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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师父不靠谱” ...

  •   喧哗的世界,火光照亮了黑夜,尖叫和哭喊声始终不决于耳,令人窒息。

      “阿娘!”

      赵芷若被绊了一跤,看着女儿稚嫩的容颜,忽然就很想笑。

      她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浑身颤抖着,疼痛感被麻木,只能强撑着站在原地。

      她想啊…自己大抵是走不了了:“小鱼,走吧……”

      她咬了咬牙,咽下口中的血腥,面容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小鱼乖,阿娘随后,便去找小鱼,你先走,好不好?”

      顾沄不听,偏要去把她扶起来:“阿娘。”

      “跑啊!!你要活着!”,赵芷若放弃了用手捂住流出体外的鲜血,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用衣裳盖住被鲜血渲染地面。

      四周火光刺眼,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烦躁,刀剑碰撞的声音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般一点点折磨着人的心神。

      王嬷嬷抱起顾沄就跑,也不再去管身后筋疲力尽的人。

      赵芷若松了一口气,可终于是放下心来了。

      只要王嬷嬷带着小鱼找到启相,她们便安全了。

      “哎……”

      她眼神暗淡,身体已经无法支持自己,无力的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

      也不知道其他孩子怎么样了。

      顾沄挣扎着想下去去找娘亲,可孩子的力气对于大人来说终究是很小。

      “快放我下来!阿娘!!!!”

      小鱼,听娘的,好好活下去。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赵芷若已经听不到自己孩子的声音了,她不想死,可还是下意识麻木的张嘴大笑。

      至少活下来了一个孩子,至少……

      赵芷若伸手阻挡,鲜血从指缝中留了出来,内心意泛起阵阵绝望。

      我要死了吗……

      从远处看去,一个狼狈的女人倒在地上,衣衫破烂,乍一看如同身穿着一身红衣,四周火光肆意想要将她吞噬殆尽。

      素日里洁白的牙齿上早已不在得体,嘴唇被染的段红,轻轻一咳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咳咳……咳!咳咳咳……”

      赵芷若抬起手用衣袖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将素日里最爱的头发随便拨到脑后,风一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难过,悲伤,惧怕,慌张,一系列的情绪交织在心头,让她不得不试着不去在乎这些情绪。

      冷风毫无顾忌的扑面而来,使赵芷若心神清醒片刻。

      眼前……一片猩红!

      不知道是周围的火光,还是……

      毒吗?呵。

      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我顾家开刀!!!为什么!

      她真的,真的,很不想死。

      然任梁……不!是锣鼓天!好样的!你们好样的!

      你们……一定一定会被挫骨扬灰!

      念至此,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赵芷若立即爬起朝着另一方跑去。

      “在那!”

      ……

      “嬷嬷!你去抱娘亲好不好!你去抱娘亲!你把娘亲抱过来好不好!你去抱娘亲去啊!我们会再也见不到娘亲的啊!”

      顾沄拼命的挣扎着,那群人很凶……阿娘说,任何一人被他们抓着,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鱼可以自己跑!小鱼可以自己跑的!!”顾沄慌慌张张的看着后方,手脚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一刻,从来没有过得希望出现奇迹。

      王嬷嬷没有说话,用手将脸上的泪擦干净,如此才好好看请路。

      唉……

      小顾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渐渐的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将字一个一个的吐露出来。

      照顾她的嬷嬷实在是心疼,只好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小鱼乖……我们去找顾老爷,去找顾老爷。”

      “……爹”顾沄抽了抽鼻子:“…爹爹…爹爹神通广大,爹爹一定会……一点会有办法的!”

      小顾沄突然心下一悬,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一样,渐渐也不再哭闹乖乖的抓住王嬷嬷的衣衫。

      “爹爹!找爹爹去救娘亲!”

      山神庙上空,黑夜里没有一丝光庙中的紧张气氛。

      “顾老爷,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呐!”

      顾启相瞪着眼前之人,“锣鼓天,为天下所不容!你然家尽然帮锣鼓天,恶毒的势力终将被铲除!是我顾启相栽在了你们手中!”

