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8、上班 于渔有了自

　　面试归来，于渔竟然有了一种轻松感，这种感觉好像只有高考结束后才产生过，天空宽广了许多，空气也变得清新了，就连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都似乎乐趣无穷。
　　等消息的几天里，于渔照旧每天打出十几个电话，并且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应聘启事。
　　与此同时，李庆峰、董璇和赵爽也在加紧从这九个人当中选择。李庆峰是选定了于渔的，但是他不知道其他两个人心里的想法，他让两个人把各自的想法书写一份推荐书交给他。
　　董璇当然推荐的是于渔，她在说明里夸赞于渔文笔流畅，谈吐不凡。赵爽却多了一个心思，一方面她考虑到李庆峰那么在乎于渔，如果自己不推荐他，肯定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她在说明里写下了于渔的名字；另一方面她还推荐了一个叫张婷的女孩儿，张婷人老实，学的又是文秘，而且是本科毕业，怎么看都比那个于渔好。
　　李庆峰接到董璇和赵爽的推荐书，翻阅了一下，看到两人同时推荐的于渔，这心也就放下了，最后他起草了一份录取书递给总裁，总裁直接批复“同意”。
　　于渔是在星期一的早晨接到董璇打来的电话的。“是于渔吗？今天上午可以到公司销售部报到了。”于渔兴奋地把嘴里的牙膏一不小心吞到了肚子里。
　　于渔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冲着镜子喊：“你很帅。”他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于渔本人并不是很“靓仔”，大鼻子、小眼睛、大嘴巴、身材稍微臃肿，给人看上去很“虚”的感觉。
　　于渔在公司的大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干吗的？”老头子嘴里叼着一截儿烟袋，头也不抬。
　　“我上班的。”于渔说。
　　“新来的吧?公司有熟人吗？第一天来上班需要有一个人领你进去，你说找谁吧！”老头依然不抬头。
　　这时，于渔看到董璇出来倒垃圾。董璇进入公司十年了，她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倒垃圾，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感慨：十年了，公司门口的那个墨绿色的垃圾桶竟然见证了我十年的青春。垃圾桶也常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每天往我肚子里面塞垃圾呢？这一塞就是十年，我眼看着她从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成熟稳重的少妇。而后垃圾桶竟然暗自高兴了，它感觉自己比别的垃圾桶见识更广了，毕竟它见证了一个女人的岁月变化。
　　“董姐，麻烦您领我进去吧。”于渔冲着董璇喊。董璇看到于渔的第一反应是她终于不用再倒垃圾了。
　　“好，跟我走吧。”董璇甩了一下头发。
　　董璇把于渔领到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四张桌子，正对着窗口摆放着两张办公桌，一张是李庆峰的，另一张是赵爽的，门的两旁又各摆了一张，如同两大护法一样，左边一张是董璇的，右边一张是留给于渔的。
　　李庆峰在办公桌前查看昨天的邮件；赵爽把方便面泡好了，然后低头看当天的报纸；董璇的办公桌上则放着一袋牛奶和一袋切片面包。李庆峰其实是非常讨厌两个女下属在办公室里面吃早饭的。他早晨一进办公室门就会闻到刺鼻的方便面味儿，这股味道通常会让他一个上午都感到很难受，但是赵爽却是隔三差五的就泡方便面，而且吃面的时候总是那么大声。每到这时李庆峰就会皱下眉头，然后去厕所点上一支烟来驱散方便面味儿，他几次想找赵爽谈话，但又都压下了，毕竟与对待工作的态度相比，赵爽这点“小毛病”实在太微不足道。而董璇早就看出李庆峰不喜欢方便面味儿，所以她早晨通常是吃几片麦香面包再喝上一袋牛奶，而且吃的时候通常是小口小口的。在李庆峰眼里喜欢董璇就更多一些。
　　李庆峰见了于渔说：“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PIC销售部的一员了，欢迎你加入。你的工作将由赵爽和董璇安排，希望你努力。”
　　于渔说：“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那就是你的办公桌了，你先过去坐吧。待会儿让赵爽和董璇安排具体的工作。”李庆峰说。
　　赵爽又开始“呼，呼”的吃方便面了，李庆峰瞅了她一眼，然后从抽屉里面拿了一包烟出去了。
