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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窦氏女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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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悠悠醒来,睁开眼,轻薄透气的羽绒被盖在身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醒了?”
:“嘶~。”
:“疼不死你,大雪天的往林子跑什么。”
:“我回书屋取东西,路上碰到了个大胡子。”
:“大胡子?”
:“肥猪头,雷公嘴,那歹徒丑的吓人,不知什么来头。”
:“年前再乱跑,就别回来了。”
林羽拉着周清的手,心里盘算,那叫春樱的女妖受了重伤,想必翻不出什么风浪,不如先放她一马,日后再做计较。
:“都依你...阿清,喂我点水。”
:“我让张妈煲了鸡汤,我去盛给你。”
:“好阿清,还是你心疼我。”
木屋内情意浓浓,屋外寒意深重,文火熬的鸡汤奶白香甜,一只素手将曼陀罗花调制的粉末抖进汤里搅了搅,喝下这口汤,今夜无忧,梦里无愁。
“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张阿强揣着钱,闯进了红娘的按摩店。
:“你把姑娘都叫来,我挑个带走。”
他阔绰地将几张票子往桌台上一拍,他要需要用一场淋漓尽致的交合去抚平他的恐惧、委屈、难受、孤独。
:“大过年的,姑娘都回去了,只剩新来的阿婵,你带她去吧。”
里间走出来一年轻女子,身着红裙,乌黑长发,细长脸,柳叶眉,红唇蛇腰,好似冬日的一团火焰。
张阿强搂住阿婵的腰,进了房间,锁上门,正要转头,灯啪的灭了,一张抹布捂住口鼻,迷晕了过去。
再睁眼,手术台刺眼的白灯刺的双目又闭了回去,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钱都给你,别杀我,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小妹,全家全靠我过活。”
:“太吵,把牙拔了吧。”
一颗一颗的牙被连根拔起,张阿强满口鲜血,痛的呜呜乱叫,脑袋清醒着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被人一件一件取出,他要死了。
他变成了一缕孤魂,飘荡在雪地之中,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是小琪,那个怀了他孩子打胎死掉的女工,她生时害他丢了工作,死也不肯放过他,真是红颜祸水。
:“滚啊!别碰我,是你自己愿意的,缠着我做什么。”
张阿强目眦尽裂,瑟瑟发抖,为什么要缠着他,他图她的身子,她图他的钱,明明是两厢情愿,给了钱叫她去大医院做手术,是她自己非得省那点钱去黑诊所。
风雪中,看着躺在雪堆中张牙舞爪已经疯了的张阿强,抱着鬼婴的春樱幽幽叹了口气。
:“好哥哥,还好你及时赶到,否则让他逃了去。”
:“举手之劳,可惜,这人可没有陈氏那样的妻子,能给他换个心。”
:“要我说,世间大多男人都是没心没肺之人,有心无心又有何区别,倒是你,为何非得修个男身,做女人有什么不好。”
:“做男人自然有做男人的妙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过完年我再去寻你,照顾你生意。”
两人客套两句,分道扬镳,春樱摸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个消息,和姐妹们约了新年游艇party,她是主人公,可不能缺席。
张阿强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传遍了这个古老的小镇,成人们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进了年关,处处张灯结彩,各地游客一到,古镇又热闹了起来。
:“大哥,你知道闲花阁在哪吗?”
林羽看向向他问路的青年,毛绒绒的一头浅棕碎发,清澈懵懂的一双月牙眼,似乎在哪里见过。
:“上楼后左边第三间就是。”
:“谢谢大哥,你是这里的老板?”
: “我跟你一样,也是这儿的住客。”
:“我叫余沈,燕大2年级学生,大哥,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 “成,你等等我,我跟柳嫂知乎一声,拿件衣服再走。”
林羽披了件暗花玄色狐毛披风在身上,针脚缜密细致,一试便知是镇上眉娘子家的货,是阿清给他买的。
雪停了,几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孩在路边打起了雪仗,走几步路便能听见鞭炮爆竹的声响。
月蓉穿着素白的丧服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后面的四个汉子抬着棺,棺材里躺着张秀秀,这个寒冬,叫她嫂嫂的秀秀走了,一根麻绳了断了所有苦难,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林羽与送葬的队伍擦身而过,月蓉看了他一眼,无怒无怨,平静无波。
她该恨他的,若不是他没有去救那张阿强...。
:“这家火锅看起来不错,林大哥,我们选这家吧。”
:“你选了便是。”
砖灶上放上一口大黑铁锅,上菜的伙计将炖好的土鸡、土豆、玉米、洋葱、青椒往里一放,端了盘清蒸鲈鱼,又上了盘桃花酿并梅子酒来,用透明雕花小酒杯盛着,精致可爱。
:“林大哥,你怎么不动筷子。”
:“还有人还没到,到了。”
余沈看向门外,进来了个眉目温润,气质如兰的青年,穿着白色羽绒服,浅灰的运动鞋,后方又进来个身材伟岸,脸似刀削斧刻的俊男。
:“谢放,这边。”
:“阿清。”
二人落座,周清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羽,如玉的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寒色。
:“林大哥,这是我同学谢放。”
:“你好,这是阿清,周家客栈的少东家,也是我的意中人。”
:“周哥也是燕大的吧,我记得在学校校草榜前见过你。”
:“这鸡肉闻着真香,是比柳妈做的地道。”
周清未接过余沈的话,浅笑着将目光转向林羽。
:“你一向不喜吃鸡,这盘鱼肉是专为你点的,尝尝味道如何。”
周清尝了口鱼肉,鲜而不腥,雪柳终化了雪,露出几分春色。
:“还不错。”
林羽拉过周清的手替他暖着,看的旁边二人都别开了眼。
:“阿沈,过年你不回家,跑这里做什么?”
: “直播啊,听说这个镇子的祠堂特别邪,我要去那拍,你去不去。”
:“去。”
饭后,四人同行回了周家客栈。
屋内燃着暖香,周清转过身换衣裳,林羽悄悄从箱子里摸出几叠钱揣进怀里。
:“你又要到哪里去?”
冷不防身后传来质问声,林羽看向周清,无需言语,他便知晓自己的打算。
:“师傅回镇了,我得出去一趟。”
:“我同你一快去。”
:“他老人家脾气不好,你去了反倒受委屈。”
:“那你去吧。”
短短四个字,透出几分压在舌根底部的怒气,比说什么都厉害。
林羽头也不回,负气离开,再哄下去,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