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装作不知道》谈霏玉

12、chapter 12

　　托一觉的福，苏离难得的认为出门坐车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到底是第一次出远门，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新奇地看着车窗外一阵阵闪过的建筑、树木，还有各色街景。

　　车子驶下高速，导航传来“欢迎来到申城”的电子音。手机一振，某司的欢迎词也准时发送。

　　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苏离心里涌起一振莫名的震颤，有点紧张、也有些小小的兴奋。

　　“离离，到申城了。”

　　程青文刻意将车速放缓，给了苏离足够的时间去感受。

　　她望着一路风景，

　　青云山水秀色，多自然清幽；而申城繁华如烟，气势恢宏。

　　苏离这时才真正有了实感。

　　鬼使神差的，她看向程青文。

　　“嗯？”后者似乎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一瞬便察觉。

　　苏离摇头：“没、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觉得，程青文身上，某种在她面前刻意潜藏的锋芒，仿佛因为回到了这座城，又隐隐显现了几分。

　　程青文没放在心上，他笑着，对她说：

　　“以后，就多指教了。”

　　＊

　　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直到车子停稳后苏离才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到家——或者说住处。

　　“先吃饭，沈靳他们先到一步订好了餐。”程青文道，顺带拉开了苏离这边的车门。

　　护着她下车后，门口的侍从颇有眼色地接过了车钥匙，熟练地喊了声“程先生”。

　　看得出，程青文是这里的常客。

　　轮到旁边的苏离，侍从不知道该不该称呼一声。程先生每次过来从来都是谈生意，性情淡漠，不近女色。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他亲自为其打开车门的人。

　　再观这姑娘的模样，他眼底闪过惊艳，清水芙蓉，浑然天成。尤其是这气质，也难怪……

　　“苏小姐，你们可认个眼熟。”一眼就看出侍从心里在想什么，程青文懒得解释，但适当提了个醒。

　　总得让人知道，苏离不是他眼中的那些人。

　　“苏小姐是第一次来？您请。”侍从忙收起眼底那一丝探究和轻慢，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都说申城程家的掌权人温善，从不为难人。但接触久了就知道，程青文这人不是温润，只是某些小事懒得计较。

　　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手段狠辣，比起当年的程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侍从还摸不准眼前这个姑娘在不在“底线”之内，但看程青文的态度，大概是差不离了。

　　苏离跟在程青文身后，绕过一处回廊，回廊四周是古朴的屏风与精致的挂画。

　　餐厅装潢有些江南古韵的味道，假山流水，还有不到两米的小石桥。

　　两人被侍从领着走上了二楼。穿过二楼的隔帘，苏离首先闻到了淡淡的檀木香气，环绕了整个屋子。

　　每一个用餐地都是包间，餐桌与椅子都采用了古典的设计，上面还刻着细腻的花鸟图。

　　偶然传来窗外潺潺的流水声，真有种江南水乡的韵味。

　　“程哥！这，”杜若飞等不及了正好打开包厢门，“你俩可算来了！饿死我了都。”

　　四人坐下，留了两个紧挨着的位置。苏离看了眼旁边的叶煦，还不等她决定，就被人理所当然拉了过来：

　　“我要和妹妹坐一块，你们男人搁一边儿去。”

　　看都没看程青文一眼。

　　后者也只挑了挑眉，权当做她在耍小孩子脾气。

　　一坐下菜品就一一端了上来，从清淡到辣口，无一不全。

　　“松韵楼虽听着是江南这边的菜，但实际上荟聚了各地菜系，程哥拿不准你的口味，就让我们选了这地儿。”杜若飞道。

　　“别一直往你程哥脸上贴金了，菜都冷了。”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从前几天开始就在针对我程哥呢？你们吵架啦？”

　　叶煦：“你眼神不好。”

　　“……”

　　两人之间的事已经成为过去，但不妨碍叶煦现在看程青文啥啥也不对。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苏离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一心一意地吃着饭。

　　饭后大家就散了，临到上车时，苏离被叶煦好好叮嘱了一番，大意还是绕不开要擦亮眼之类的。

　　她心里充满疑问地应下。

　　“好了，人家小姑娘坐车也累了。”最后连沈靳都看不下去。

　　“有事只管找你叶煦姐，走吧，拜拜。”叶煦这才放人。

　　一行人开着车陆陆续续从松韵楼离开。

　　程青文开车朝着君庭别墅区行驶去。选了君庭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一来这么多个住处中，只有君庭离市区不算太远，闹中取静，也方便以后苏离上学；二来有现成的住家阿姨；这三来……