      “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异冷哼了一声,也懒得和面前这人废话,这天下迟早是然家的,就算你们顾家誓死不屈又有何。

      “哼,杀!”就在他下达命令的一刻,锣鼓天的人也赶来了。

      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嗯?什么鬼?顾启相在内,筋疲力尽的顾家人只好默默的抽离出了战场。

      王嬷嬷会些武功,即使是抱着顾沄也依然跑的飞快。

      可人的身体是有限的,顾沄的印象里,她们花了好长的时间长跑出的顾府山庄,奶娘抱着他,拼命地朝着爹爹的方向跑。

      可她明明听到爹爹驾马的声音了,奶娘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

      王嬷嬷已经累了,她需要要找一个地方把顾沄藏起来。

      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刻,王嬷嬷心里便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早已再一次被满眼的泪水模糊,走神之余摔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顾沄,一头撞到山路上的石头之上。

      顿时,顾沄浑身没了力气,强撑着眼皮。

      “顾小姐,不痛啊不痛……”王嬷嬷抱着她便往旁边跑去。

      顾沄被藏在了旁边的竹林里,杂草、落叶直接将小小的她掩盖住。

      顾沄强撑着眼皮满怀希奕的望了过去。

      是阿爹吗。

      顾沄心中的希望落空了,奶娘的一颗心也直直的悬了起来,趴在路边一动不敢动。

      顾沄双手已经全然没了力气只好死死的咬着下嘴唇。。

      她顿时就僵住了,绝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王嬷嬷,你装死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直接从王嬷嬷身上踏了过去!

      “又是顾府的人,补一刀,拉走!”

      “快!”

      我嬷嬷被马给拖着回到了顾府,半路上。

      “哈哈哈,今天杀的开心,给你们看看我的箭术!”

      “快走,咱们还要与其他兄弟回合!”

      被训的人加快马跟在了他后面:“老大!这次就我们兄弟们牺牲的最多,银子可要多分我们这队点。”

      “废话!”

      嬷嬷……

      顾沄强撑着小小的身子,拼命地想爬出了落叶。

      费了半天的劲,也只是能跪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血迹。

      双眼仿佛失去了光亮。

      找爹爹……

      她继续往西走,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身上的令牌,阿爹说,这东西死也不能丢。

      凭这记忆向上跑!她还不明白什么是死,只是知道娘亲身上都是红色的,嘴里,脸上,到处都是。

      娘亲有危险,娘亲很生气很难受,嬷嬷被人拖走了,看着就很痛。

      他想知道阿娘是怎么了?她要阿娘高高兴兴的,她要永远和娘亲在一起。

      只要找到爹爹。

      只要找到阿爹……只要找到阿爹阿娘就不难受了,不生气了。

      那些人就不会来烧东西了,阿爹会惩戒他们的。

      “阿爹……”

      顾沄很想大叫一声,但是她好困啊……

      到了……是山神庙吗?

      阿爹……救救阿娘和嬷嬷。

      刚到门口,一阵风吹开了吱呀作响的破烂大门,血腥味扑面袭来,顾沄心脏一滞瞳孔紧缩昏了过去。

      只见她的正前方,先前护送她爹爹的护卫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还掺杂着其他人的尸体。

      其中,穿着最华丽的一具无头尸身死握住长枪,半跪在了地上。

      随着顾沄被吓晕,那具尸体也随之倒下……

      腰间有一个和顾沄极其相似的玉佩。

      第二天天还未亮,不信邪的魏章收到消息后就直奔顾家。

      太阳照大地的时候,魏章总算赶到了山神庙。

      他不相信顾启相就这么死了,总感觉那具尸体不像,上前检查了他腰间的玉佩,正面刻着“顾家”二字。

      另一面。

      顾启相。

      顾家,顾启相……

      魏章顿时跌坐在了地上,心中怒火不断翻涌。

      “老爷!顾家小小姐只是身心疲惫受到惊吓,加之头部受到创伤,昏厥了过去。”

      “锣鼓天不管如何,都会补一刀,她估计是之后爬上来的!”

