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玹笠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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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城，因为凤霖楼每年在这天举办庆典，于是在月夕仅仅只有五天之前，每年的八月初十，竟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节日，被称作凤啼节。
从凤霖楼向外扩展，由各种小摊贩以及杂耍的人，组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如今刚过晌午，凤霖楼周围已经聚集不少人了，而凤霖楼前照着一层结界，有几个七八岁的粉雕玉琢的女童在结界外守着，每每有人要进去，便一字一顿的说，要交一两银子才能进去，可怜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那小女孩的头，把银子递给她。
有的人为了逗小女孩，还会特地多给一些银子，而女童却摇头不接受，把多出的银子送回来，认真的道谢。
没人敢在凤霖楼前闹事，强闯进结界，况且仅仅要一两银子，而与凤霖楼排名第一的花魁共度良宵千金也换不来的，大多人也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进去赌赌运气。
“少宗主，想不想吃糖葫芦？”谢庭指了指身旁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用刚刚一个姑娘掐着嗓子哄凤霖楼小女孩的语气。
不过谢庭和陆峙走在一起，确实像是爷爷带着孙子逛集市。
“不想。”陆峙顿了顿:“谢翠蛾，你扮成别人时的演技，是不是都是这么学来的？”
“夫君，在外面这么叫人家，人家还是会害羞的。”谢庭嗲里嗲气一脸娇羞。
陆峙:你要不要看一看你自己那张六十岁的脸做娇羞的表情有多诡异？
还有，谁是你夫君啊？
陆峙别开眼，尽量不去看谢庭:“你又想岔开话题，就不怕我告诉宗主吗？”
“不啊，”谢庭一脸无所谓:“我就是寻鹤宗一临时郎中，想什么时候跑路就什么时候跑路。”
陆峙皱眉:“宗主知道你这些身份？他没给你结血蛊，就让你直接进宗了？”
结血蛊，盛殷云让手下的暗卫和自己养的鸟结成性命相连的关系，以方便威胁控制手下。
“知道啊，但我又不是他的暗卫，而且——”谢庭回头挑眉:“你不也没结吗？”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陆峙平淡地回忆:“盛殷云没办法在我身上下蛊。”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接回寻鹤宗，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被下蛊。
谢庭忽然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身形从佝偻变得挺拔起来，把修长的手伸到陆峙眼前前:“手。”
陆峙被打断回忆，愣怔道:“什么？”
“牵着，防止你走丢，”谢庭笑了笑:“哥哥带你去买糕点。”
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陆峙暗道。
谢庭没有不耐烦，一直伸着手等他做出决定，陆峙抿了抿唇，把手伸了过去。
自己的手被别人牵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陆峙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不是不能被别人看到你原来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是不能被你看到。谢庭在心里叹气。
“因为本大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帅，不被人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谢庭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时的自称。
“那你这么做，”陆峙抬眼看向谢庭:“会受到惩罚之类的吧。”
“嗯，”谢庭向一个小食摊走去，装了几种糕点后把银子递给摊主，一只手牵着陆峙，一只手拎着糕点:“怎么发现的？”
“你昨晚的呼吸频率。”说着，陆峙毫不客气地向谢庭伸手:“糕点。”不是买给我的吗？
谢庭无奈地把袋子递给他:“一会儿还要吃饭呢，别吃太多了。”
陆峙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咬了一口，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地嚼嚼嚼:“这是什么糕点？”
“竹叶糕。”谢庭自己也拿了一块:“你以前吃过吗？”
陆峙摇了摇头:“没吃过。”
谢庭垂眸看他吃糕点，心想:按回忆里陆峙的样子，从那时到现在大概过了三四年，却对那时候的事没有任何印象，如果不是小孩忘性大的话——
——就是他的记忆也被谁抹去了。
谢庭牵着陆峙在集市上不紧不慢地走了半天，发现家家酒楼都爆满，不得不进了最近的一家，排到了二十五号。
谢庭拿了两个小板凳，放在酒楼前堂的角落，神态、动作都和掌柜的学了个十成十，他对陆峙吆喝：“来，客官，坐坐坐！”
陆峙:“……”
谢翠蛾，你他妈，能不能，别在外面犯病！
谢庭看了一眼粗糙的账本纸上潦草的二十五，倚着墙开口:“聊聊这次的任务？”
“可以，”陆峙思考后说:“我在寻鹤宗知道得不多，没听说过鹫十三，但在鹫类中能排到前二十，应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鹫，猛禽，似鹰而大，嘴钩曲，锐目，利爪，翼大善飞。性凶猛，以鸟兽为食。与鸠类相对，属于强攻和拼体能的类型，大部分的暗卫都是鹫类，加起来有几千人。鹫十三所在的位置，有人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这种高度。这也说明，他会拥有相当不错的待遇，甚至可以自己挑选任务。而他在连自己的把柄都握在盛殷云手里的时候就公然叛逃，简直处处透露着疑点。
陆峙不相信能做到这种位置的人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而在盛殷云送来的信中，还有另一处疑点——
——这个任务的委托人。
如果真的和鹫十三有私仇，在鹫十三叛逃的那一刻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把与鹫十三命运相连的那只鸟买下来，不管是折磨还是杀死，都由他自己定夺。
这位委托人却要求活捉，甚至不能弄伤他，这明显是有护着鹫十三的意思了。可若是真的为了他好，怎么会要求把鹫十三捉会他已经叛逃的地方。
陆峙顿了顿开口道:“这位鹫十三应该是和委托人认识的。”
“不止是认识哦，”谢庭一直懒洋洋地眯着眼，忽然睁开一只，露出金黄色的眸子:“他们可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呢。”
陆峙并没有急着追问鹫十三的事，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庭所拥有的信息量:“你是怎么知道的？”
寻鹤宗来了一个不用结血蛊的临时郎中。这种消息，就算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应该听到些传闻。但自己到现在也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就说明，这个人是在自己离开寻鹤宗以后进得宗门。
但自己在路上的时间不过月余，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寻鹤宗众人掌握到这种程度吗？
“我没去调查谁，”谢庭轻轻把手中的纸对折:“我知道是因为我偶然遇见过他一次，看见了他身上的因果。”
“……因果？”陆峙皱眉。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么，”谢庭轻笑一声，想起曾经傻兮兮的自我介绍，于是顺着记忆一样说:“是神兽白泽哦。”
“哦。”陆峙回答。
原来是白泽。
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的神兽白泽。
“你就不能表现的再震惊一点吗？”谢庭绝望开口，哀叹一声后又补充道:“我还跟他说，别管他弟弟的事，还是管了。”
陆峙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竹叶糕，递给谢庭的却是梅花糕:“那你能看到我身上的因果吗？”
谢庭轻车驾熟地就着陆峙的手把竹叶糕咬了一口，被陆峙嫌弃地直接塞进他嘴里:“不几道，你当我系月老吗？”
其实他撒谎了。
陆峙的因和果，都和自己有关。
但他从来，都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