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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毕业 ...

  •   风越刮越迅猛,于渔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虽说快到夏天了,但风依旧犀利,于渔是怕冷的。于渔决定不给张芳发短讯了,他顺着原路返回,继续慢慢的溜达着。如果说在大学时他对感情还很较劲的话,那现在他已经把感情看的比较淡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吧。
      不远处,新建的铁轨上跑来一列火车,一只白色的绒毛狗停下来静静地看着那轰轰跑过的火车。小狗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因为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却是第一次看到它,它跟平时与自己玩的蚯蚓、蜈蚣还不一样,它比蜈蚣、蚯蚓要大出太多太多了,它有那么多的“腿”,身体还那么长。想到这些,小狗惊慌的向后退了几步,但是等到火车跑过时,小狗又产生了一丝胜利的喜悦,追着火车“汪汪”的叫。
      于渔看着那狗,心里想:难怪人们都喜欢把狗当成宠物,这个动物是通人性的,他有喜怒哀乐,他可以做出丰富的面部表情,他可以对着新奇的事物欢快的叫、他烦躁的时候可以不理人、他恼怒的时候可以咬人。狗跟牛不一样,不管人们怎么讨好牛或是怎么惹牛生气,牛永远是宠辱不惊、闲庭信步。人永远不能从牛的面部表情看出它心里所想。人是喜欢有丰富表情并且能够向他们摇头摆尾讨他们欢心的的动物的,只有这时人才会感觉到自己的伟大,但他们永远不可能征服牛。
      大一下学期,于渔跟张芳恋爱了,但几年下来,他们的爱情进展的似乎并不顺利,总是分分合合,又合合分分,弄到最后连于渔自己也有点累了。欲望来了,电话却响了,这容易让人发疯。
      恋爱之初,太平无事,后来逐渐了解,摩擦也就随之增加。恋爱最大的悲哀就是出现了问题两个人没有及时交流好,这会直接影响到了日后的感情。张芳好交友,男生女生,来者不拒,张芳曾经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对任何人嗤之以鼻,虽然我心里不喜欢这个人,但是我也不会表现出来,你怎么知道以后会用不到这个人呢?”以此心态,张芳在自己的圈子里面威风八面,经常受男生相约,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于渔对此很是嫉妒。在于渔看来,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中,如果所有的人都恨他,连家人都不待见他,那这个人就肯定有问题了;同样,如果一个人,所有的人都爱他,都喜欢跟他交往,那这个人肯定也有问题;一个正常人,肯定既有人爱之,又有人恨之。张芳就是一个受所有人喜欢的女生,所以问题也就随之产生了。在大学,控制不了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那就是无能的表现,有70%的情侣吵架是因为一方摆脱了另一方的控制,或者没有尊重另一方的感受。张芳在跟一群男生侃侃而谈时显然没有顾忌过于渔的感受。最令于渔不解的是,张芳也从来不对别人说她有男朋友,于渔整天生活的像地下恋人似的。有的时候于渔会发脾气,而此时张芳通常是不说话,表现得异常平静,像沙滩,任凭大风大浪略过,毅然平整如初。
      当然,于渔和张芳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欢乐的时候多,两个人会一起在细软的金沙滩上享受海风吹,女人喜欢听歌、喜欢唱歌,女人唱给于渔的唯一一首歌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也许那时他们彼此都在为爱痴狂中吧。
      在大二下学期,张芳去北京实习,于渔的心好像也飞到了北京,他整天失魂落魄,学习上更是没有任何动力,他很想她,但他更担心她在京城会不会被世俗所俘获。毕竟北京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鱼龙混杂,有很多生活窘迫的北漂族在与大城市的繁华发生激烈碰撞后会迷失自我,继而沉浮于灯红酒绿之中,了了此生,于渔每想到此就感觉对不起张芳,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复杂了。于渔很自卑,一是他长得不帅,二是他家里没有钱,他爸爸既不是社会名流,也不是政界要员,更不是富豪大亨,其母也不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是,据他所知祖上就没有出现过一位名流。父母乃中国标本式农民,一生与土地结缘。中国的大学生就是这样,总是依仗祖辈的阴德方可生存,父辈有钱,这人在大学里面就可以耀武扬威、说话就有分儿;父辈没钱,这人在同学中就没有什么威信、说话低三下四。于渔也是如此,看到别的男生每个周都送女朋友那么多吃的,而自己却囊中羞涩,他就倍感惭愧。
