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案 ...
-
“案子……移交给韩叔叔他们队了，不归我们管啦。”男人双手插着腰说道。“进去放书包吧，应该快开饭了。”郑雨和詹泽对视了一眼，闻言乖乖往屋子里走。
罗宁安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还在聊天的男人们，“老韩他们查完这个这季度就差不多能完成指标了吧？”“是吧我听老柯说怀疑他有两部一样的手机，还有一部现在找不到了。那个‘老师’可能不是什么小三是卖家。”“但卖家也不可能天天打电话吧？他毒瘾没到那份上，除非他还贩了……”
细碎的聊天传入罗宁安的耳中，“我没听错吧？这意思是丁一帆他爸爸涉毒？”“应该是尸检查出来吸毒了，所以移交给了禁毒支队。”“那这个案子要是涉毒的话，凶手……”
凶手可能涉毒的这个推测让罗宁安的情绪迅速低落了下去，她没有再说话，沉默进门后在饭桌边驻足，安静地看着郑雨他们帮忙摆好的碗筷，仿佛那是什么需要细细端详的艺术品。
“你还好吗？”罗宁安的沉默引起了系统的注意，它现在的拟人化已经做得非常好，关心担忧的语气模仿得恰到好处。
“我爸爸也是警察……缉毒警。”罗宁安伸出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桌面，“他和我妈妈很早就过世啦，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你……”系统停顿了一下，罗宁安猜测大概是高阶智能只能判断出她心绪不佳，但还没学会要怎么进行这种哪怕是成年人类也会感到棘手的安慰任务。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用过往被发现父母双亡时回应了无数次的话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啦我爷爷奶奶对我很好而且他们很潮的，我童年挺幸福的。”
“我不是人类。”系统冷不丁说道，这个不同于过往人们或转换话题或因为同情沉默的反应让罗宁安愣了一下，而下一秒系统的话打得她措手不及——“所以你可以不用假装没事的。”
“不是人类所以不会同情是吗？”罗宁安呢喃道：“你现在拟人拟得太好了，所以有时候我会下意识忘记你不是人了。其实真的也还好，就是……”她抬眼看着厨房里郑雨妈妈忙碌的身影，低声说道：“像看到郑雨妈妈这样的时候，会忍不住有点羡慕吧。”
“你爸爸妈妈是因为……”“车祸，我也在车上，但是被护住了，不过车祸有点严重所以我有一点后遗症，没有那之前的记忆了。”罗宁安说着说着打开了话匣子，逐渐开始刹不住车。
“我跟你讲，一般我跟人说完这个，都会收获那种，同情里夹杂着心疼的眼神。有些人看上去还会因为觉得提起了我的伤心事显得非常尴尬，那种尴尬都具象化了你懂吗？我可以看到他们大脑在疯狂运转想着要怎么措辞好安慰我。”
罗宁安停顿了一下，开始为系统作出进一步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人类社会里好像约定俗成般觉得，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件发生在他身上的惨事，你应该要安慰一下对方。但其实我，希望大家平平常常地听完，不用刻意地安慰我，我并没有过得很悲惨。”
说着她泄了一口气，“你知道离谱的是什么吗？每次我说我其实过得挺好的时候，他们都不信我，就会露出那种‘啊她在强撑我假装信一下’的表情。”
“很无奈吧。”系统回应道，可能是长久无法跟人好好聊这个话题，系统此刻成为了罗宁安的倾诉对象。“是非常无奈，我理解他们觉得一个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孩子没有父爱母爱会有缺憾，但我爷爷奶奶可好了。而且我不是失忆了嘛，我其实记不太起他们了。”
罗宁安语气变得有些艰涩，“爷爷奶奶会告诉我爸爸妈妈很爱我，但其实我都不记得，看他们的照片，我其实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的感情你懂吗？我其实，比起羡慕别人有爸爸妈妈，更多的是羡慕他们爸爸妈妈都年轻，还能陪他们很久。我、我爷爷奶奶年纪也大啦。”
罗宁安说着，脑子里莫名闪过曾经同事姐姐对中年人网络交友谈心被配偶怀疑出轨新闻的评价——“就是网上的陌生人才好聊心事啊。”她心想我更进阶了我跟高阶智能聊心事。
