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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步步错计 烫,烫得就 ...

  •   青央什么都没说。他生疏而不安分地摸索,风华策身上原本就已半解的铠甲被他弄得轻响,挠得风华策心里痒痒的。

      见风华策没有反应,青央一时间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他本就不会这些,为了活命而低身下气的谄媚已是耗尽了他的心神,他只觉得冷。

      “怎么,不愿意了?”风华策不温不火。青央自诩善察人心,也不能从这句话中听出半点情绪。

      他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青央一狠心,将手探进风华策的甲衣下。他的胸膛真暖。青央不由得打了个颤。要是把整个身子贴上去——他胡乱想着——自己怕是才能缓过来……

      不等他真的这样做,对方的手已挥到青央耳边。“咚”的一声闷响,青央栽倒在澡盆里。

      风华策扇了青央一巴掌。

      “贱坯。”风华策恨恨。

      水中人没有一点声息,风华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

      地上的件件衣衫被捡起,炉火新燃,将军的睡榻上是弱骨游丝,虚喘微微。

      待风华策从帐中走出,那一队军士还候在帐外,看向他的神色皆多了一份玩味。

      “大将军,那我们就先退下了。您……早些休息。”副将憋着笑,对众将使了个眼色。转眼间,帐门前就剩下风华策一人。

      难办。风华策叹息,这人在军中不过一夜,就给自己惹出这等麻烦来。留着他,必招闲话,放他离去又万万不可。他是正川太子,即使是废太子,也有卷土重来的危险。

      其实杀了他便好,可偏偏……舍不得。竟然舍不得,究竟是何时中了他的蛊惑,不是刚刚,也不是缘楼,不是水,也不是衣……

      这人,真是……

      真是要命。

      月低夜尽,巡逻的兵将看见,将军独自立在帐外,就那么站了一晚上。

      青央醒了。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虎皮,衣服已经穿好。帐内生着火,暖烘烘的。

      想起昨夜那番,青央又羞又愧。不是羞自己以色侍人,而是愧自己用错了计,算错了人。

      自己蠢笨至极,如何能成大事!

      “粮仓走水了!快来人!粮食烧着了!”青央隐约听见军中吵嚷。

      他披着虎皮晃悠悠下了地,掀开帐门,只见远处黑烟浓烈,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留在营地的守卫军士见了他,也不阻拦。昨夜他们已见识过这位正川废太子的本事,把大将军的魂都勾走了,在帐外愣愣站了一夜,直到粮仓着火的消息传来,才匆忙忙赶了去。

      更何况他现在还披着大将军的虎皮。狐假虎威,就算是大将军一时的玩物,他们这些小兵也是得罪不起的。

      青央走出帐来,一路走到马厩边。四下无人,众人都去救火了,如果要逃,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他选了一匹看起来最温顺的马,抓了一把草料喂它。见马儿没有踢人的意思,他便解开系在桩上的缰绳……

      “想去哪啊,太子殿下?”青央的手闻声一顿。他回头看去,副将正一脸戏谑地打量他。

      又错一步。青央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我们大将军待你不好吗,逃什么呀。”副将笑嘻嘻道,“也是,大将军不会疼人。多少名门姑娘想攀他,他正眼都不瞧,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哈,原来,是好你这口啊!”

      副将说着,却见青央的脸阴沉下来。“怎么,你还横?要不是你爬上了大将军的床,老子现在一刀就宰了你!”

      “杀了他。”青央冷声道。

      寒光一闪。副将应声倒地。

      一黑衣侠客轻盈盈落在地上,就势行了个礼。

      “残肃救驾来迟。殿下,您受苦了。”

      火势渐弱。风华策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浓烟,他已经觉察出自己的疏漏。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昨夜,若真是他的缓兵之计……这人的心机,未免也太重了些。

      很快,副将被杀,正川太子逃离的消息传来。军士们脸上都有些难看。

      “大将军,追吗?”一军将试探道。

      风华策目光阴沉,“追上杀了最好。杀不了,你也不必回来了。”

      军将诺诺,不知这将令到底该不该领。

      “大将军,周副将可是周太后的人,要是让她知道……”说话的军官点到为止。

      风华策看看身边,都是自己提拔上来的军官。“诸位,”风华策沉声道,“周太后与相国把持朝政已久。陛下艰难,有心提携我,授我征西大将军的职位。但大军之中眼线庞杂,我手脚束缚,真正能信任的,也只有尔等。我将你们提携到军中各处,官职虽小却极重要。

      “我的考量,你们应该明白。”

      众军官忙道:“我等受大将军恩惠,无以为报,唯有忠心!”

      “昨日我接到相国之命,说我一路攻城略地,直至正川,征西目标已毕,令我班师回朝。

      “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时机失不再来。我欲向南,攻下临水、建州之地。尔等以为如何。”

      “谨遵大将军号令!”

      “好!从今以后,我与诸位分甘同苦,共成大事!”

