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鲨包酿酒

7、第7章7拍照片的“她”

　　天色曈朦，作为向导，穆勒扎已经搀扶着族长上了车，老太太紧紧握着穆勒扎的手，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妍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她这人戒备心强，尤其是对这种语言不通的，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放在身边盯着。
　　宋昱和老梁他们坐一辆车，他们一路颠簸，中午的时候停到一处巨大的裂缝旁边，李妍从李彭手里接过包：“所有人，原地休整一下，准备出发。”
　　齐昌舜跑到张北延身边，问道：“张团，咱们的人怎么办？”
　　张北延把攀岩绳递给他，说道：“分下去，检查一下装备，直接下去。”
　　齐昌舜给老梁他们都发了装备，故意把宋昱留到了最后一个，没好气地把绳子往他怀里一拍。宋昱哼笑了一声，然后把攀岩绳的一端绑在了腰上。李妍见状立刻叫她的人起来绑绳，她率先钉好了岩钉，系好了绳索，拉着主绳往下移动着。
　　宋昱倒是不着急，他得等着这些人下去了他再下，不然怎么给姓崔的发信号。老梁喊了他一嗓子，宋昱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会儿就下去。
　　穆勒扎让他阿婆待在车上，他自己下了车走到宋昱旁边，宋昱也顺道跟他搭腔：“你们那儿不与外界相同，你的汉语是跟谁学的？”
　　穆勒扎说道：“有一个姓李的女人来过我们这里，她教我的。”
　　宋昱微微蹙眉，这么巧，该不会是李悦吧？李悦教本地人学汉语做什么，难不成为了让她闺女能找到自己，特地教了汉语方便和李妍联系？这也太扯了吧，她自己都出不来，还舍得让亲生闺女来这地方送死？说实话宋昱对李妍能联系上佈伊尔族的人感到有些意外，他都不知道这儿还有人住，她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穆勒扎突然打断了他的死路，对他说道：“你不能下去。”
　　宋昱疑惑的看着他：“我有一朋友已经下去了，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穆勒扎知道宋昱指的那个人是谁，他坚定不移地看着他，拦在他面前。
　　“在我们西木格尔，死是不可怕的，好人死后可以重生，”穆勒扎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的朋友是个好人。”
　　宋昱往裂缝峡谷那边望了一眼，看向穆勒扎说道：“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穆勒扎提高了音量：“因为你进不去那个地方的。”
　　宋昱笑了两声，有些不屑地摇摇头。
　　“你就算进去了，也会死的，”穆勒扎坚定地看着他，补充道，“阿婆告诉过我的，她之前见过你。”
　　宋昱愣住了，他没太听懂穆勒扎的意思，指着自己向穆勒扎反复确认道：“你们的阿婆见过我？你确定吗？”
　　穆勒扎点了点头：“确定的，阿婆不会骗人，只要是阿婆说的话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宋昱勾着穆勒扎的肩往车那边走了走，说道：“你们阿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要见我的，对吧？”
　　穆勒扎笑道：“走吧走吧。”
　　没想到西木格尔的西陵王室遗留的这支负责守墓的后人里，竟然有人见过他，还是部落的族长。宋昱一时有些怀疑穆勒扎说的话，在他漫长的记忆里自己压根儿就没进过这个部落，这次还是靠着李妍头一次见。
　　他跟着穆勒扎上了车，老太太死死盯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宋昱看向穆勒扎，穆勒扎给他解释道：“我阿婆说，李悦给她看了你的照片，说如果看见你来西木格尔的话，有一句话需要阿婆捎给你。”
　　老太太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她抓住宋昱的手，说了一句话。穆勒扎给他翻译道：“鬼门只进不出，进去的人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宋昱觉得有些古怪，严肃道：“照片，能给我看一下吗？”
　　老太太点点头，穆勒扎递给他一张拍立得照片。尽管一直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保存得很好，仍是有些模糊褪色。宋昱眯起眼睛仔细辨别着照片中他身后的景物，当时的环境光线很暗，但身后的石雕告诉他，这个地方时西陵王的正殿大门前面。这怎么可能呢？！宋昱瞳孔微微一震。当时自己刚入正殿时李悦分明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身上也没有背包，更何况角度也不对。如果要拍到他身后的这个石雕的话，就意味着拍摄者必须清醒地站在整个房间的左侧偏上的位置。封闭的空间里绝对不存在有第三个人的情况，那这张照片到底是谁拍的？如果真的是李悦拍的话，那和他一起去鬼门的那个李悦又是谁？
