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23、【艾青百秽】端午旧事 夏日的

　　夏日的横店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而陈情令剧组已经在这里连续拍了一个多月，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被这高温折磨得苦不堪言。尤其是穿着层层叠叠古装的肖战和王一博，几乎每一场都有他们的身影，所以每回结束拍摄，那里衣都能拧出水来。

　　这天恰好是端午节，剧组难得给了半天假，肖战正窝在酒店房间里吹空调，房门突然就被敲得震天响。

　　“战哥！开门！”

　　王一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芳龄二十六却自认年纪大了的肖战一边嘟囔着“年轻真好。”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迎面就是一张写满了你怎么这么慢的嘴脸。

　　“干嘛？放假不好好睡觉。”肖战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人。

　　王一博拎着两个塑料袋，不由分说地挤进门来：“我妈寄了粽子，分你一半。”

　　肖战一听，连忙跟着他走到小茶几前，目光炯炯的盯着王一博从袋子里掏出两个保鲜盒，一个里面装着粽叶颜色偏深的粽子，一个装着颜色浅些，还泛着青绿色泽的粽子。

　　“这两种不一样。”王一博指着那盒颜色深的，“这是我妈包的咸肉粽，用箬叶包的。”他又指向另一盒，“这是甜粽，用芦苇哪包的。”

　　“芦苇叶？”肖战伸手戳了戳那个青绿色的粽子，外层的叶子呈现一种干净透亮的青绿色，看起来比那盒深色的箬叶粽要鲜嫩许多。

　　“这种颜色叫粽叶青。”王一博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咸肉粽，肉香混合着糯米和箬叶特有的清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你快尝尝，我妈手艺可好了，别不知好歹。”

　　肖战失笑，这人说话永远都是这副欠揍的语气，但他早就习惯了。他拿起一个粽叶青包裹的甜粽，剥开外层青翠的粽叶，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糯米，中间夹着一颗饱满的红枣。

　　他咬了一口，糯米软糯弹牙，红枣的甜味在口腔中化开，混合着粽叶特有的清香。肖战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轻叹。

　　“好吃吗？”王一博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嗯，很清甜。”肖战又咬了一口，“这种粽叶包的粽子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很干净的香味。”

　　肖战的嘴唇沾了一点糯米的晶莹，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翕动，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带笑的眼睛此刻因为美食而满足的弯成了月牙。这让人很有食欲的一幕，却让王一博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连忙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咸肉粽。

　　“你呢？好吃吗？”

　　就在王一博心慌意乱的时候，肖战却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粽子。两种粽子虽然都用粽叶包裹，但颜色确实有明显的区别，箬叶的颜色更深沉，带着一种稳重的墨绿，而粽叶青则鲜嫩明亮，像春天新发的叶子。

　　“你自己尝。”王一博下意识把手里咬过的粽子递到他嘴边，动作做完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亲密，耳朵尖瞬间红了，但他硬撑着不肯收回手。

　　肖战倒是自然地低头咬了一小口，口味片刻后点点头：“这个也好吃，咸香咸香的，肉卤得很好。”

　　“那是。”王一博收回手，盯着粽子上那个被肖战咬过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两个人就着窗外的蝉鸣和空调的嗡嗡声，安安静静地分食着粽子，肖战吃完后又拿起一个粽叶青甜粽，一边剥一边随口说：“你知道粽子为什么用这些叶子包吗？”

　　王一博摇头。

　　“我听家里老人说过，”肖战慢慢剥着青翠的粽叶，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芦苇叶也好，箬叶也好，它们都有一种特殊的香气，煮出来的味道是别的叶子代替不了的。而且……”他把剥好的粽叶放在手心里，托起来给王一博看，“你看这两种叶子，它们的颜色是不是很特别？粽叶青青翠翠，像荷叶初生的颜色，箬叶颜色虽然深，但煮出来的粽子带着一种厚重的底蕴。”

　　王一博其实没太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但他注意到肖战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他就愿意一直听下去。

　　“给你。”肖战把剥好的甜粽递给他，自己拿起刚才剥下的青翠粽叶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坐回沙发上，十指翻飞地折着什么。

　　王一博咬着甜粽，目光却一直落在肖战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灵巧地将粽叶翻折叠压，不到两分钟，一只翠绿的小蚱蜢就出现在肖战的掌心。

　　“厉害吧？”肖战把小蚱蜢放在茶几上，用指尖轻轻一拨，那粽叶编成的小东西竟然弹了起来，在桌面上蹦了两下。

　　王一博眼睛亮了，嘴里含着粽子含糊不清地说：“教我。”

　　“先把粽子咽了再说话。”肖战被他逗笑了，又拿起一片箬叶，洗干净后递给王一博，“你用这个，颜色不一样，编出来的蚱蜢也不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酒店房间里充斥着肖战耐心讲解的声音，王一博屡次失败后懊恼的叹气声，粽叶被折来折去发出的沙沙声，还有两个人偶尔对视时忍俊不禁的笑声。

