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见君》杂卡

4、第 4 章 过街老鼠

　　第二日一早，程芷便跟随霍任君到学堂。

　　进到学堂，许多皇子见到程芷的第一眼，便被她迷住。

　　学堂的位置按照各位皇子的母妃品阶坐，而程芷便坐到了最后。

　　“拜见几位皇子。”

　　“来到学堂，便不要行这些虚礼了。”

　　“是，三皇子。”

　　程芷落座，除了三皇子跟五皇子，其余的皇子们的眼睛都要贴在她的身上。

　　霍任君便不用说了，昨日已见识过，便不会像其他的皇子一般在学堂盯着她看。

　　令他们着迷的，不只是她的相貌，更是她身上自带的清冷。

　　她长得是那么的温婉，可偏偏那双桃花眼的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增添了几分妩媚。

　　在整个宫中，从不曾出现过这般的女子。

　　三皇子瞧见其他皇子都看着程芷时，清了清嗓子，“看够了吗？”

　　三皇子一发话，皇子们这才将眼神从程芷身上转移。

　　太子看到这样的情形，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昨日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如这些皇子一般。

　　对她充满了好奇。

　　就在刚刚众多皇子盯着她看的时候，这会儿是对她充满了好奇。

　　可若是知道她是灾星，还会对她好奇吗？

　　还会用刚刚那样的眼神看她吗？

　　虽然她没有看，可她感受得到那些皇子们的目光。

　　她长得像王柊这件事情，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知晓了。

　　即使是这样，只要知晓她是灾星，即使她长得多么的好看，终究逃不过成为过街老鼠。

　　在程芷跟霍任君进来时，五皇子便看了她一眼。

　　确实是长得极好看，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个不祥之人。

　　“不知你们是否知道这檀蕴县主乃是不祥之人？”五皇子故意讲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其他皇子的反应。

　　刚刚盯着程芷看的那些皇子们听到五皇子说的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她，她是不祥之人？”九皇子吓得都话都不能好好说。

　　五皇子看着程芷，微微一笑，“不错，自出生便被自己的娘视作不祥之人。如此这般，各位还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九皇子连忙摇头，摇得像个骰子一般。

　　“你是个不祥之人，凭什么跟我们一起上学堂？”六皇子用手指着程芷大吼。

　　“就是，不祥之人同我们一起上学堂，岂不是惹得我们也不祥？”七皇子附和。

　　宫中贵胄最忌讳这些，可偏偏程芷就是。

　　程芷被说的头更低了。

　　三皇子就坐在程芷的斜对角，她不曾说一句话，脸上更没有露出任何的神情，只是将头低了下去。

　　“程芷乃是父王亲封的檀蕴县主，既是父王下旨选中的人，便是没有问题的。难道父王不担心我等的安危吗？”三皇子看着五皇子说。

　　三皇子与霍任君是宫中所有皇子里最沉稳的两人。

　　“若是县主乃不祥之人，程氏早已不复存在。究竟这预言，要等到何时实现？”霍任君接着三皇子的话补了两句。

　　五皇子看到他们两个为程芷说话，桌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

　　“二哥与三哥莫不是都看上了这檀蕴县主？不然一向沉稳的二哥三哥又怎么会为她说话呢。”

　　三皇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五皇子看傻了。

　　“我说五弟，你的耳朵莫不是出了毛病？既然父王都觉得没有问题，五弟又何必挑刺呢？再说，按照五弟这话的意思，莫不是父王也看上了檀蕴县主？”

　　霍任君听了三皇子的这番话，偷偷的笑了笑。

　　“三哥你......”

　　五皇子被气得无力反驳，他既是搬出了父王，便没得说。

　　学堂才安静下来，冯先生便到了。

　　“见过先生。”

　　“见过太子，皇子，县主。”

　　冯先生落座后，便看向坐在角落的程芷。

　　“不知县主学到何处？”

　　直到冯先生问到，她才将头抬起。

　　“先生只管教，学生会想办法跟上先生的。”

　　“既然县主如此说，我便继续了。”

　　程芷冲冯先生点头笑了笑。

　　不过说来也是幸运，在过去几年里，依靠自己学得了许多。

　　否则冯先生所教的知识，她是难以跟上的。

　　冯先生上到一半，再一次问起程芷。

　　“县主可否觉得困难？”

　　冯先生也是害怕程芷没有办法跟上他的节奏，所以对她的关心多了些。

　　“不会，冯先生讲得甚好。”

　　冯先生这番关心，惹得五皇子再次不满。

　　“若是先生觉得县主没有办法跟上我们的节奏，那便让县主下了学堂再找先生补。先生如此怎行？若是日日都要花上些时间来询问县主，倒不如让县主向父王说明，给她单独请个先生好了。”

