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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灾星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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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姑娘当真是好笑,本殿问你可有人说过你长得极好看,可你却回答别的。”
霍任君想要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但是看程芷的反应,并没有得到好的缓解。
“臣女自然知道殿下问的是什么,只是确实从未有人说过。人人看见我,就像看见瘟神一样,只会议论我是灾星这件事。”
霍任君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殿下。”
“你说。”
“王上定是有听过臣女的传闻,为何还会让臣女成为今年的伴读?”
这件事情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很意外,除了李卿跟王上,所有人都很意外。
意外为什么今年的伴读会是程府的灾星。
伴读乃南凉的重要之事,如今让一个“灾星”成为今年的伴读,却显得有些潦草。
霍任君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很遗憾,他也不知道。
每年伴读的人选都是由李卿跟王上决定,只要决定好,王上就会立刻拟好圣旨。
只要圣旨拟好,便不会再有改变的机会。
也没有人能够改变王上做好的决定。
只是程芷也没有想到霍任君竟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伴读本就是与太子、皇子们一起,可这事竟连太子都不知道,那即便是皇子,也自然是不知道的。
“今日你也累了吧?你的寝殿我已经命人安排好了,你跟着她去吧。”
“臣女告退。”
霍任君给她安排的住处,不过是东宫偏院的一个寝殿。
四周没有很多的花木,几乎都是围墙。
那婢女将程芷带到后,便转身离开。
“那个,我可否在寝殿外种些草木?”
那婢女转过身白了她一眼,“整个东宫都是殿下的,想要在这殿外种草木,还得取得殿下的同意,这不是我一个婢女能够决定的事情。”说话没好声好气的。
走的时候还说了句:“灾星就是多事。”
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白音听见了。
只要在身边说,不论多么的小声,只要有“灾星”这两个字,白音就一定听得见。
白音松开程芷的手,上前一把将那婢女拉住。
那婢女也是被白音吓到了。
“你干什么?”那婢女觉得有些晦气。
“我家小姐可是王上亲自拟下圣旨,让小姐成为今年的伴读女娘,特封檀蕴县主。不论有任何传闻,都不是你一个小小婢女可以说的。我要你,立刻向我家小姐道歉!”
程芷都没有听到,看到白音拉住那婢女的时候还以为她还有问题,却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伴读女娘?县主?”
“呵。”那婢女嗤笑,“就算你是伴读女娘,是县主又如何?是灾星这个事情本就是事实,整个南凉何人不知冯坤将军之女程芷是个灾星啊?既是灾星,就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就算你家小姐是檀蕴县主也一样不配!”那婢女硬气得很。
白音看到那婢女身后的太子,再看看刚刚那婢女说的那番话,白音很得意的笑了。
那婢女不知白音在笑什么,便有些生气,“你笑什么?你刚刚不是硬气得很,还拉住我,让我给这个灾星道歉吗?”
“是这样没错。只是你如此羞辱我家小姐,而我家小姐是当今王上特封的檀蕴县主,你要这么说,便是在羞辱王上。”
那婢女听后,肆意大笑,“我说你个小小的侍女就不要口出狂言,我笑得不过是檀蕴县主是灾星罢了,又如何能牵扯到王上?”她在说“檀蕴县主”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白音没再说话,而是挑眉挑衅。
那婢女看到白音那副得以的样子,正想要上前教训她,不曾想被人从背后一脚踹飞。
“谁阿!”那婢女刚吼完,一转头就看见了霍任君,脸都白了。
程芷被霍任君的那一脚给吓到了,连退几步。
“不论有何关于程芷的传闻,她都是当今王上亲封的檀蕴县主,她既是县主,你就得给她跪下,喊她一声主子!”霍任君大吼,“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县主说话!”
那婢女立刻起身跪在霍任君的面前,头都不敢抬起来,“殿下饶命啊,明明就是那侍女先来挑衅的,奴婢这才反驳。”
“是吗?方才若不是你说小姐是灾星,我又为何要与你争论。”这本就是事实,任凭那个婢女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白音一说这个,那婢女就哑口无言,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任君也是没想到,她才刚来东宫,下面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讲。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杖毙!”
那婢女一听是杖毙,眼泪便像水一样,瞬间流了下来。
“殿下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议论主子了!殿下!殿下饶命啊!”
那婢女被侍卫一边拖走,一边大喊饶命。
程芷走到霍任君的面前,“多谢殿下明事理,只是我都不曾听见那婢女说那两个字,只有白音听到了。所以,我认为殿下罚的有些重了,倒不如只罚五十杖便算了?”
