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路且长

1、肆意1 ??你

　　你看那田边肆意生长的野草，就像我对你的爱，不可抑制，无处藏匿……

　　01
　　“陈宸！陈宸！”王鹏飞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这几天忙着复习，每天都熬到凌晨才睡，好不容易逮到个课间可以小憩一会儿，这玩意儿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刚睡着的陈宸被这两声给震醒了，睡意全无。
　　“卧槽。”陈宸胡啦了两下脸 ，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花给吐到了一边。“你干嘛，嫌自己活的长是吧！”
　　王鹏飞从桌子上翻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撑着个头看着他，“重大新闻！听不听，听不听？”
　　这玩意儿坐这儿干嘛！哦，这是我同桌，陈宸把自己从困意里完全拉了回来，恢复了清醒。从仰着调整到坐着，也转到左边撑着头看着他。
　　“嗨害！我就知道你想听。”王鹏飞一把搂过去他。
　　“我去，我脖子！”陈宸对他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地无语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忍了他这么多年。
　　“有话说话，别动爪。”陈宸掂着他的右胳膊扔了回去，整理好被他弄皱的衣服。
　　“咱数学老师换了。”王鹏飞一边说眉毛也跟着律动。
　　“学校有病吧，快高考了要换老师？”陈宸有点疑惑和亿点无语。
　　“你慌啥，你这学霸级……哦不”王鹏飞顿了顿又说，“学神级的人物，还担心换老师影响成绩？”
　　“我是担心你们的成绩。”陈宸对他单挑了下眉，咧开嘴冲着他笑。
　　“我这幼小的心灵啊！”王鹏飞捂着胸口，极其浮夸地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陈宸没接他的戏，给了他个白眼。
　　“斯。”陈宸眯着眼儿想了想，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家伙，“那咱们班主任不就换了？”
　　“欸？好像是哦。”王鹏飞拍了下自己脑袋，恍然大明白。
　　陈宸看着他摇头啧了一声——不太聪明的样子呢。
　　陈宸依然撑着脑袋，只是目光从王鹏飞身上移到了窗外。换了也好，上一个老师的讲课方式是真的适应不了，还很爱骂人，极其“凶残”，想到这里陈宸打了个哆嗦，心里有点发怵。

　　“还挺好看的。”陈宸勾了勾嘴角。
　　“好看？谁好看？”王鹏飞听到这话后四出张望，“哪儿？哪儿？”
　　陈宸皱着眉拍了下他的头，拿下巴指了指窗外。王鹏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卧槽~”王鹏飞发出一声感叹，这下数学课不能不听了，“这简直好看到雌雄难分啊。”
　　等到陈宸拿出来了课本，往旁边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他还在盯着窗外发呆，没救了。
　　陈宸用书拍了下他的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兄弟。”
　　“哇哦哇哦哇哦！”班里立即沸腾了起来。
　　——这是什么神仙老师啊！
　　——日升出息了啊！
　　——我宣布这就是我心中的top1了！
　　——咱学校还能聘请到这么帅的老师？！
　　——啊啊啊我新晋男神啊！
　　……
　　班里乱成一团
　　老师面带微笑地向同学们点了点头。
　　他身着深绿色的棒球服，显得他很白，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即使这样，眼睛中的光亮也没有被那层镜片所削弱，声音有一种风抚柳梢的感觉。
　　也不愧有人把他当top1。
　　“hallo！我叫江又年，接下来的数学课就是我带着你们上了。”他推了推眼镜又说，“同时兼任你们的班主任！”
　　“好耶！”
　　这节课班里的气氛组都不用出动，课堂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就连平常班里千金难买一言的几个女生也积极发言。
　　唉，颜值高的魅力啊。

　　其实陈宸对谁谁长的好看啊，谁谁声音好听之类的不感兴趣。但这次，陈宸也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游离于课堂之外，专心致志的在老师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上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和其他老师都不一样。

　　下课铃一响陈宸就把书扣上 了，趴到桌子上指着王鹏飞说：“谁再打扰我我和谁急。”
　　王鹏飞啧了一声，为了不打扰他睡觉，专门从课桌上翻了出去。

　　还是困啊——陈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12年苦读就是为了三个月后的那场考试，他能感受到学校里每个人都在拼搏奋斗，他们想要走出这个小乡村，去追寻他们的理想，找到属于他们的未来。
　　村子总共也没多大，学生也都是村里的人，村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所以说不存在谁和谁之间完全不熟的情况。每次准备休息的时候，都能看到临户仍然亮着的灯光，也就不好意思再睡了，拼搏总是少年追梦的底色，汗水则是他们努力的证明。