　　他不常回君庭。

　　以后苏离一个人住在君庭也自在些。

　　*

　　别墅的院门打开，门口的守卫见了程青文立刻站直，恭敬地低下了头。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门前，刚熄了火，里面立刻有人出来迎接。

　　等人走近了，苏离才发现是宋助理。

　　“程董，离离小姐。”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拉开了苏离这侧的车门。

　　苏离点头回礼，下车。一路上别墅区所有人对程青文的态度她都看在了眼里。

　　从云姨身上，她想过程家应当家底殷实，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程青文特意绕到了苏离身边，开玩笑道：“不如请我们离离移步室内，参观一下新居？”

　　苏离对上他那双笑眼，竟不敢看久了。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道：“阿程哥哥可别拿我开涮。”

　　“岂敢。”

　　说着，两人也进了屋。

　　装潢透露出一股低调的奢华，处处精致。大概是宋助理提前打过招呼，阿姨笑着迎上来：“先生好，离离小姐好。”

　　“这位是王阿姨，专门负责照顾一日三餐；除了王阿姨还有一位阿叔，主要维护庭院的绿植花草。你只需要认得他们就行。”程青文给苏离介绍。

　　“王阿姨会定时安排人打扫卫生。离离有什么需要，比如出行需要司机之类。都可以提前告诉王阿姨和王叔，他们会为你安排好。”

　　程青文事无巨细地、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接着苏离又跟着他去到二楼，程青文带她将房间、衣帽间和书房都逛了一圈。

　　“对了，这边还有放映室、琴房、健身房和舞蹈室……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再增加一间画室也是可以的。”

　　一路下来，苏离觉得自己仿佛误入了皇宫一般，有些……不太适应。

　　“宋恒提前将你的行李送了过来，王阿姨已经归置好了，如果还差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他们。”

　　苏离点头，随后，她带这些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那，阿程哥哥，你……不住这边吗？”

　　程青文听后，微微挑眉，忽然恶劣地起了些逗弄小姑娘的心思：“你想让我留下？”

　　苏离：“……”

　　这……怎么回答。

　　她轻抿了抿嘴唇，试探性看向程青文，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她轻轻无语了一瞬，紧张感消散了些，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开口：“我不想你就不住吗？”

　　“母亲说你聪明，倒也没说谎。”
　　程青文唇角上扬，要是她说“想”还能再逗逗人，谁知道小姑娘识破了。

　　“这段时间我住这边，后面公司忙了大概你也不常见到我。”
　　程青文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其实能读懂苏离的心思。联想到自己小时候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别墅，他一瞬间就明了了。

　　自己也算她在这边唯一的亲人，有些依恋也正常。

　　“好！”苏离应着，声音都带了一丝雀跃。这么大的房子，她一个人住，怪冷清的。

　　被程青文带着逛完了整栋别墅后，苏离就回房间整理自己的小东西去了。

　　这一整理就是两个多小时。

　　期间苏离同聂容聊了会儿天。

　　等她终于收拾完，不经意间往外面一看，天已经擦黑了。

　　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六点半。

　　她猛然坐起，匆匆朝楼下走去。

　　“离离小姐！”见苏离下楼，王阿姨忙开口，“您可算醒了。”

　　“醒了？”

　　“先生说您昨夜没休息好，可能在睡觉，让别吵着您。”

　　“不过您醒来得正好，赶紧坐着，晚饭马上就来。”

　　王阿姨一口一个“您”地，让苏离有些不习惯，但她纠正了好几次仍然没用，也就努力让自己忽视了。

　　“王姨，阿程哥哥不在么？”苏离走到餐桌坐下，没看见程青文，问道。

　　“先生下午去公司，没说多久回，”王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先生如果要回来用餐会提前说声，您不用等他。”

　　“好，谢谢王姨。”苏离没想到程青文这么忙，见菜上齐了也就没继续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交代过的缘故，每道菜都很和苏离胃口，晚上她吃得有些撑了。

　　饭后，苏离决定去庭院里散步消消食。

　　院子里栽种了许多卡罗拉，还有一片黑魔术。白天的时候苏离就注意到了。此刻夜里月光的照耀下，红色的玫瑰更显得妖异动人。

　　苏离有些爱极了这种诡秘的妖艳感，若不是内心的道德感支撑，恐怕她早就上手了。

　　“喜欢这些花？”身后陡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离当即转身，就见程青文正含笑看着她，穿着颇为正式。

　　“阿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