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33、家变 于渔的好日

　　于渔的业务就这么开展起来了，美好的日子似乎好像马上就要开始。这晚，于渔却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奶奶病了。”说实话，这是长久以来，于渔最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在他眼中，奶奶的生命大于一切，从小在奶奶手中长起来的于渔与奶奶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任何的词语来形容。
　　祖父走的早，奶奶一手拉扯大了七个子女。于渔的祖父早年在省城的药店做掌柜，为人严谨，不多说闲话，也不打听事儿，每天勤勤恳恳做事儿，颇得老板赏识。后来，日本人攻占济南城，祖父被迫回到老家。解放后，爷爷在合作社当了会计，也是慎言慎行，七五年，因为做错了三块钱的帐，羞愧难当，毅然辞职，回家后竟气急攻心落下偏瘫。奶奶硬是照顾了他十六年，直至去世。
　　当于渔奔回家，看到卧病在床的奶奶，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奶奶瘦了，脸部的颊骨高高耸起，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副骨架。奶奶的精神显然不如往年，但是看到于渔，她依旧露出她惯有的慈祥的微笑，她艰难的抬手抚摸着于渔的脸，嘱咐道：“奶奶死了，你不用哭，人都得死，你不用伤心。” 全家哭作一团。
　　奶奶让家人找出寿衣、手镯、元宝，这些东西是奶奶早就准备好的放，她放在箱子里面，怕有个万一，她是不愿意麻烦子女的。
　　于渔默默地走到街口，夜风呼呼地刮，却始终挂不干他滚滚流下的泪。他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呢？工作、出差、赚钱，金钱在面对生命时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于渔突然想到了上帝，他就地跪下祷告：“假如上帝同意，我愿意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来让奶奶再活两年，就两年。”
　　也许是于渔的话真的感动了上帝，奶奶在那一夜真的没有撒手而去。医生说她有点脑血栓的迹象，遂接到医院打点滴，旨在打通血管。
　　奶奶岁数大了，血管不好找，新来的小护士拿着针头插了一遍，不行，拔出来，再插，还是不行，再插，老人家疼的嘴唇一颤一颤的。全家人都愤怒了，姑父把那小护士拽到门外，骂道：“滚，不会打，滚蛋，这是人呐，不是刺绣。”小护士吓得转身跑了。护士长来了，连连道歉，她熟练地插上针头，调好点滴，然后退去。
　　奶奶住院七天，打了七天点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血管已经冲开，回去静养就好。”
　　于渔的爸爸还没有退休，每天上班，其他的姑姑离得远。大伯父和三姑主动提出照顾奶奶。爸爸姊妹七人，感情很好，他们能够互相体谅到对方的难处，每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照顾他们的老母亲。
　　回到家的奶奶，精神一直萎靡，更是“迷恋”上了睡觉，即使这样，她见到于渔，还是会兴奋地点头，她心里还是有念想儿的。
　　这一年奶奶九十六岁，九十五之前她还是自己烧柴做饭。关于长寿秘诀，于渔认为心态好是一大原因，二伯父去世两年，老人竟不肯多问一句，她心里清楚，但是不问，常人难以做到。说道吃，奶奶一生粗茶淡饭，尤其喜欢玉米面儿粥、鱼、还有一种黑呼呼的膏。于渔小的时候，奶奶经常用手指抠一点膏抹在他的嘴里，念道：吃吧，爷爷带回来的。这膏好像是于渔对爷爷唯一一点印象，毕竟爷爷去世时于渔才四岁。待于渔长大，生活困苦之际，他痛恨小日本鬼子，痛恨所有跟日本沾边的东西，如果没有日本人的侵略，爷爷可能还是药房掌柜，可能已经腰缠万贯，他可能也是富三代了，也不用活的如此艰难。事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