      另一个亲信怒道:“锣鼓天!”

      “快!给我!我抱着。”

      魏章抱起顾沄,小心翼翼的在她鼻息处探了探。

      还好,没事。

      “今日发现自己的学生身亡,我受刺激过大,就不跟着你们继续检查了。”

      “买好棺材,带顾启相一大家子会皇城。”

      “七日后,埋在顾家的祖坟处。”

      “银子……算了”,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先赊账,我去顾家金库里拿。”

      魏章心中又惊又怒,心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惊然认梁居然参与其中,怒锣鼓天不顾及丝毫情意,就这么杀了顾家满门忠烈,以宣告自身权威。

      悲皇城顾家主脉就算有族老坐镇,早早就收到了风声,竟也无一人存活,来祭拜山神的顾家主脉上下仅仅一个女儿还存活,一个儿子不知所踪。

      怕当今皇上病危。

      陛下一旦走了,留下个权臣祸患,该如何是好?

      心中思绪不断,最终化为一口气,吐了出来。

      哎……如今不知所踪,竟也是个好消息。

      圣安302年,腊月十三,当天晚上,狂风怒卷,雷电交加,像是要下一场倾盆大雨,却一滴水都没有落下来。

      “顾家嫡长子一家,在皇城顾府中尸体被吊在了大厅的消息一天之间传遍了洛阳!”

      说书人讲着底下的人全神贯注的听着,神情或悲伤,或惋惜,或觉得气愤。

      “顾家大女儿嫁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逃过一劫”,说书人话音刚落,底下有一醉汉就直接笑了起来。

      “就算逃过了一劫又如何!没有了顾家!那谢家能善待她?况且她本就是顾家收养的孩子!说不定哪天……就在青楼看见她了呢!”

      “哈哈哈哈!唉,你们说是不是啊?”

      只不过瞬时,周围人就立刻理他远远的了。

      2楼的然任梁眼睛眯了眯:“让异来见我。”

      “是。”那人低头垂眉不敢呼吸,他感受到了杀气,越来越猜不透主子了。

      然任梁看向窗外的天空,心情十分复杂,顾启相,恨我,怨我,都与你。

      说书人立马反驳道:“非也,此谢家不是六大世家的谢家!况且他们夫妻俩如此恩爱。”

      说书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官兵之后得意的笑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众人一看他这样便知定是有小道消息的。

      纷纷期待了起来。

      “经小道消息,我可是听说了啊!”

      “顾家现任家主顾启相自小与并肩王认识,那是一起长大的啊!”说完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即使是然任梁没有心思听也被勾起了兴致。

      “他们父辈的感情就是上好,而且……”

      然任梁感觉说这还算正常。

      “当今圣上,并肩王,顾家家主,那可都是瞳师!瞳师的容颜不老不死,声音也不会老化,活的还比常人久!”

      众人眼神十分艳羡,可抬头一看,说书人却满眼难掩悲伤。

      “你说为什么顾家一夜之间被灭,当今圣上贵为九五至尊还是中级风系瞳师!却至今……都病卧不起!”

      “而且,为什么并肩王至今不娶妻生子呢!”

      然任梁感觉到了不对劲,熟练的放下茶盏,不喝水了,防止一会儿喷出来。

      说书人说到这停了下来,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打赏过后,说书人才继续说。

      “哼哼,这顾家家主在没娶妻之前……唉~那可是被人叫作顾倾城!”

      “听说,并肩王早早就爱慕顾家家主,不惜给他下药也要得到他!甚至还提前找人做了一个金子的巨大鸟笼和铃铛若干!

      他呀!想要金屋藏娇~”

      “嘶!”

      此话一出引的众人一阵惊呼,不少不知情的人赶忙离开了这里,有人萍萍朝着说书人那靠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然任梁眼角抽了抽,单手扶额,他不想听了。

      这老头果真未变。

      说书人也上头了,并肩王不叫了直接说他。

      “他给顾启相下药结果被不知情的圣上给喝了!”

