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见君》杂卡

17、第 17 章 等一不醒人

　　在殿外的所有人都看着霍任君抱着浑身是伤的程芷跑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

　　科沁夫人看见霍任君竟然从自己的府中找到了程芷，满脸写着惊讶。

　　她恶狠狠的看向纯妃，眼中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霍任君抱着程芷就离开了纯府，一刻都不曾耽误。

　　王上瞟了她们二人一眼，便紧跟着离开了。

　　科沁夫人看着他们离开后，“啪”的一巴掌打在了纯妃的脸上。

　　“你来告诉我，程芷为何会在我府中！”

　　纯妃不明白科沁夫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算让他们在府中找到了程芷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灾星，她又有何惧。

　　“娘，不过是区区一个程芷罢了，为何如何生气？”她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呵，”科沁夫人瞪着纯妃冷笑一声，“是吗？你以为如今的程芷还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我们欺负的檀蕴县主吗？她如今可是王上亲封的司祯公主，你不会不知道‘司祯’二字意味着什么吧？”

　　自然知道，有多少妃嫔在诞下皇子后，拼命的为王上继续诞下公主，为了就是这‘司祯’二字的称号。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在乎。

　　就算没有“司祯”二字，光是“科沁氏”就足以让人忌惮，她又何须去争那区区“司祯”二字。

　　“自然知道，就算她是王上亲封的司祯公主那又如何？还是得忌惮于我科沁氏一族。”

　　科沁夫人听到纯妃这话，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上心头，一脚将她踹到在地。

　　“若是这‘司祯’二字未落在任何人的头上之时，旁人听见‘科沁氏’自然是要忌惮。可如今这二字出现了，就算是我们，也得忌惮三分！”

　　纯妃不解，“司祯”二字究竟有何神力，竟然能够让科沁氏一族都忌惮三分。

　　“如今看来，你当真是太过嚣张了。我告诉你，若是王上降罪下来，整个科沁氏都要完蛋！”

　　纯妃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瞬间慌了不少。

　　科沁夫人见纯妃的神情，定是不知道“司祯”二字的故事。

　　当今王上还未继任之时，先王只因轻藐“司祯”二字，此二字轻易册封于一位女子。那女子得此封号不久，便突然暴毙而亡。

　　那女子死后不久，先王便紧随其后，暴毙而亡。

　　自此之后，不论是何人，只要身处南凉，就必须恭敬于“司祯”二字。

　　不论今后得此封号是何人，都不得藐视。

　　如今纯妃此举，定是要遭天谴的。

　　她遭天谴也罢，若是连累科沁氏一族，那当真是不孝。

　　科沁夫人将此事全数告知纯妃，她听后整个人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也是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为何宫中的妃嫔要拼命的争这“司祯”一称，得此称号，等于的天下敬重。

　　东宫

　　王上将宫中所有的太医都派来东宫，为程芷救治。

　　当年王上可是亲眼看着先王突然暴毙而亡，否则这“司祯”二字又为何会如此之晚的册封。

　　若是程芷死了，那么天必降罪。

　　王上既是给得了程芷此封号，便是要护她一世平安。

　　“全力救治，若是她醒不过来，尔等也一同陪葬！”

　　王上如此说，又有谁敢不全力救治呢。

　　霍成君站在门外，虽看着淡定万分，却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慌张。

　　科沁氏即将没落，他也终于不再受到科沁氏一族的牵制。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心她了，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即便是程芷躺在床上，周围全是太医包围着救治，他也不忘与王上商讨惩治纯妃一事。

　　先王与司祯公主的事情，霍任君是知道的。

　　“父王，儿臣认为纯妃此举，便可诛科沁氏一族，以此警示世人。”

　　既然纯妃想要借此机会让他犯错，可她轻估了这“司祯”二字的重要。

　　既是轻视，就要为轻视而付出代价。
　　王上与霍任君是想到一块去了，如今的他已经不再需要过多的仪仗科沁氏。既是无用的棋子，便是时候将之丢弃。

　　奉天承运，王上诏曰：科沁氏之纯轻藐“司祯”二字，诛九族，以警世人，钦此。

　　不日，整个科沁氏一族便被押送到集市，斩首示众。

　　从此南凉再无科沁氏。

　　纯妃告诉程芷白音早已去世消息的那日，只因那一巴掌，纯妃便下了死手。

　　身体多处受伤，腹部重伤。

　　纯妃下的每一脚，都落在她的腹部。

　　身上的伤口多日未处理，又添新伤。

　　今日才将她找到，时间便有些晚了。

　　冯太医乃是整个太医署最好的太医，就连他也摇头，那便无人能做到了。

　　除了冯太医，都不敢上前告知王上这个消息。

　　“王上，公主此身已是强弩之末，恐怕.....”