　　“不对不对，这个要反过来折。”肖战看王一博第三次把粽叶折断，终于忍不住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手把手的教，“这样，看我的力道。”

　　他的前胸贴着王一博的后背，下巴悬在王一博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王一博的脖颈，两只手更是覆在一起，十指交缠着摆弄那片深绿色的箬叶。

　　肖战做起来自然，王一博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闻到肖战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刚吃过甜粽的甜香。明明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懂了没有？”

　　恍惚间，肖战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在低哑地回应：“……没懂，再来一遍。”

　　肖战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又温柔，而他笑时胸腔带来的轻微震动却震得王一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肖战一点都没察觉到王一博的异样，只是重新拿了一片箬叶，带着他的手重新折了一遍。

　　“好了。”肖战松开手，一只歪歪扭扭但总算成型的小蚱蜢出现在王一博的掌心。

　　粽叶青编的那只翠绿精致，箬叶编的这只墨绿笨拙，两只小蚱蜢并排放在茶几上，像极了一个翩翩公子带着一个愣头青。

　　“它们还挺配。”王一博盯着两只蚱蜢说。

　　肖战莞尔一笑，附和道：“确实挺配的。”

　　王一博转头看他，目光认真又直接。

　　王一博这个人从来学不会拐弯抹角，心里想什么都会在眼睛里透露出来，肖战理所当然的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王一博一把拉住了手腕。

　　“战哥。”

　　“嗯？”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肖战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但还是诚实的回答：“挺好的啊，虽然平时吵了点，但人很真诚，也很努力……”

　　“那你喜欢我吗？”王一博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把直球打到肖战面前。

　　肖战的耳根以由此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平时在镜头前游刃有余，在采访中侃侃而谈，此刻却被一个小了自己六岁的年轻人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试图打太极。

　　“字面意思。”王一博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你呢？”

　　肖战看着王一博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的是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坦荡和勇气，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而其实，答案早就在肖战的心里了。

　　从他在《天天向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冷着脸的少年时，从他不自觉地开始留意王一博的一举一动时，从他每次看到王一博笑容而心中泛起柔软时，从他每一次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王一博心情不好时……

　　“喜欢。”肖战的脸上不自觉泛起幸福的笑意。

　　王一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炸起的烟花。他猛地往前一凑，嘴唇差点就撞上肖战的嘴唇，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了车。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肖战被他这个莽撞的动作逗得又好笑又心动，故意反口：“假的。”

　　“你说喜欢我，我听见了的！”王一博不依不侥地凑得更近，额头抵着肖战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亲昵的开口：“不许反悔。”

　　这下子，两个人的距离就太近了，近到肖战能在王一博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而这样的一双眼睛，里面有着星辰大海，也有着一个少年最赤诚最滚烫的心意。

　　肖战的心更软了，在王一博执拗的态度下回应道：“不反悔。”

　　王一博见状，脸都红透了，明明该顺势吻上去的时候他却整个人都退开了。不过，手足无措只有短短的一秒钟，等他回过神来，当即就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眼睛转了转，注意到茶几上那两只粽叶蚱蜢，就把翠绿的那只放在肖战手心里，墨绿的那只自己握在手中，郑重其事地道：“定情信物。”

　　“行。”肖战收拢手指，将那只翠绿的小蚱蜢握在手心，“那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王一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认真起来：“对了，以后每年端午，我都要吃你包的粽子。”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们定情的日子，”王一博理所当然地说：“以后每年端午就是我们的纪念日。”

　　肖战失笑：“哪有人用端午节当纪念日的。”

　　“我就要。”王一博固执得像一头小牛：“以后每年端午，我们都要一起包粽子，用芦苇叶包甜的，用箬叶包咸的。”

　　“为什么甜粽一定要用芦苇叶？”

　　“因为你喜欢吃甜粽，而粽叶青这个颜色像你一样清新生动。”王一博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肉麻的话，耳尖又开始发红了。

　　肖战愣了一瞬，随即笑意从脸上漫延开来，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那箬叶就是你喽？”他顺着王一博的话往下接，“……不对，得剔掉深沉和稳重，不过好歹留下了笨。”

　　“谁笨了？！”王一博抗议。

　　肖战笑着没说话，把那两只棕叶蚱蜢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起，粽叶青挨着箬叶，青翠挨着墨绿，相依相偎。

　　很多年后，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天，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不是酷热的天气，不是端午的粽子，而是那两只相依相偎的粽叶小蚱蜢。

　　粽叶青和箬叶粽，从此成了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语，一个代表着清甜温柔的爱意，一个代表着深沉执着的陪伴，粽叶青青青翠翠，是初见时的心动，箬叶粽深沉厚重，是往后余生的许诺。

　　而王一博会在每个端午节的早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芦苇叶和箬叶，放在一起泡在水里，看着两种深浅不一的绿色在水中交叠，然后回头对厨房门口的肖战笑道：

　　“战哥，包粽子了。”

　　就像是当年在横店的那个端午节，一切都没有变。

　　粽叶依然是粽叶，他们也依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