      “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聚,“你说啊!”

      “快快快,快说!”

      “当今圣上可是并肩王的叔叔,自并肩王幼时便疼爱他,并肩王自然是不舍得碰他的。”

      “圣上自认喜欢女子,也不会误了他,况且当时圣上还是太子,也不会找女子来坏了名声。”

      “于是就……害!好奇吧,我可不知道。”

      “不过!”说书人从衣袖里鬼鬼祟祟的掏出来了一本书。

      “这本《本王爱而不得后发现心悦叔叔》可是新品!”

      “一两银子!不降价!”

      “咳咳…咳!咳咳……”然任梁做和了心理准备,可开口之前是还是被口水给呛到了。

      众人:“……”

      有人离开也自然就有人为之留步。

      “我要三本,写完了吗?”

      “没……”

      众人一阵唏嘘,“咦——”

      然任梁身边的人强忍着笑意,习以为常。

      然任梁重重的放下茶杯,心中郁闷却毫无杀意。

      百里之外的魏章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顾沄,心中只觉得不真实。

      顾家尚在襁褓中的二儿子失踪,小女儿晕倒在了山神庙门口。

      世事无常啊……

      茶馆内的然任梁也没有在这里聊的兴致,带着刚赶到的异就坐着马车离开了。

      异跟他坐在车里闲聊。

      “你回去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都查一遍,只要除了杀人之外,干别的事的一律给他们派一个任务,半途死在那吧。”

      异想要邀功的话,直接堵在了口中。

      !

      “老爷!您是说……”

      然任梁眯了眯眼,面具下暗淡漂亮的眼中闪过不耐烦:“你办错了事。”

      然任梁侧头看向魏之异,“魏之异,你现在听令于我,若不是自小的情谊在……”

      他的目光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平静没有波澜,没有多余的动作。可魏之异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

      背后泛起冷汗,身子僵直,直到到达然府,也是一动不敢动 ,掌心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直到目送然任梁离开,才在门卫的注视下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唉,对不住了……”

      一路狂奔,山神庙前魏章将顾沄抱走了,一路向西,下了山之后直向北跑。

      魏章一直在走山林的小路,有人就利用瞳术,他瞳师也不是白当的。

      三天时间也终于是到了。

      魏章给自己准备的隐居之地,鲜少有人知道。

      在山林之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被竹林树木环绕。

      途中顾沄自然也是醒来了的,只是一言不发。

      要不是说梦话,魏章还以为她哑巴了。

      “顾沄,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顾沄声音听起来很哑,魏章连忙端了杯水给她。

      顾沄接过水,跪在地上以水代茶,敬魏章。

      见魏章接过茶杯,顾沄低头轻轻的磕了一个,语气平静的没有波澜:“我要报仇。”

      魏章诧异的望向她,还以为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她会大吵大闹。

      顾沄猛的抬起头,仇恨遮住了原本明亮的双眼,嘴唇干裂发白微微颤抖:“师父,我,要报仇。”

      “我要那群人偿命!”

      “血债血偿?”

      “对!”

      师父都给她讲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死了,就都没了。

      她的娘亲没了,阿爹没了,嬷嬷没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哥哥姐姐们,也没了。

      她快七岁了,不该明白也明白了。

      娘亲,阿爹,嬷嬷,小鱼爱你们。

      为了防止她再一头磕在地上,魏章连忙将她拉了起来。

      这头可经不起第二次磕了。

      圣安303年,皇城表面风平浪静,圣上病危,成为傀儡。

      “任梁!咳咳咳……并肩王呢!”

      “都给朕退出去!滚!咳咳咳……”

      管事姑姑壮着胆子上前,低头恭恭敬敬的递上了药。

      “陛下,并肩王交待了,您要喝药。”

      “滚!咳咳咳……”

      云宵一挥手,风在他的控制下将所有人吹的身形一晃。

      宫人们也不再敢抵命,纷纷退了出去。

      他深呼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压下的口中的血腥味。

      管事姑姑看到了他的脸,心中又被震惊,果真还是这般好看。

      原来瞳师脸当真不会老。

      唉。

      管事姑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无奈。

      “陛下没喝药?”