　　冯太医给王上、霍任君、霍成君下死亡通知，意思是：除非程芷自己撑过来，否则，她的一生便以这种方式结束。

　　霍任君听后，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冯太医的领子，“本王告诉你，你只有一个选择，除了救活她便是救活她，若是她死了，你们一家，都得跟着陪葬！”

　　王上与霍成君被他的反应吓到，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看见他如此不理智。

　　莫说是他不愿听到这样的结果，王上比他更担心。

　　他担心会出现同先王一样的结果，若是程芷一死，他突然暴毙而亡，那他可太冤了。

　　程芷一事传到王柊的耳朵里，便想起那道士说的：得女者的天下敬重，若死，则亡。

　　程芷被王上封为司祯公主一事，便是应验道士的前半句。

　　可是，“若死，则亡”又是何意呢？

　　若是她死了，何人会亡？

　　一年后

　　“殿下，殿下！公主的手指动了！”那侍奉程芷的婢女大喊。

　　霍任君听见那婢女大喊，便放下手中的奏折奔向房中。

　　待他进去之时，程芷早已缓缓睁眼。

　　程芷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满是欢喜的霍任君。

　　“殿下。”

　　“我在。”

　　霍任君将她扶起，给了她一口水喝。

　　“一年了，你终于醒了，我等你等的好苦。”

　　程芷轻皱眉头，“一年？我睡了一年？”

　　他点了点头，“是，你睡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说即便你不死，也再难以醒来。”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陌生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哪儿？”

　　她许久没有说话，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流利，甚至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这是我的寝殿。”

　　“为何我会在殿下的房中？”

　　“为了方便照顾你。”

　　程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芷，嫁给我吧。”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曾想过霍任君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之时，便喜欢上你了。只要你愿意，待你及笄，我便娶你。”

　　这是何等的福气，就如一年前纯妃将她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一般，在那时纯妃便告诉过她，太子殿下的心中有她。
　　那时她还不信。

　　如今她信了。

　　程芷突然笑着流泪，一下子有些束手无措，他不知道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是，是，是我吓到你了吗？”

　　她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抱住了他。

　　他小心翼翼的回抱住她。

　　“好。”

　　早在一年前，她还在昏迷不知能否醒来之时，他便向王上请了一道圣旨。

　　只要程芷能够醒来，并且愿意嫁给他，他便娶她。

　　如今这道圣旨在一年前便在程府，除了程芷，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司祯公主醒来愿意，她就会成为太子妃。

　　她的婚服，发冠，早早备好。

　　那时人人盛传，当今太子殿下在等一个醒不来的人，都说他是傻子。

　　他可是当今太子殿下，只要他想，又怎么会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他呢？他又何必等一不醒人。

　　一年了，他等到了，他不是傻子。

　　他只静静的站在房门外，见她醒来，便足矣。

　　程芷醒来后，民间盛传：程芷得神庇佑终醒来，太子殿下等来不醒人。

　　王上得知程芷醒来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这一年来，王上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程芷就此沉睡，而他也就此无故离世，同先帝一般。

　　她整整昏睡了一年之久，这一年来，她都不曾下过床，走过路，身体便有些生疏。

　　霍任君放下政事，用了整整半年助她恢复。

　　民间再传：程家夫人生得一个好女儿，入宫之前不过是被生母诅咒的灾星，短短不过一年多，便成为这整个南凉都得敬重的司祯公主。究竟是灾星，还是人人得之敬重的司祯公主？

　　此民间传说，亦传到了宫中，传到了大臣与王上的耳中。

　　若是因她是灾星，当初便不会召她入宫，封县主，成伴读。

　　至于封她为司祯公主一事，只是他认为这个封号冥冥之中是属于她的。

　　程芷醒来后，人人都说她的生母王柊心狠，竟会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是灾星。

　　离开程家，不仅从一个小小的檀蕴县主变成了敬重的司祯公主，或将在不久后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

　　再说以后，王上驾崩，此王位便是当今太子殿下继承。

　　而南凉的一宫之后，不就是如今的司祯公主——程芷吗？

　　此等尊荣，南凉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