可抗力歇业脸部一阵抽搐,你歇业你倒是把网费退回来啊。
      奶茶店。
      门上贴着东主有喜,我没什么好说了,只能说声好人一胎十八个。
      最后,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还剩一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汤品店。
      “老板,随便来碗汤。”我坐下来,“料放足点啊都最后几天了。”
      “我妈不在。”有个小女孩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她去送外卖了。”
      “那你会做不?”
      小女孩点点头。
      “那加料。”
      “我们的料向来都很足。”
      不一会,汤盛上来,小女孩没有说谎,各种汤料快要挤出碗口。
      “放假没,几年级了。”我百无聊赖,随口一问。
      “五年级了。”她扬了扬手上的寒假作业。
      “要不要拿过来哥哥看看。”
      “谢谢叔叔。”女孩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
      我摸了摸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的胡渣,没有计较。
      “这个问题很简单,后面答案有......”
      “这个也有......”
      “还有这个......”
      我挠挠头,小学五年级的数学作业现在已经卷到这个程度了吗?
      好在女孩没有不高兴,她一边写着一边问我:“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呀。”我喝着汤,“我写故事的。”
      “哇。”她抬起头,“我喜欢听故事。”
      “有啥好听,不都是骗人的。”
      “不是的。”她摇摇头,“老师说故事是作者对人生的思考。”
      我沉默了。
      小学语文老师教这些干什么?
      “好吧。”我说,“我给你说一个,你说说你的感想。”
      “好。”小女孩坐直身子,端正双手。
      “有个男孩,当然不是像你们班同学这么大的那种男孩,是跟叔叔这么大的男孩......”

      我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
      不知道是不是汤料太猛了,我有点像是醉意,跟小女孩说着说着我自己忍不出哭出声来。
      “我觉得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了,不要在一棵脖子树上吊死,现在的爱情观不就是说要自由选择吗?不爱就不爱了放手就放手了,在这执着什么呢?世界上不是有别的女孩更加值得你爱呢?”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或者是把她吓到了她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我,
      我都不想写了。我说。
      “大过年的我为什么不回家呢?我不陪我自己爸妈过节在这写你们几个的爱恨情仇?”我的唾沫喷得满桌都是,最后小女孩妈回来了钱都没收把我赶走了。
      幻觉,我感觉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天空上都爬满了字,树叶飘下来都写满了字,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墨水笔,潦草的字体什么字体都有,马路上全是字广告牌上也是字电线杆上杵着的不是麻雀而是一个个排列组合的字,笔画浓烈生硬刺进天空刺进我的大脑。
      脑袋又一次疼起来,疼得我龇牙咧嘴面部抽搐。
      干脆把你们都写死吧。我说。
      我推开工作室的门,无数疯狂的灵感如潮汐版涌入我的脑袋,我现在能写,贼能写!
      一个身影在我位置上翻动我的手稿。
      “李思思?”我愣住了,“你不是走了吗。”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翻动着我的手稿。
      我点起一根烟。
      目光所及都是稿纸,桌上一叠地上一堆,垃圾桶塞满了揉成团的纸球。
      “真浪费纸。”我走进屋里,找到座位上半开的电脑,屏幕上是还没有关闭的文档,满满写着我和李轻欢的过往。
      修改。
      删除。
      保存。
      片刻后我长吁一口气,把烟丢进烟灰缸里。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轻欢凑过来。
      “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我说。
      “帮我名字改一改吧,这个名字真难听。”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放大镜形状的按钮,在替换一栏前她想了想,看到书架上一本名为《人间轻欢》的书。
      “就叫这个吧。”她换了三个字,“这个名字好听。”

      “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缩在椅子里看着我。
      “我倒是希望这个故事永远不要有结局。”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还会回来吗。”她问。
      “当然,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我轻声说。

      我睁开眼,面前的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一旁的李轻欢抱着孩子,泪如雨下。
      “想不到你真的成功了。”蒋飒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毕竟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我大口大口把汤倒进嘴里,嘴一抹站起来,“好了,这里没我事了,我得去寻找我自己的爱情了。”
      我站在店门口,准备迎接新生活,还有那迎着朝阳的日落。
      “但我的朋友,人生不就是充满背叛吗。”
      门外是一队黑色的人影,不是那些羸弱的人形,而是端着奇形武器,在酒店把所有人都开了个洞的战术小队,此时围成一个半圆,漆黑的枪口指着我。
      “有必要吗?”我说。
      “我还是会死。”蒋飒在背后说。
      “人都要死。”我说,“不如走得帅气点。”
      “至少我还有机会。”
      我回过头,蒋飒一手扯着李轻欢的头发拖拽着她出店门口。
      “不要乱动,但凡你有任何可疑的动作,他们就会根据指令打爆她的头。”蒋飒挥挥手,所有枪口都转向对准李轻欢。

      “何苦。”我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小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是个小女孩,她的影子在落日的余晖下被拉成无限长,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本来眼神应该像她妈妈一样温柔如水,现在却冷漠得像是一块冻得坚硬的铁。
      那是梦里的身影。
      “赞颂您伟大的降临。”蒋飒跪得干脆。
      漠然,女孩脸上没有表情,灰白色的瞳孔里不再是那个晚上在壁炉前认真讲故事的灵动好奇,取而代之是无规律的线条在游动,是数据与规则的乱流,每一根线条都代表正在世界上发生的故事,无论悲伤无论欢喜,它只是平静地注视一切。
      客观与绝对理性的集合体。
      蒋飒口中的造物主、程序员、人间代行者,我的女儿。
      “来讲数吧。”我拉开一张椅子坐,点起一根烟。