      听到然任梁的声音,管事姑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拜见王爷。”

      “陛下未到见您不愿喝药。”说完就帮他把门打开。

      然任梁刚想伸手阻止,就落了下来。

      他还是想见他。

      到云宵床前不远时,他没有下跪端着药安静的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陛下。”

      “任梁……咳咳咳……”云宵咳着,然任梁帮他顺气,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云宵将然任梁的手拍开,抬头看着他:“你要推举小八上位,对不对。”

      这显然不是在问,他抿唇没有说话,低着头碗中舀出一勺药。

      “咳咳!唉……你糊涂了吗!”

      然任梁将面具摘下,将药递给他:“陛下,喝药了。”

      “你回答我!”

      “陛下,喝药。”

      “回答朕!”

      看着然任梁的眼睛,云宵率先败下阵来一口一口的喝着他喂的药。

      他素日最爱看他的那双眼睛,极其的漂亮,星纹缠绕在眼旁,甚至显得有些邪魅。

      “小八虽然是我最为喜爱的孩子,但是他的能力,样样没有峰儿的好。”

      “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也不必费什么心思,此毒,无解。”

      见然任梁没说话,云宵夺过药直接几口喝完。

      然任梁:“之后,小峰会在六大世家其余四家的推举下上位。”

      他心中一惊:“你……”

      “顾家上任家主给陛下你下的毒,该死。”

      云宵认真的看着他:“可顾小子无错。”

      然任梁:“本该诛九族的,我帮他们主族留了血脉,没来得及运走的财宝,我给他们运到了顾家宝库。”

      “况且,他们都知情不报。”

      云宵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眼中写满了不满与怒气。

      一阵微风刮过,带来丝丝凉意,

      然任梁轻叹了一声:“我只是让人去杀顾家那老头,锣鼓天的人搞了鬼,而且顾启相夫妻还没死呢。”

      云宵终于是放心了下来:“说起来,你我之间相差十三,你却要叫我一声叔叔。”

      然任梁:“十二岁零一日。”

      云宵淡淡的笑了笑:“当时我生辰的前一日,你出生了,我就好奇的去然家那看你。”

      “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如现在好看,就像泽宵那样。”

      然任梁皱了皱眉,那么丑吗?

      “你大哥的女儿。”

      然任梁:“在我膝下养着。”

      “嗯。”

      圣安304年,一月既望,圣上驾崩,朝堂动荡。

      然任梁呆呆的跪坐在云宵龙床前,漂亮的眼中蓄满泪水,他没有带面具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骗子。”

      因为四下无人,然任梁才敢在云宵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过后,还是呆呆的看着他。

      说实话。

      然任梁不想云峰继位,这个皇子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把皇位给他,然任梁有预感怕是一辈子都别想拿到仙道江山了。

      这江山已经变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只因这是眼前之人幼年不惜一切争来的,既然是他的了,就永远也是他的。

      这个人心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装过什么人,在意过,没爱过。

      对于那些他后宫的人,只利用,没有一丝丝感情,他想知道那皇位有什么好的?让这个人一心一意的只在意江山。

      他不想直接让云峰继位,再等等,如果出现了一个皇子能让几大世家推举他上位,那他就还有希望。

      忽然想到云霄说的话,然任梁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算继位有如何。

      二皇子云峰被推举继位,以雷霆手段震慑朝堂。

      但!

      处处受然家限制。

      次年,林皇后与长公主遇害,然家女然千娇入主中宫。

      ……

      “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就由我来教你这世间的千番变化和这修行之路。”

      “晓晓啊,叫师父,哈哈哈哈哈!”或是认为不妥,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魏章捋了捋胡子,压制住嗓子中的笑意。

      不能笑,不能笑啊,不能太得意忘形啊!