　　太奇怪了，宋昱还是头一次有这种背后一凉的感觉，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把死人送进了鬼门后死人重生了，还给他拍了照片带出来了？不对，仔细想想的话，李悦让族长带给自己的话分明就是矛盾的——“进去的人是不可能再出现的”。而给族长这张照片的人，不论从时间还是空间上来看，都是再出现的人。
　　宋昱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真不愧是百叶窗排前十的地方，有够邪门的啊……他抬眸看了一眼老太太，说道：“族长，您不会是为了守墓故意吓唬我们呢吧？”
　　穆勒扎没把这句话翻译给他的阿婆听，他有些气氛地对宋昱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西陵王的墓只能是有德行的人才能进，我阿婆可是看在你们做研究的份上才同意的。而且西陵王接纳有德行的人，我们为什么要吓唬你？我看，像你这种人就没有德行，西陵王是不会允许你参见他的。”
　　宋昱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推开车门道：“我可是进去过一次的人，那是不是证明我这人人品没问题。”
　　穆勒扎有些哑然，但还是很生气。
　　宋昱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别进上衣兜里拉上了拉链，老太太似乎不太想让他下车去找鬼门，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张北延进去了。虽然张北延和李妍的身手和学识足够让他们在里边活着，但宋昱怕的是他们变成下一个李妍。
　　他没去细想来龙去脉，冲天空放了一个信号弹，对面久久没有回应，看来崔志恒的队伍和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宋昱心想，要是比他们这边儿快的话，自己也要抓紧时间了。
　　他三步并两步到那条裂缝的边上，俯身往下望去，峡谷谷底一片片雨雾弥漫，一颗颗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午后的阳光蓦然间从树缝之间穿插，而耳边只能听见一峡谷的风。这里水热条件好，基本上汇集了整个地区所有的地表径流和热量，因而在底部形成了雨林。
　　宋昱往下降的时候隐隐能听到泉水的声音，是□□水。藏水聚气而不动，没想到在这么荒凉的地儿还能有这种地方，真是别有洞天。宋昱下到一半，眼看还有不到十米就到底的时候，他拽了下绳子，竟然到头了……他就这么挂在石壁上，满腹怨言地冲下边喊道：“你们这绳子也不够长啊怎么下去的？！”
　　齐昌舜喊道：“我们的绳子够长，你的不够。”
　　宋昱踢了块石头下去：“你小子阴我啊你？！”
　　齐昌舜用红外线笔给宋昱指了条路，喊道：“那有藤蔓，你自己想办法。”
　　宋昱缓缓移动着身体，够到离自己最近的那根，用手拽了拽还算结实，就用匕首割断了攀岩绳。他抓着藤蔓，在还有不到两米的地方直接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刚整理好仪容仪表，扭头就对上张北延那张冷若寒霜的脸。
　　“你放信号弹了？”
　　宋昱呼吸一滞，光想着和姓崔的联系上，他忘了这帮人也能看见信号弹这一茬了。宋昱尴尬地笑了笑：“我手滑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远处的一个地方突然升起了一缕蓝色的烟。宋昱暗骂这个姓崔的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这个时候回应他干什么。
　　张北延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怒火，神色冰冷地逼问道：“你还背着我接了崔志恒的活儿？”
　　宋昱辩解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接了崔志恒的活儿呢？”
　　张北延说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费尽心思来西木格尔？”
　　齐昌舜摸了把脸，带着点闻所未闻的语气感慨道：“不是你这也太不讲究了点吧，还带跳槽的啊？”
　　“我怎么就跳槽了，”宋昱更是一脸不可思议，“我这两份活儿前后不冲突，再说了挣一分也是挣啊，我就是个临时工，还不能认俩老板么？”
　　张北延：“你到底哪边儿的？”
　　“那我肯定是你这儿边的啊，”宋昱老实巴交地举起一只手，观察着张北延的脸色，“我知道你和那个姓崔的老头儿有过节，但我这不也是迫不得已嘛。”
　　张北延微笑道：“哦，迫不得已，他是逼着你收他钱了还是怎么着？”
　　李妍似乎对宋昱的作风习以为常了，她拍了拍张北延的肩，安慰道：“无赖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