　　02
　　江又年晚上上课没有带着课本。班里小道消息传晚自习学校让他们放松，当时班里大多还半信半疑，这次看到江老师空着手进班，同学们都按耐不住心里的期待和激动。
　　他进了班，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前然后坐了下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江又年笑着说，“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坏消息！！
　　——好的！！！
　　——坏的！！！！
　　……
　　班里闹得不可开交。
　　“老师！”陈宸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班里疑惑地看着他。
　　江又年也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平时怎么没发现他的课代表这么好看——微微向上的嘴角，清晰而不突兀的下颌线，细看眉眼间带着青春的肆意。
　　江又年微微笑着。

　　“先说好消息！”

　　这好消息正如班里所穿的那样 ，而这坏消息就是……三天后进入一模。
　　离最后那天又进了一步。
　　“我们学校组织了天台喊话活动，第一二节晚自习咱们就参加集体的，第三节时间留给你们自己。”江又年看着同学们疲惫而又兴奋的状态，心里有些发酸，可谁的高中不是充满汗水和泪水的，他们今后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欸，你一会儿要说什么啊。”王鹏飞在队列里微斜着身子，小声地问旁边的陈宸。
　　“没想好。”陈宸看着天台上的同学，大多都在发泄自己的压力和不满，还有几个表白的，当然，刚下去就被教导处主任拉去谈话了。

　　“该我了该我了，有点紧张。”王鹏飞搓了搓手说。
　　还没等到陈宸回应，就被推上了台，王鹏飞往等待位看了眼他。同样，陈宸在看着自己。陈宸对了个加油的口型，顺带送了他一个微笑，是鼓励是慰藉，亦或是一种期待。王鹏飞眼睛有点发酸，这么多年他们虽然也会吵架，但真出了事，还得是陈宸。
　　王鹏飞结束了，下台经过陈宸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宸紧张了。
　　不过等到真正踏上那个台子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坦然。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陈宸顿了顿又说，“最远只去过镇里买资料，所以我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拼命学习，拼命刷题，拼了十二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出去，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把生活过得满地鸡毛。那里，才是我的舞台。”
　　江又年在台下看着他，他很喜欢这个学生，有拼劲，有理想，有自己的目标，他身上的那种从容和“我一定能考出去”的自信总是让人动容。
　　自己就是从外面来的，外面的好，外面的坏，他都体会过。
　　他想帮陈宸实现梦想，想把他送出去，去他向往的世界闯荡。他很欣慰，也很羡慕。

　　陈宸会常去田边的那块大石块上坐着，尤其是夏天，听着蝉鸣、蛙叫，很适合冥想和思考事情。
　　喊完话虽说畅快，但也会有跑完八百米后瘫在地上的疲惫和空虚。王鹏飞活动一结束就去找物理老师谈心了，搞得他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了。
　　他想了一会儿。化学老师？不行，谈心不谈心的不知道，卷子是肯定会给的。那……语文老师？啧，不行，语文老师平常就板着个脸，三年她笑得次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那江又年？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和他说话很舒服，平常聊班里的情况，去送作业，分析成绩的时候他都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去说。他没有说过你们该怎么怎么样，必须怎么怎么样，而是说你们想怎么怎么样，未来又想怎样。

　　“老师。”陈宸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江又年一回头就看到了陈宸，微微笑着。
　　“能请你去散个步吗？”陈宸歪头看着他。
　　“嗯。”江又年隐约能感觉到他杂乱的心情。
　　陈宸带着他去了那块大石头。他先是自己蹦了上去，又把江又年拉了上来。他们看着远方青色的田野，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你在外面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儿啊。”陈宸还是看着远方。
　　江又年往前坐了坐，把自己的两条腿耷拉到石头外。“城市里也有很多不尽人意的事儿啊，当你看到世界的丑恶，就会想着找一个单纯静谧的地方净化放松一下。”
　　陈宸用余光瞥了一眼的江又年，他正看着不远处的野草但心思显然不在那片草上。
　　他往江又年背上划拉了几下，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那为什么你和我们说到城市里的事情时，从来不提这些啊。”陈宸问他。
　　江又年把腿收了回来用双臂轻轻环住，“因为我刚刚说的是我所感受到的世界，不是你们感受到的，我不能因为自己受挫而去贬低你们所向往的地方。”
　　陈宸看着江又年望向远方的目光，有无奈，有迷茫，又有释怀。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在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的地方受了委屈，来到这样一个没有朋友 没有熟人的地方，也许这样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新环境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