      可越是这么想,笑意越是止不住的要脱口而出。

      别提有多猖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日日与我作对,如今你女儿还不是落入我手中。”

      魏章内心十分畅快,泼有几分得意忘形,只是这一用力…

      “哎呦!我胡子……”

      魏章看着手中的胡子,心中暗暗叹气,痛感还停在下巴上不觉的提醒着他刚刚的行为。

      “想当年……老夫胡子还挺长。”

      “哎。”

      “被那臭小子一次又一次的往下拔。”

      顾沄也早已经摸清了他的性格,没有说话默默的拉了拉魏章的衣裳。

      魏章可算是注意到了云晓晓手中攥着的纸条,蹙眉将纸条抽出查看。

      心中隐约有不祥之感。

      果然,入眼的便是他得意门生的字。

      ‘老师在上,徒儿有一事托付,如今然家势众,然我妻子又造此劫难,你徒儿我苦啊!’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魏章神情恍惚而后仿若癫狂,被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的一双眼睛之中燃烧着怒火。

      “云峰!!!!!”

      “汝特殊为人否?!小屁娃子!死!!!!”

      魏章生气的将纸条揉成团烧成了灰。

      顾沄默默的退出去练功去了。

      这个师父贵为瞳师,却是很不靠谱。

      魏章好歹算计了大半辈子,就是没能算计过长大后的云峰,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欣慰。

      “唉……”

      魏章好像被开启了什么开关,从云峰出生起的事情去说。

      “我与你讲啊,你父亲幼时十分聪慧,但是偏偏很皮……,不过在情爱之事上,就像个木头脑袋!我都看出来你母妃渐渐的也钟意与他了,他就是看不出来。

      “还左一个她不喜欢我怎么办,右一个她若是嫌弃我怎么办!”

      闭着眼的云晓晓就听了这人三个时辰的话。

      聒噪。

      真不知他咋那么能说,还好云晓晓都听不进去。

      终于。

      从旭日东升到高阳西落,云晓晓被吵的清醒了片刻,只是脑袋还是浑浑噩噩:“你……国师?”

      云晓晓缓慢的坐了起来,动了动嘴唇,不知怎的,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她突然愣了半晌。

      我是谁?

      云晓晓缓慢的坐了起来,动了动嘴唇,不知怎的,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想着,想着想着,突然痛感刺激了双眼。

      疼!好疼啊!眼睛……好像裂开了一样!御医呢?

      母妃,父皇。

      云晓晓也不管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仰起头大哭了一场。

      “母妃……晓晓眼睛好疼啊!呜呜呜……母妃你别不要我,晓晓很听话的,晓晓真的很听话了!”

      “母妃!母妃!呜哇哇哇……母妃…晓晓难受……”

      母后…儿臣眼睛好痛……

      “我们一起走,一起走好不好!母后你别不要我……”,她哭的很突然,给魏章吓的手脚不知道该往那放。

      云晓晓记忆中的那人语速极快,青丝散乱,衣服虽然刮破但是十分端庄贵气,金色的半脸面具下掩盖住的是一双凌厉而让人生畏的眼睛。

      语气疲惫却满眼尽是温柔心疼,眼仿佛中只有她一人那般。

      她压低声音迅速说道:“晓晓……你要记住……”

      “你是这仙道的长公主殿下,只能是你,也只有你,听到没有。”他咬了咬牙,嘴角向下沉,似是有一些不甘心。

      那人吞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前面虎视眈眈的一群人,朱唇起皮发白,双手紧握着两柄剑,身上还有斑斑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对面的女人扬起嘴角,衣衫整洁无暇,满头金玉靓丽,身后两名婢女帮他抬着衣摆,似是受她影响,两名婢女也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姝姐姐,还挣扎什么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想假死脱身,想的到怪美的,不可能哦。”

      “都这时候了还带着个面具,你算会点武功也不能把自己当瞳师呀,不会是毁容了吧?唉,也不知道峰叔叔为什么喜欢会你。”

      “算了,没关系,他之后会喜欢我的,哼哼~。”

      “真脏啊,我的鞋估计都不干净了,咦~这里挺吓人的,赶紧走!”