　　冯先生听到五皇子这么说，心中有些怒气。

　　虽然他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毕竟是县主，他总得客气些。

　　他并不认为他的询问有问题。

　　还未等到冯先生反驳五皇子，程芷便先开口了。

　　“五皇子说的是，今后还请劳烦先生无需中断，只管教便是。若是学生跟不上先生，还望先生下了学堂后不要嫌弃学生打搅先生。”

　　三皇子听后，倒是觉得程芷很会说话。

　　在冯先生反驳五皇子前先说话，不仅没有驳了五皇子的面子，也不会让冯先生得罪五皇子，也同时显出她的好学。

　　冯先生面露为难你，“既然县主如此说，若是遇到不会的，那便下了学堂再问。”

　　“是，先生。”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场的皇子中，只有五皇子对她是带着刺的。

　　不过无所谓，她会慢慢习惯的。

　　宫中的闲言碎语不过是比宫外的狠了些，相信过段时日，她便不会在意了。

　　一个时辰后，到了下学堂的时间。

　　“今日便讲到这里，下学堂。”

　　“先生再见。”

　　霍任君起身要走，程芷喊住了他。

　　“殿下请留步。”

　　霍任君转身疑惑的看着她，“有何事？”

　　程芷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偏院没有草木，抬头一看便是城墙，不知可否在院中种些草木？”

　　霍任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么琐碎的事情。

　　他笑着说，“当然可以，我既然将偏院让给你住，那便是你的院子，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程芷得到了霍任君的允许后，面露真心的笑容，“多谢殿下。”说完就离开了学堂。

　　霍任君看到程芷方才的笑容，心中的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笑容，是真心的，并非牵强。

　　回到偏院后，程芷就立刻让白音准备好种植的工具，准备大干一场。

　　白音将工具都拿到了寝殿外，很是不理解。

　　“小姐刚从学堂下了学回来，为何不休息，反倒是要在这院里准备大干一场？”

　　程芷拿起铲子，一边松土，一边说，“难道你不觉得这院中太荒芜了吗？我们所能看到之处，便只有墙。从马车踏入这宫中之时，看着城门一点点关闭，我便知道或许我这辈子便只能在这里了。又或许这偏院是我要住上一辈子的地方，我为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心些呢？”

　　白音听了程芷说的，仔细想了想，她说的又何尝没有道理呢？

　　过去没有入宫，还在程府的时候，属于程芷的院子里，满是草木花圃。

　　可如今的院子少了这些，倒是觉得压抑了些。

　　若是能够在这院子里种上一些草木，每每下了学堂回到院子里休息的时候便也不会觉得如此压抑了。

　　白音也拿着铲子帮着干，到了晌午，也才将这土松好。

　　“白音你去准备一些午膳吧，随意些。”

　　“好的小姐。”

　　白音去准备午膳的时候，她就将松好的土洒下种子。

　　等白音将做好的午膳端到院外的时候，她只是很随意的吃了两口便不吃了，继续播种。

　　虽然来到东宫不过几日，过去几日她总是无精打采，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如今取得殿下的同意，可以在这院里种些草木，她倒是精神了不少。

　　只要能够让她开心，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做。

　　她将所以想种的都已经播种好了，唯独还留着一个空位。

　　“小姐，那个位置是做什么用的？”白音指着那个空位问。

　　程芷朝着白音指的地方看了眼，“哦，那个呀，是用来中西域梗兰的。”

　　白音知道那西域梗兰。

　　是程芷八岁时意外得到的。

　　这西域梗兰与普通的梗兰不同，普通梗兰三月便开一次花，开花半月后结果，只待果实摘后，便等到五个月后再次开花。

　　而这西域梗兰则是十年开一次花，果实成熟之时，便是梗兰死亡之时。

　　西域梗兰便被成为“西域昙花”，十年精心栽培，只为昙花一现。

　　“过去在程府小姐都不愿意种，为何这次却......”

　　“程府不是我最终的归宿，我终有一日是要嫁人的。西域梗兰十年开一次花，若是种在程府，我又有什么办法能够看到这‘西域昙花’一现呢？再说，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旁人能够悉心栽培这株梗兰。”

　　白音自然明白程芷的意思，意思便是这里就是她今后的归宿。

　　西域梗兰难以养活，既是决定种在此处，便移不得。一旦移除，再难存活。

　　更重要的是，西域梗兰一旦遇到雪，便再无存活的可能。

　　南凉到了一月便开始下雪，这雪一下便是一季。

　　想要这梗兰种子不碰到雪，还是得想想办法。

　　西域梗兰的种子她只得这一颗，再没有第二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