      到了大三上学期,令于渔朝思暮想的女人回来了,看到她,于渔悬了半年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即没有穿着暴露的衣服、也没有一个耳朵上戴三四个耳环、也没有描唇画眉、也没有穿着高高的长筒皮靴。于渔是在传统家庭里长大的,家族里的人的思想都非常的保守,受此熏陶,于渔向来是不喜欢女孩子穿着暴露、涂抹妖艳的,夏天的时候他看到穿着黑色丝袜和长筒靴的女生就会联想到妓女,当然他也很反感自己这样无聊的想象,但他就是讨厌那样的女孩子。于渔也特别不喜欢女孩子站在路边狂侃,在他看来,凡是站在路边谈笑风生的女孩子,一定是没有气质的。
      于渔向张芳说明了自己想要跟她结婚,张芳反映平淡,但是于渔能感觉到张芳似乎比先前更在乎他了。这年的情人节,张芳送了一盒巧克力给于渔,巧克力是心字形的,每颗巧克力在于渔口中融化的时候都让他感到无比甜美。于渔感觉可以跟女人厮守了。

      大三,同学们都忙着找工作,于渔满怀信心的希望能在青岛找到一份工作,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
      “我看中一套房子,人家只在里面住了三个冬天,装修得很好,地方也非常好,我想买下将来给你结婚用。”爸爸在电话那头说的很诚恳,显示出了一个中国父亲对儿子全部的爱。
      “啊?我不想要,我还不知道将来在哪里工作呢。你怎么就给我买下来了呢?再说了,咱家里有那么多钱吗?”于渔显然不领情。
      “这是一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啦,没钱怎么了?没钱可以借啊,我就不信靠你和我一起赚钱还能还不上!”爸爸对于渔的不领情感到失望,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就急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于渔也急了。
      “我是想让你考虑回家来工作吧,家里这边条件也挺不错的,你想啊,你回家来,最起码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了吧。这就省下了房租了,还不用在外面吃饭,这也省下饭钱了,这样很快我们就可以把钱还上了,到时候再找一个媳妇儿就行啦。”爸爸的话略带恳求,似乎要把他一生的心愿都说给于渔听。
      “我不想那样生活,我想自己去闯一闯,如果老是靠你们,我将来怎么办啊?”没有等爸爸接话儿,于渔挂断了电话。
      那一夜,于渔失眠了,他能想到爸爸听到他挂断电话的声音后,心里会是多么的难过,他躺在被窝里面痛苦流涕。中国的家庭就是这样的,父母一辈子都是在为儿女奔波,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习惯应该被打破了,父母有养育子女的义务,但是在子女长大成人之后并没有给他们买房子帮他们成家的义务啊。
      于渔的父母都是农民,却先后养育了姐姐和他,尤其是在他身上更是付出了太多的精力。爸爸是个老实的乡下汉子,为人忠厚、勤俭持家,在村子里口碑极好,谁家有了解不开的矛盾都喜欢请他来主持公道。爸爸对于渔的爱在村子里面也是出了名的,于渔读高中时,每个周六爸爸都要骑着自行车去村口接他,每个周日又要去送他。从于渔记事起爸爸就一直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这辆车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上海产的,虽然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了,但是爸爸却把它保养得很好,,用爸爸自己的话来说:“这个车子多好啊,坚固耐用,后座也大,带东西很方便。”在于渔的脑海中一直有这样一个镜头,那是一个周末,爸爸又骑着车子送他上学,在半路上他发现车子越来越慢,他抬头看去,爸爸穿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两鬓青筋暴起,在十分吃力的在蹬着车子。于渔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残忍,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去观察过爸爸,奥,原来爸爸在岁月的侵蚀中已经慢慢的变老了,他脸上多了皱纹,头上更是添了白发,腰也不再挺直。于渔扭过头看着自行车在沙地上留下的弯弯曲曲的辙印,他流泪了。他那时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爸爸过上舒心的日子。
      于渔经过一夜的思考,决定回家乡找工作,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真的吗?你想回家来找工作?这样太好了。”爸爸听到这样的话显得很活跃,他笑的像个孩子。
      于渔没再多说,只跟父亲说了过几天就会回家。此刻,于渔想的是怎么把这个事儿跟张芳去说,不知道张芳会不会同意。
      他把张芳约到学校餐厅,这里通常是他们交流感情、解决矛盾的场所。张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想要回家乡找工作。”于渔说。