      “哼”,似是对身边人选了这么个地方说两句不满,那个女子颇有不满的瞪了身边的人。

      林姝回头不舍得看了云晓晓一眼。

      “你舅舅会来接你的,待时局稳定之时,一定记得要回来找你父皇。”

      “记住了,我的孩子。”林姝最后不舍得看了一眼云晓晓,没有丝毫留恋,提起刀加入了厮杀。

      母后…儿臣眼睛好痛……

      云晓晓迷糊不清的嘟囔道:“母后……一起走…我们去找父皇,父皇……。”

      在云晓晓旁边将近念叨了一天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忘掉吧。”

      说完他便转身往门外走:“这里背靠青山,面朝瀑布,多好。”

      “只是可惜,在你18岁之前双眼就只能浅浅的看清一点东西喽。”

      “也不知道鹤庭那小子此行顺利否?有没有把人救出来。”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云晓晓想要仔细的听,但是还是听不真切。

      后来,从此她第一天的记忆,便是来自这个小园。

      与世隔绝,无忧无虑了十年之久。

      “沄儿,从今日起她就是你师妹。”

      “嗯。”

      魏章转身就走,只是随后又转过身来又叮嘱了一句。

      “一定要照顾好她,保护好她!”

      “明白!”

      魏章刚走出去两步,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叮嘱了句:“别欺负她。”

      顾沄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魏章转身欲走后又转过身来想要再叮嘱几句,顾沄有些忍不了他这样:“师父你一下子说完。”

      魏章拍了拍顾沄的小肩膀,语重心长:“你师妹他眼睛不太好,照顾一下她,她眼睛上的那个布条,千万千万不要给她摘下来!”

      “唉,记住了,你师妹她同你一样,不要为难她。”

      魏章看向少儿老成都顾沄,很想劝劝她不要执着于仇恨,但是怕说出来又引起她疯狂练枪练剑。

      顾沄故作小大人般点了点头,将魏章的话记在心里,随后心头又泛起不解。

      她从未见到过师父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看向云晓晓后,顾沄立马不再去想了。

      天呐!!好可爱好可爱,洗过脸的她好可爱。

      顾沄紧握着手不发作。

      就是衣服有点脏了,收拾一下估计会很好看,哇!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行吧,破例让你留下来。

      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娃,看上去一本正经的。

      顾沄小眼灵光一闪,闪过一丝算计。

      师父说师妹跟她一样,那是个什么身份?看样子应该是刚遭了难,先稳住她,之后再看看能不能利用。

      让我先逗逗你:“我是你师姐,你姓什么呀?我姓魏,名粼儿,你叫我姐姐就好。”

      她待在这里都一年了,自己一个人都快闷死了,日复一日的生活让她能立马提着剑杀去然府和锣鼓天,就是实力不怎么够……

      来了一个可以逗逗的小师妹,挺好的。

      顾沄不慎在意。

      但是云晓晓就不一样了……

      这个师姐很热情,云晓晓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竹。

      指尖微微泛白,微珉着唇,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她想哭,她真的很想哭。

      但是多年的礼乐教养却让她忍住了眼泪。

      一睁眼,眼睛不好使了,要用布条蒙着,还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有些害怕,但是又好好奇。

      她好想好想看看这个师姐长什么样,但云晓晓看不见她现在是个瞎子了。

      她又想哭了。

      她的眼上蒙着一条红布条,这个红布条与脑后的黑发形成了楚河汉界显得格外好看。

      顾沄问过师父,“她为什么蒙住眼?”

      他只是说要遮住眼里的东西便没了下话。

      “师妹,你叫什么名字?”