　　于渔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桌子上的电脑，那台电脑看起来很久，但是网速还行。于渔开始漫无目的的浏览网页，他先去校内网看了看，他想知道他那些同学的近况，他从“*他妈的，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郁闷…….”“何时是个头儿……”这些抱怨的句子中能看出朋友们过的一样不舒服。于渔竟然产生了一丝平衡感，他不再压抑了，反而对自己的新工作充满了期待。
　　在正式上班二十分钟后，赵爽终于把面吃完了，她把一堆账本拿给于渔。
　　“这是各个地区销售代表的销售记录簿，你对照发货记录簿把已经结账的发货通知单找出来，在通知单上标注上结账时的价钱，记上日期，整理好交给小董。”赵爽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就回去做她的工作了。赵爽深谙“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这句话的道理。这所有的工作流程都是她用十几年的时间慢慢探索的。她现在已经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物了，她不可能让于渔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学到太多。
　　于渔马上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他先把销售记录簿和发货通知单按照每个销售代表的名字放在一起，然后在销售记录簿上找到已经结账的发货产品，再找到相对应的通知单，在通知单上写上价钱做好标记，然后把做上标记的通知单整理好。
　　于渔自以为这些数字、单据对他来说so easy，但是他忽略了自己马虎的毛病，在填写销售经理的账目时，他把几个价格合计错了。等到董璇在核算提成时发现两个价格对不起来，遂去找赵爽核对，赵爽算了好多遍，认为问题出在于渔身上。她拿着这堆账本拍在于渔桌子上。
　　“这是你核对的账目吗？价钱怎么会不一样？你有没有仔细的去看啊？我们的账目核对与销售代表的业务提成是息息相关的，算错一点，提成就差很多，这你知道吗？”赵爽故意把嗓门扯得很响，想让李庆峰听到。董璇此刻也在暗爽，终于矛盾开始了，以后经常来点小摩擦，那他们就两败俱伤，自己就可以从中得利。
　　“对不起，我从新来算。”于渔简单的回应了一句，这让办公室的三个人感到诧异。赵爽想让于渔跟自己吵，然后以自己的老资格让于渔屈服；李庆峰想静观其变，看于渔的调节能力如何；董璇的目的是让赵爽和于渔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李庆峰当然是高兴地，他又一次认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以后仔细点儿。”赵爽看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简单了说了一句。
　　那天晚上于渔没有回家，虽然新公司离他家步行只有十分钟，但是于渔没有走，他认真的把所有的账目核对清楚，然后又计算了三遍方才放心。
　　这一切做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于渔捧着咖啡杯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夜很静，远处住宅区还仅有几户人家没有熄灯，他们都在干嘛呢？看电视？读书？玩游戏？还是……夜，带给人的除了恐惧还有幻想，于渔有点想入非非了，这样想着下身竟然一阵难受，于渔苦笑了，自己活了二十几年竟然没有体验到sex的快感，他又想到张芳跟他说过：“告诉你，于渔，没有结婚，我不会跟任何男孩上床，虽然我们恋爱了，但是怎么能知道我们将来会不会结婚呢？”这女人是有主见的，如今他们果然没有将恋爱进行到底，她也可以将她的贞洁之身留到结婚初夜了。
　　也不知道张芳现在生活的怎么样，前一段时间她说自己在一家导游社做导游，她在学校学的就是导游与酒店管理。于渔一直不喜欢酒店服务生，可能是媒体宣扬的过于铺天盖地吧，于渔看的太多了，他一直把酒店当做除了妓院和夜总会外第三大性侵犯场所，张芳当初听了于渔的话没有去酒店做服务生，而是去了一家旅行社。前次，张芳跟于渔聊天时说：“他妈的，所谓的黄金周就是专门给公务员他们安排的，普通老百姓和企业人员根本享受不到真正的黄金周休假，我所带的团基本上都是一些在政府和事业单位工作的人。”原本温文尔雅的张芳竟然开口说“他妈的”了，可见某些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还是非常无耻的。