白音看到程芷向霍任君求情,她一下子就要炸了。
“小姐!你如今是县主,是王上亲封的檀蕴县主。若是人人都敢如此肆意妄为,在主子面前说主子的坏话,这般又有谁会承认你是主子呢?”白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阿兄常常说我是灾星,我现在既是县主,是不是也要将阿兄杖毙?这天下说我是灾星的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将他们杖毙?”
白音被程芷说的无话可说,想不到反驳她的话。
“旁人是旁人,如今在我东宫,只要听到下人议论主子,自然是要受罚的。怎么罚,罚多少由我说了算,没有人能求情,包括你。”
他很意外程芷的求情,但不管是谁,都救不了那个贱婢。
他如今能在东宫议论新来的主子,便也能在背后议论他。
“方才的事很抱歉,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程芷看着霍任君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转身看向白音,眼里没有一丝的柔情,只有怒气。
“跪下。”
白音不理解,但是照做。
“你可知错?”
“白音不知,请小姐提示。”
“方才若不是你早就看到殿下进来,你故意激那婢女说出那些话,殿下又怎么会听到。”
白音当然看见霍任君进来,若是程芷现在是县主,还有人敢当面议论主子。
那王上册封的头衔又有何用?
“既然人人都能踩在主子头上议论主子,王上大可不册封这个县主。既然王上册封小姐为檀蕴县主,便是主子,虽品阶低,但依旧是主子。只要是主子,便不得议论主子。”
她知道程芷不在乎这些,可是她在乎。
王上本可以直接让她入宫,但还是在入宫前册封了。
有了这个头衔,便可以护得她不被旁人肆意议论。
如今有了头衔,可底下的人还是可以随意议论,便是不尊重王上,不尊重她。
“我自然明白王上册封的用意,但是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我不在乎这些,旁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你我这刚入宫,若是今日之事被旁人知晓,便坐实了我是灾星这件事。白音,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她看到霍任君替自己讨公道时,心中当然万分感激。
只是他能帮她这一次,下次呢?再下次呢?
不能每一次都让旁人来为自己讨公道。
若是想在宫中好好的活下去,便不要到处招惹是非。
就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白音大可假装听不见,只要她忍一忍,这件事情便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一样。
可偏偏她非要与那婢女争执一番,非要在霍任君面前挑衅,激那婢女口出狂言。
程芷说的那些,她确实没有想到。
只是听到那婢女说她是灾星,便想争执一番。
凭什么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当着主子的面议论主子?
“白音明白。”
程芷扶着白音起来,拍了拍她衣裳粘的灰,“你能够明白便好,再忍忍。”
程芷强忍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白音看着那笑容,心中又何尝不是在滴血呢?
王上以为给了她一个封号,便能在这偌大的宫中护她半分。
可又有谁会知道即使是王上亲封的檀蕴县主,也未能护她半分。
霍任君出了偏院,但停在了门口。
程芷与白音说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到。
她说的一字一句,都让他觉得心寒。
他倒是很好奇为何程家会视她为灾星。
本就是刚出生的襁褓婴儿,为何突然就被视为灾星。
他派人去调查,不久后就查出来了。
“县主的灾星传闻,是程坤的夫人说的。”
这就更加不理解饿了,程芷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为什么刚出生就说她不祥?
“王柊?”
“正是,程夫人的娘,也就是王老夫人在程夫人五岁时,突发恶疾离世。此前便有道士说过,若是程夫人此生生下女孩,便家宅不宁,暴毙而亡。”
霍任君听到这里就觉得奇怪,可是那时的王柊也不过是个孩子。
还未等到王柊成婚生子,王老夫人便突发恶疾离世。
既然这样,难道不是那道士预言的不准吗?
“那可有查到王老夫人为何会突发恶疾离世?”
“王老夫人本就年迈,程夫人是王老夫人老来得女。王老夫人生下程夫人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时常在深夜醒来,这一醒便难以入眠。长期以往,王老夫人便身体更差。到了程夫人五岁那年,王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彻底不行,便突发恶疾离世。”
这么说,便更加坐实那个道士说的不准。
“那为何王柊还是信了那个道士说的话?”
“这便不知道是为何了,那时的程夫人也不过是个孩子。程夫人刚生下县主,便同产婆说她是灾星,是不祥之人。可这十年来,程府从未发生过不好事情。”
霍任君细想了一下,王柊如此相信那道士说的话,不过是因为刚好遇上王老夫人的离世,便对那个道士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此说,这十年,当真是苦了程芷。
莫要到了最后那道士的预言没有成真,也亏待了程芷,便也欠了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