      顾沄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应该不会打扰到我。

      “师姐我啊,特别喜欢可爱的崽崽了。”

      云晓晓愣住了,脸越发的的红,一动不敢动。

      顾沄轻轻的戳了戳云晓晓的脸颊。

      似是怕弄疼她,心觉这个师妹细皮嫩肉的,只是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脸好软哦。

      云晓晓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顾沄暗自收回了不老实的爪子,也不在揉她头发了。

      我是你的师姐,你叫我姐姐就好了。”

      云晓晓不肯:“师…”

      话还没说完,就瞅见顾沄盯着她巴巴看的小眼,离她的脸非常非常的近。

      几乎鼻子贴着鼻子,所以她就看到了。

      “师姐姐好。”

      “好吧,哎,你不瞎?”

      顾沄正疑惑,就听见她绵软的嗓音传来:“师姐姐,我是眼前灰蒙蒙的而已,离我远一点就看不到了,你能不能离近一点?”

      “就……一点点?”

      顾沄双手环抱,站在原地默默地往后推了推,呵,这小屁孩那么亲近我?

      哎算了,看在你还小的份上,顾沄看似不情不愿的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展颜一笑,脸上肉嘟嘟的,显得十分可爱,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师父说,我姓云名晓晓,晴空万里云的云,知晓的晓。”

      “师父还说不可告诉别人。”

      “完咯,我好像告诉我了。”

      话毕,便再没有一人开口气氛异常尴尬。

      “……”

      顾沄:算了,没意思,不聊了,还是去练武吧。

      圣安308年。

      “师姐姐!师姐姐!好消息好消息!重大消息。”

      “嗯?说了多少次了别一惊一乍的,你双眼还有伤。”

      “这次是何事?”

      顾沄放下木剑,开口后才略显柔和:“是后峰的鸡蛋孵化了,还是你又教会了那只学人鸟唱歌。是山峰上你养的花开了?”

      今天是阴天,云晓晓没有把眼睛蒙上。

      眼巴巴的看着顾沄,小小的一只,眼睛灰蒙蒙的,可爱极了。

      “都不是?”

      顾沄低头思考了一番,拿起手中的木剑就放在云晓晓后背,环着她,不让她走:“来,说说看。”

      ……

      云晓晓感受到后背轻轻的触感,立马抽了抽鼻子,泥土的味道。

      师姐姐刚刚去后园练习剑法了!!

      “师姐!!!!”

      “我的花是不是被你给糟蹋了!”

      顾沄连忙收回木剑,心虚的道:“没…没吧,师姐姐我最爱花了。”

      不能说你的花被你养死了,我只能给你毁了吧。

      嗯!长痛不如短痛。

      “臭师姐!”云晓晓说的咬牙切齿。

      她的声音气的微微颤抖压的有些低,让人明显的感觉到她很生气。

      “那是师父给我带回来,何等的奇花,生长的时候如同枯萎的花儿一般,可等到花季一到……”

      顾沄被他的突然暴怒吓了一跳,也丝毫不意外她会生气。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跑。

      “站住!臭师姐坏师姐!别跑!”云晓晓自知追不到她,气的原地直跺脚。

      顾沄飞快的跑向后院,边跑边喊:“师姐去给你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云晓晓站在原地也没有追,反正追不上追她干嘛?

      这不是顾沄第一次弄死她的花了。

      云晓晓无奈,这就是我的师姐,一个爱帮倒忙的师姐。

      她是瞎子,不是傻子,反正抓不到她那就选其他的方法吧。

      “哎,我刚才要跟师姐姐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师父要来。”

      云晓晓就抬脚往后山走去,边走边踢着石头:“呼,不气不气!哼╯^╰”

      “我可怜的花啊!你死的好惨呀!我只得用你的残躯做菜了啊!!”

      魏章刚好看到这段画面,心中也是一咯噔,这是我养出来的?

      看来要把师妹带过来了,进一步教习大公主琴棋书画,微臣义不容辞,师妹更是责任重大。

      我相信她是不会拒绝的。

      嗯……反正我也交不了晓晓什么武功,到不如让晓晓转拜入师妹门下。

      ……

      顾沄跑的很快,她练的剑法威力很大,清楚的知道已经没有存活的花了。

      她朝着后花园的位置跑确认了一遍后,又偷偷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不对呀,我为什么要怕这个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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