“而且我偷偷告诉你哈，我外公外婆可能是把我妈的死怪到我爸头上了，我妈妈的骨灰直接被他们带走了，我可能是被迁怒了？我都没见过他们。”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会难过吗？”罗宁安头一次和人聊起这个猜测，闻言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长大了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们，人很难接受至亲离开吧，而且那会其实他们算中年丧女，有个人怪一下心里可能会好受点吧。”
“开始可能是看到我就想起我妈妈更难过了，走了之后可能后来后悔了也拉不下面子再回来找我？我18岁那年他们也过世了，留下来的钱都给我了，所以我想他们大概还是爱我的，只是更爱妈妈吧，所以不愿意一直看到我。”
“你的家人，都很爱你的。”系统没由头地冒出这句话，突然被高阶智能安慰的罗宁安感到一丝好笑，“对啊，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的。一场他们都丧生了的车祸就我活下来了还没留下什么身体损伤，就算大人们不说，我多少也能猜出来我肯定是被护住了。所以啊，我不缺爱的。”
说着“不缺爱”的罗宁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显得有些头疼地皱了下眉，并在意识到自己皱眉后伸手揉了一下眉头。“怎么了？”系统好奇道。
“没有……就……我想想怎么说哈。”罗宁安看了一眼正在让郑雨喝汤的郑雨妈妈，灵光一现道“你知道我们人类世界有一句话叫‘你家长觉得你冷、觉得你饿’吗？”
系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隔了几秒，罗宁安猜测它是在调取资料，“嗯。怎么了？”调取完资料的系统淡定道。“放在我们家，就叫你的家长觉得你需要人陪。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嘛，就很希望我有对象结婚成家有人照顾。我其实自己能照顾自己，也不缺爱，但老人家嘛，就觉得你缺。”
“你……”系统卡顿了一下，然后罗宁安就听到了来自高阶智能的疑惑：“就没有遇到一个喜欢或者有好感的吗？”“哎呀我们不是聊过这个问题了嘛，我也不是完全不想恋爱，也想找但就是没碰上嘛。”“你同事里……”“不要办公室恋情吧，万一不成好尴尬的。”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重新用肯定句说道“你天天加班。”“昂。”罗宁安没预判到接下来的对话走向，毫无防备地应道。“那你的社交圈基本就是你的同事。”系统继续说道，甚至加重了语气。“昂……”罗宁安语气减弱了下去，她开始知道自己的逻辑漏洞在哪里了，而下一秒系统也指了出来——
“然后你还不喜欢办公室恋情。”系统陈述完开始冷静地进行总结，“你说自己想恋爱，然后首先排除了你的基本社交圈。”被抓住逻辑漏洞的罗宁安有些不自在，她试图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合理化解释：“那个……我……”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仍想不出说辞的她开始迅速摆烂——“对啊我就是没有很强的恋爱需求嘛，不行吗？”
系统放缓了语气“可以的，人类不是必须有伴侣才会幸福，单身也可以过得很精彩。我想你的爷爷奶奶也只是，因为你家人感情很好很甜蜜，他们希望你也能体验到那种滋味罢了。”
罗宁安闻言静了下来，低声说道：“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但我确实，没有遇到喜欢或者心动的人。就挺奇怪的吧，我不缺朋友，觉着自己平时也挺乐观的，但就总有一种美好的总会消散的感觉。”
“我懂。但是美好的事物，哪怕离开了，你拥有那些美好的记忆，就不算消散。”系统低低回了一句。罗宁安闻言调侃道：“你安慰人的水平有在提高噢。”她勾了勾嘴角，“谢谢啊，有被安慰到。你要是个人就好了，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高阶智能……不配拥有人类的友谊吗？”系统这句话堪称灵魂发问，罗宁安甚至产生了一丝小小的愧疚心理。“对不起是我浅薄了！跨物种也是能建立深厚友谊的！”说完她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认真问道：“统，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我们还蛮聊得来的，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好朋友吗？”