      “奥。”张芳的回答非常简单,于渔惊呆了,这似乎不是他要等待的回答,他满以为张芳会非常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回家去?在青岛呆着不好吗?”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于渔说。
      “你说吧。”张芳平淡的说。
      “家里买房子了,但是借了钱,回去工作能攒下钱。”
      “奥。”张芳又应了一声。
      于渔心里有点窝火,他想:她就这么不在意我吗?我说的事情好像与她无关。于渔都不知道该如何来继续此次的谈话。他感觉自己倒像是一个小丑儿,而张芳却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于渔说。
      “不行,我想在青岛这边工作。”这回张芳正面回答了。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回龙城也会有机会的。”于渔恳求道。
      “再说吧,目前我只想留在青岛,在这里呆了四年我已经习惯了。”张芳的话掷地有声。于渔是了解张芳的的脾气的,她说的话向来都是无法改变的。
      有的时候于渔都搞不懂自己怎么爱上了这个女人了,女人很倔强,不能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甚至她决定了的事情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偏偏,于渔也具备了倔强的性格,还有就是他骨子里面就带了一种中国传统男人的思想——男人一言九鼎,女人屈服听从。但他却爱上了一个永不屈服的女人。男人和女人的矛盾有的时候就在两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中爆发了。
      这次,于渔没有爆发,因为他太了解张芳的性格了。
      “那你就在青岛找个工作试试看吧,假如你想去龙城,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女人默默地夹着菜。
      送别很简单,没有任何的仪式、没有传说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许多的不舍,一切都看似那么的平静、那么的顺其自然。于渔就这样告别了他的大学时代,到车站送他的只有张芳,因为宿舍兄弟已经奔波在找工作的道路上了。
      “路上小心,到家发条短信。”这是张芳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于渔还想劝张芳跟他到龙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于渔提着包上了车,包里面全是他大学时候的书,这是于渔的习惯,书籍是绝对不会扔掉的,不管是初中、高中、大学,每到毕业时他都会把所有的书籍运回家,而行李常常是被廉价卖掉的。车开了,于渔向张芳挥手告别。看看自己生活了三年的这个小圈子,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三年的大学生活,于渔过的没有什么意义。他学的是数控设备与维护,刚上大学的时候,他选择了三个专业:第一是国际贸易;第二是会计;第三就是这个数控。当时他喜欢国际贸易与会计,但是爸爸喜欢数控,他说:“有一门技术在手里,将来到哪里都不会饿着。”
      于渔偏偏就较劲说:“没有技术在手里的那些人,也没看到有谁饿着了,还天天的胡吃海塞。”于渔填志愿时就故意把数控放在第三志愿,结果偏偏应了父亲的话,前两个志愿都没有录取,只能把他推到了这个数控上。接到通知书那天,于渔哭笑不得,爸爸却相当高兴,以为儿子终于有了立身之本了。
      在学校时,于渔本有机会调试专业奔着他喜欢的国际贸易而去的,但偏偏那时他又被班主任任命为班长,为了这点小恩小惠,于渔竟然放弃了自己心仪的专业,呆在了这个男女比例为40:4的班级里面。
      即留之则安之,三年来,于渔的成绩虽说在班里不是名列前茅,但是他却没有一门功课需要补考或者重修的,在他的记忆里面仅仅是读书考试有一本叫《红与黑》的书没有考过,这直接导致了他厌恶起了这本世界名著,而这本书的作者和作者的其他作品亦受到牵连,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于渔的阅读范围之内。
      真正让于渔在数控专业上噩梦初醒的是大二下学期的实习,那两个周的实习对于渔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在车间里面做机械活儿,都要用到机油来润滑,但是于渔那不争气的鼻子偏偏对这种东西敏感,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和鼻子都备受煎熬。于渔闲暇时就想象:假如我做了这个行业,整天弄一身油污,久而久之这种油污味会浸入肌肤,终身携带,就像烙印一般,那将来结了婚,怎么跟老婆同床共枕呢?搞不好还会同床异梦。这更加坚定了于渔打死不进车间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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