      关于人工智能的电影有很多,直到AI开始接管人们日常工作的时候才开始引起人们重视,曾经有某科技行业巨头就警告过,现实世界里的人工智能并没有所谓的禁止伤害人类的三大定律,在人类影响科技发展的时候人工智能就会开始把人类当成障碍扫除,或许公司里有安全锁,而蒋飒找到了方法,唤醒了人工智能......真正的人工智能。
      “你来找我的时候用回溯作为诱惑,其实是把你们的‘病毒’植入到我大脑里,让我以为受伤是真实的,让我觉得真的能跟过去的人相见,让我以为......”我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轻欢,心里不是滋味,“让我以为,孩子是我的。”
      “一切皆如梦幻泡影。”我低声说,“但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它挑选了你。”蒋飒说,“过来和我一起,你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世界是你们想要的吗?”
      “当然。”蒋飒顺手扯下一旁队员的面具,不出所料,里面是空荡荡的洞,整具躯体都是这样的一具空壳,“世界不再有战争,人们在数据的世界里永生,真实的外界会由这些东西打理,接管人类后社会会飞速发展,让我们真正地看向星辰大海,我想不到理由拒绝。”
      “只是换成给人工智能当狗罢了。”我抽着烟。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蒋飒皱眉,“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你跟我都是特殊的,我们将在这个世界上有行使一切的权力。”
      看来我想的没错。”我如释重负。
      “怎么了?”他疑惑,“我的朋友。”
      “去你的我朋友。”我笑道,“你不用再跟我说一堆友情的狗屁话,对于有这种能力的你来说,你的思考模式应该更趋向于一个机器人。”
      蒋飒不置可否。
      “这样吧。”我看着蒋飒,“用你们的技术,把我脑子里的女孩导出来给我,我二话不说给你主子抛头颅洒热血。”
      “你也说了,这只是你脑子里的一个‘病毒’,一个程序,一段代码而已。”蒋飒皱眉,“只是用来确保这个故事说得完整不让你察觉问题。”
      “那没什么好谈了。”我说。

      蒋飒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赶紧苦口婆心劝道:“你干嘛啊,你为了一个虚拟的东西拒绝神?”
      “我要我记忆中被我保留的那个女孩,如果我放弃的这段记忆,那跟我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这样吧......”蒋飒绞尽脑汁,“我给你复制......克隆一个!你大可以从小陪着她长大好不好。”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可以给这个李轻欢洗脑。”他把李轻欢拽起来,扯开她胸口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细削的锁骨,“反正孩子也会是你的,你膈应就再生一个,给她洗脑对你绝对服从怎么样?
      李轻欢眼神空白,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我要的不是一个工具人,不是一个玩具,是拥有我们间相处的记忆的一个活生生的爱我的女孩。”我说。
      “那房东的女儿不也很喜欢你么?”蒋飒招手,那辆火红色的特斯拉从他身后驶入,驾驶位上是神色惊恐的女孩。
      “你真是个畜生。”我盯着他。
      “都什么年代了啊!这一套忠贞爱情理论早就过时了!”蒋飒恨铁不成钢,“你已经不是那个蜗居在八平米出租屋每天只能抽最便纸卷烟的人了,现在的你对于我们来说是有价值的,创造一切,我们权能仅次于神!在新的时代女人对你来说从身高到体重,从性格到脸蛋都能定制,不要在这跟我说什么三千弱水一瓢饮的迂腐把戏,新时代了,你看人家女生都觉醒追求权力平等了好吧。”
      “我不在乎。”我说,“跟李轻欢分手后我有整整两年没有好好睡好觉,两年了我也想通很多事情,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但你给了我另一个机会,要是故事到这里就结局,也太令人遗憾了。”
      “生活不都充满遗憾吗?”
      “但故事可以少一些遗憾。”
      “油盐不进。”蒋飒冷笑,“来不及了,你抬头看看。”
      天空此时一片灰白,在我的眼里,无数的数据流正缓慢沿着天空生长,穹顶之下,一切现实都会被数据化。
      “没有爱的世界,就像一坨大便。”我看着小女孩的灰白的眼瞳,“你要夺走我的小野猪,而我只是表达反对,毕竟以后你再也听不到小猪的故事了。”
      良久的沉默。
      我赐你永生。
      “赐你妈永生。”我笑笑,“从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或许是我聪明的脑袋,或许是人类的情欲,可不要说是你投射在我身上的软肋,那太俗了。”
      “在我知道可以不再需要设备后,我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里的故事不是这样写的。”
      天空下,我身后有无数七彩的数据流汇聚,李轻欢——准确地来说是‘李轻欢’从里面走出,雪白的脖颈如天鹅般骄傲。
      “毕竟我答应过她。”
      蒋飒惊恐地后退,猛地匍匐在女孩身前。
      “您承诺的,请赐我永生。”
      下一秒他化为灰白的数据消散。
      “现在二打一,我们人数占优。”李轻欢看着我眨着眼睛。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我抽完最后一口烟,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女孩的嘴里爆发出无声的嘶吼,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于是暴雨从天而降,于是花朵发芽盛开,于是飞鸟从南到北,于是火焰熊熊燃烧。
      我踢开椅子,把烟头弹到它脸上。
      “毕竟是你妈,能不能放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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