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19、劳动 现在的大学

　　这几日，于渔下班后就会回到农村父母那里去住，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时间长了也感到无趣。于渔出生的村子并不是很大，仅仅有100多户人家，村子被东西街和南北街很规整的切成了四块，像一个“田”字。村子与其他村并无接壤，孤零零的守着一块土地，交通不便，所以村里的女人都强烈要求嫁到外村去，村里的男人们也纷纷选择在外买房。近几年，村子人口“流失”更是严重，一是因为搬迁，二是因为村里的老人像得了“瘟疫“似地接连去世，而正值壮年的人却接二连三的病倒。村长说村子现在正在进行着新老交替，但村子人口确实是在逐年减少。自从大学毕业后，于渔是不喜欢经常回到村子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村子太冷清了，已经失去了他小时候的那种热闹景象。他小的时候，每到夏天的晚上街上都是站满了人的，男女凑到一起就狂侃，或者是开着手电筒玩扑克、打麻将，叫嚷声、嬉笑声可以持续到十二点。现在呢，刚过了七点钟街上便陷入了安静，实在无趣。于渔不喜欢回村子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父母争吵的时候常常提到他。
　　夫妻之间的战争永远是家庭生活的一大特色，它是和睦家庭的调味剂，如果缺少了夫妻战争，生活就未免平淡了许多。于渔的父母也是在不断的争吵中度过了几十年，他们会在农忙时吵、在家庭琐事上吵、在抚养子女问题上吵，虽然争吵，但是很快就会和好，所以夫妻吵架也是讲究技巧的。于渔小的时候看到父母争吵，就会很害怕的躲到姐姐后面，或者干脆跑到奶奶家。但是现在再看父母争吵，他会感觉很有趣儿，他们就像是小孩儿疯闹似地。比如他们会为了做饭的锅没有及时刷而互相埋怨一顿；或者为了摘了菜没有及时处理掉菜叶而小吵一下；又或者是父亲一觉醒来看到电视开着，母亲却睡着了，也会小吵一顿……总之引起吵架的事情实在是太平常了。但，这就是生活，生活琐事经过吵架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于渔是不喜欢父母吵架的内容是围绕他的。虽然长在农村，但是于渔和姐姐从小就没有做过多少农活，因为父母非常勤劳。那时村里各家各户都养猪，一是为了卖钱，二是为了把猪粪积攒起来运到地里做肥料，人和牲畜的粪便做肥料是非常环保和健康的。农村的原始猪圈是用石头砌成一个矮墙，把猪挡在里面，然后在矮墙的旁边挖一个大池子，成为猪圈，其作用就是为了积累猪粪。人拉屎的时候也是蹲在矮墙旁边，把屎拉到猪圈里，这种拉屎方式是需要技巧的，通常是一只手扶着矮墙，然后另一只手拽着裤子，弄不好要掉进猪圈里面，于渔在十岁以前是不敢以这个姿势去拉屎的。如果人和猪齐心协力拉屎的话，差不多半年就可以积攒一池子粪便。父亲勤劳的代表作之一就是有一次凌晨三点钟起来在池子里挖粪便，然后用小推车推到农田里，等到六点钟天蒙蒙亮时，整个池子被挖的干干净净，甚至露出了铺在池子下面的石板。村里人看了，无不惊叹。
　　于渔的父母年轻时也是怀有创业的梦想的。他们做过塑料袋，经营过卫生产品，有一段时间还差点去做了建筑。但是父亲胆小，做事情总是瞻前顾后，终究没有做成功过一个项目。于渔长大后因为贫困经常产生自卑感，每到这时他就会在心里埋怨父母，他不清楚自己的父母年轻的时候都在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以后吃这么多苦。不过，这也是农村中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越没有经济实力越生，越生就越穷。于是，于渔暗暗发誓以后如果没有经济能力的话，绝对不会去要小孩。
　　话题转回来，父母围绕于渔吵架是因为于渔眼睛里没有做农活儿、做家务的意识。于渔回家后眼睛大部分时间盯在两个地方：书和电视。母亲是极度宠爱于渔的，有很多事情她宁愿自己多操劳一点也不喜欢让儿子去做。父亲则希望于渔勤劳一点，但是他不会主动的去跟于渔讲，而是希望母亲指示于渔去做这做那，母亲通常是把父亲的话当耳旁风，所以吵架就开始了。通常这种吵架于渔是听不到的，所以他回家后还是照常看电视和看书。父亲也不再管他。
　　在于渔看来，现在好多年轻人都缺乏主动做家务、做农活的意识，在农村种地的人平均年龄都集中在40岁以上。于渔去过很多地方，但是很少看到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整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儿。中国传统的田间耕作模式后继无人。
　　不过，于渔自信从小做的农活儿比同时期长起来的发小要多得多，但是眼中只有庄稼地的父亲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地里都要套种苞米，于渔在前面拉着绳子，父亲在后面扶着耧。在古代，于渔的位置通常是由牛来代替的，但社会发展到现在，牛娇贵的下不了地，那就由人来牵引耧前行。于渔有力气，但把力气用在拉耧上，那就蔫儿了，每到这时，父亲就埋怨他：“老娘们儿拉的都比你快。”于渔是最受不了“恶语”刺激的，他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汉子，就会蛮力的向前拉，这种蛮力的后果常常是引起感冒发烧的。
　　父亲不光担心于渔不会做农活儿，他还担心于渔将来能不能养活得了自己，从一开始他就主张于渔去学一门技术，但是于渔偏偏去做了一个没有任何技术性的文职工作。父亲时不时的会把自己的意见透露给于渔，于渔能听得出来，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去做机械技术类工作。
　　于渔喜欢听父母争吵一些琐事儿，如果争吵的内容牵扯到自己，他就会感觉很内疚，所以回家呆了几天后，他又会逃到自己的小屋里面，但父母吵架的声音绕耳几日方可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