“好啊。”系统轻声给了回应，这次语气里模拟的笑意格外真实，轻易地感染了罗宁安，“既然是朋友了，我也不好老叫你统吧？你有名字吗？或者其他区别于其他系统的代号编码？”
“代号编码吗？”系统停顿了一小下，接着说道：“我的编码是622。”“622啊？是第622号吗？那你们数量还，蛮多的哈。那我以后就叫你622吗？”“都可以，随你。”
“好的622，你觉得我要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吃一个韭菜盒子他们会发现少了吗？”罗宁安盯着桌子上刚出锅，表皮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韭菜盒子问道。
“我帮你屏蔽一个？你挑一个吃，我让它在这个世界隐身，他们看不到的。”系统逐渐上道，开始积极帮罗宁安想法子解馋。罗宁安俯身仔细研究了一下，挑中了盘子边缘的一个色泽形状看起来都最漂亮的。“要这个。”
“拿吧。小心烫。”得到系统帮忙的罗宁安没有马上拿起韭菜盒子，她瞄了一眼了纸巾盒，“太油了，我还……”“屏蔽了，抽吧。”系统没等罗宁安提出新要求就先一步说道。
罗宁安一边抽纸巾包韭菜盒子隔油一边对系统的上道大力赞扬，“你看看，什么叫命定的朋友才刚认识就这么了解我！贴心系统622，话说你们系统有考核吗需要好评吗？我要是给你写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的感谢信你能有奖励啥的吗？”
“信吗？好啊等快结束了给我写一封吧。”系统声音乍听上去挺正常的，但罗宁安从这看似平淡的回话中品出了一丝掩藏住的雀跃，她没想到高阶智能居然也受绩效考核制度的约束，暗自决定要拿出毕生文笔给622写一封最好的感谢信。
罗宁安刚包好韭菜盒子，郑雨妈妈和早上在学校见到的女警就从厨房里端出了酱骨架和玉米羹。“小雨，去告诉叔叔们可以进来吃了。”
“好～”罗宁安咬着韭菜盒子跟在郑雨后头出去，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对手上的美味进行夸赞，“哇她妈妈做得也太好吃了，刚刚那盘酱骨架一定也很好吃等会儿我要尝一下。”
“爸爸、叔叔，开饭了可以进去吃了。”“好小雨你先带叔叔们进去吃，爸爸剪完这一枝的叶子就进去。”梯子上的男人剪着荔枝花穗上的嫩叶说道。“老郑，我刚就想问了你在剪什么啊那叶子不挺嫩的吗你剪它们干嘛啊？”梯子旁一个男警仰头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花穗上长的嫩叶，不剪掉它们会抢营养影响挂果的。”郑雨爸爸掐着一片刚剪掉的嫩叶解释道。“学问还挺多，我们先进去吃了你赶紧的啊，吃完再剪也行，就这一顿饭的工夫它们抢不了多少营养。走小雨我们进去吃饭让你爸在这剪叶子。”
“原来是这样啊。”罗宁安听着郑雨爸爸的解释喃喃道，“怎么了？”“噢，我以前大学跟朋友去荔枝园玩，也差不多这个季节吧，荔枝正开着花。我当时鬼使神差地伸手揪掉了人家花上的叶子。我发誓我平时从不乱采摘的，当时工作人员还给我竖了大拇指，我还以为是安慰我让我别尴尬的。”
几年前的疑惑和尴尬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解答，罗宁安回忆完有一点开心，她跟系统分享了迟来的快乐：“所以当时工作人员是觉得我是个行家吧？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我装到了。”
“嗯，很厉害。”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后鼓励道。
郑雨又从屋内出来了，看起来像是想再催一次她爸爸进屋吃饭。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进了院子，跟梯子上的郑雨爸爸打了声招呼：“老郑剪叶子呢？赶紧下来没看我们小雨等着嘛。”来人显然和郑雨爸爸极为熟络，只见郑雨爸爸头也没回地应道：“老韩他们放你走啦？过来给我扶下梯子。”
男人快步走到树下帮忙扶着梯子让郑雨爸爸下来，等郑雨爸爸落到地面后他熟门熟路地把梯子一折拎到了墙边搭着。郑雨爸爸一边把剪子放进门口架子上的工具箱里一边问道：“怎么样老韩他们有思路了吗？他的购买途径有线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