      又吩咐了些机密要领,众将各自散去。风华策握着腰间剑柄,透过烟尘,看向城中那高耸的缘楼。

      他终究是飞走了。如果自己能在战场与朝堂诡谲中活下来,与他……是否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

      ……烫,烫得就像火一样。侠客残肃背着青央,一路向南而去。他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到了阆山下,殿下就有救了。

      青央发着高热,昏昏沉沉地伏在残肃身上。

      “残肃……我感觉好了很多……”

      残肃心中一紧。一路上,青央都昏睡如死人一般,现在突然有了精神,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殿下!”残肃不善藏匿情绪,语气中难掩惊慌。

      “别怕,不过是受了凉,很快就会好的。你……把我放下,我想歇一歇,好吗?”

      “不行,您会死的!”

      “求求你……”

      残肃受不住青央这样与他说话,只好乖乖寻了一处草堆,将青央小心地放下。

      “你坐近些,我有话要问你。”青央气息急促,费劲地看向残肃。

      残肃不敢坐近,低着头。青央知道他的性子,只好继续道,“除了我,正川皇族还有人逃出来吗?”

      “……没有。”

      “是了,父皇早就下令,空山皇族不许一人苟且偷生。正川亡,空山便亡……”

      “是风华策逼的!是他屠城灭了正川!不然,所有人都不会死!”残肃激动道。

      “风华策,那个攻城的将领吗……”青央虚弱地摇摇头,“他不会这样。这样对他没有……”

      “殿下果然不信。”残肃抬起头,眼中竟有幽怨。

      青央皱眉。

      “属下昨夜去他军营探查时,都听见了。”残肃又低下头,紧握的拳头仿佛要将空气拧碎,“他们说您,说您……勾引风华策。”

      青央闻言,目光微怔。

      “您有没有,是不是……”残肃说不下去了。

      长久的沉默。

      残肃非常后悔。他不敢看青央,怕看见他怒极的样子,又怕他承认,他真的那样做了。

      “残肃……”许久,青央开口,“你自小跟着我,比我也就小两岁,还是同一天生辰。如果没有这些变故,你本该成为我的义弟。”

      明明是亲近之言,残肃却不知为何,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里虽没有雉坛,也没有祭礼。但天地为鉴,你唤我一声兄长,从此,你我生死同命,好不好?”

      “好。”残肃很想说不好,但是看见青央脸色烧得通红,气息微弱,却还强撑的样子,他的嘴巴仿佛就不是自己的。

      青央还不罢休,目光殷切地看着残肃,呼吸越发急促。

      残肃忍不住,视线游离,“兄……兄长。”

      青央虚弱地笑了。只这一笑,残肃便觉得,自己的身心,自己的悲喜,从此就都是他的了。

      数日后,阆山。

      芳菲夕雾,暮色满房。

      暖阁内,一仙袂飘然的老者正坐在床边,抚须凝神,为床上半倚着的青央诊脉。

      老者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就是不出一语。一旁的残肃忍不住发问,“老府君,兄长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好?”

      “殿下热症怕是已成了根基,难以祛除。病已长久,体寒气弱,命脉将损。”老者收回手,从木盒中取出一粒药丸,“此药只可救急,若要根治,只能……”

      “您快说呀,只能如何?”

      “唉,”老者叹息,“只能以毒攻毒,以药养人。”

      “用毒?”青央诧异,“只是遇冷受凉,怎会到这种地步?”

      “殿下是在质疑老朽的医术?”老者有些不悦。

      “这……晚辈并非此意。”青央自小就听说,这宋老府君性情乖张,连母后都要相让几分。他是母后的叔祖,熟读兵法,深谙韬略,却因性格孤傲远离朝堂,在这阆山之中开田建府,闲然自得。

      “亏殿下还是幺妹的独子,竟是一点你母亲的聪明劲都没得到。”老府君劈头就是一顿教训,“你在缘楼上住了三年,高处不胜寒,又日日忧心积虑的。听残肃说,你一餐只食半碗羹汤!这能行吗?更不用说城破之日你那一番折腾,寒气浸体,火急攻心。若不是送来得及时,被我用强药吊住,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青央听着老府君的训,默默无言,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流。他抽动了一下鼻子。

      “总言之,你这是心病。心病最玄,自然也难医。”

      “是。老府君,就按您说的办。”青央微微一笑,“麻烦您了。”

      “哟,你倒是挺听劝,”老府君叹道,“不像你母亲……唉,我在说些什么呀。人老了,嘴也碎了。我是要说什么来着……”

      “毒。您之前在说怎么用毒治我的病。”青央接上话头,神态中竟显出几分俏皮。

      “哦,是是。这具体的方子我说了你也不懂,最要紧的,是一旦用了此方,你的血脉经络被毒一激,牵引拨动,便可续命。

      “但你全身的血脉也将被毒浸染。

      “简而言之,你会变成一个——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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