　　于渔又倒了一杯咖啡，他坐在电脑前想寻找一些激情网站让自己放松一下，但无奈自己知道的网站都被查封了，现在国家打击“黄色网站”的力度愈来愈强，“扫黄打非办”成了被提及率最高的政府机构之一。想想在大学时，每个男生电脑里面都“珍藏”了十几G的色情电影，每到晚上会像特务接头似地问：“喂，有片儿吗？传一部给我。”晚上全宿舍男生围在一起看黄色电影仿佛成了一大保留节目。于渔关闭了那些写着“很抱歉，你所访问的页面已不存在”字样的网页，他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打开了董璇给他发的公司章程和公司产品的介绍。他告诫自己一定要仔细点、再仔细点，虽然他到这个公司的终极目标还不明确，但是他知道走好第一步是多么的重要。
　　于渔正看着呢，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老头儿。老头儿没有说话，背着手绕着于渔走了一圈，然后把脑袋凑到于渔的电脑前。
　　“新来的？”老头儿问。
　　“啊。”于渔抬头看看老头儿，此人头发花白，由于秃顶，那仅有的几根头发显得弥足珍贵，他方脸、小眼睛、眉毛浓且黑、身材偏瘦，像是被榨干了水的甘蔗一样，他身穿一件公司的工作服，工作服看上去很旧，但是很干净。
　　“我能坐下吗？”老头儿问。
　　“坐，快坐。”于渔赶忙起身去搬来了董璇的椅子。于渔虽然不知道老头是谁，但是他从书中得出的结论是：进入一家新公司，不管遇到的人物在公司的地位如何，都要对他保持尊敬，有可能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消息。
　　“要来一杯咖啡吗？”于渔又问。
　　“好，谢谢。”老头丝毫不客气。
　　于渔找了一个纸杯然后把自己的咖啡到了一半给老头。老头拿起来抿了一口。
　　“恩，苦咖啡。”老头说。
　　“苦了好，苦了才能提神，茶也苦啊。这两样苦的东西风靡全球呢。”于渔说。
　　老头笑笑，“多大了？”
　　“23，您呢？”
　　“你看呢？”老头儿笑而不语。
　　“我猜您顶多也就50岁，虽然头上有白发，但是没有关系，你看，我也有。”于渔把指着自己的头发说。
　　老头不接话儿，又问；“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
　　“还行，都要慢慢适应的，只是我听说这个部门已经十年没有招收新人了。”于渔说。
　　“这不招收新人了吗？”老头又抿了一口咖啡。
　　“您在这里工作都多久了？”于渔问。
　　“30年吧”老头把眼睛转向窗外，仿佛回忆着自己在PIC30年所走过的历程。
　　“30年？那可不短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于渔说。
　　“指教称不上，可以给你适当的指点。”老头说。
　　“那正好，我可以问你几个咱公司产品的问题。”于是，于渔问了很多公司产品的细节，老头一一作答，这样直到凌晨一点才散去。于渔越发的感觉老头不是一般的人物，最起码也得跟李庆峰的职位那么高吧。
　　早晨八点上班，于渔却把自己的手机闹钟调在七点钟，他是想提前去办公室打扫卫生。于渔先把每人的办公桌仔细的擦了一遍，然后把出来倒垃圾。公司门口那墨绿色的垃圾桶刚刚睡醒，看到今天倒垃圾的居然换人了，它恨恨的埋怨于渔：“十年了，我看董璇看了十年了，今天从哪里跑出一个毛头小子？”垃圾桶故意让自己肚子里面的垃圾塞满，于渔只能把垃圾倒在垃圾桶的下面。
　　董璇来了，看到桌子擦了、垃圾倒了、地板也拖了，她竟然闪出一滴眼泪，十年了，自己终于可以以“老人”自居了。
　　“辛苦了，小于。”董璇笑着对于渔说。
　　“这是应该做的。”于渔走到窗前，看到昨晚跟自己聊天的老头在院子里面慢跑，他说“董姐，这个老头是谁啊？”
　　“哪个？”董璇朝着于渔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公司的总裁雷鸣先生啊。”
　　“总裁？”于渔刚喝进口中的水差点喷出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是不是碰到他了？跟他说了什么？”董璇突然来了好奇心。
　　“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于渔搪塞道。
　　于渔没想到进入公司的第一个晚上看到的干瘪小老头竟然是公司的掌门人。他有点慌了，他努力地回忆昨晚跟总裁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抱怨什么话、哪里说的比较夸张了、哪里没有礼貌了，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也就长舒一口气。于渔感觉自己在公司如同进入了一个情报系统，各处都有眼线盯着自己，包括看门的那个老头儿。他还发现公司的每个人都不苟言笑，甚至连一句玩笑话都没有。于渔做每一件事情都更加小心了，甚至一个屁都要跑到厕所去偷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