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鲨包酿酒

13、第13章13猩红色的收割室

　　还真被那半瞎给说中了，张北延揉了揉后脑勺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敲了敲额头，打开手电照着四周。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间石室，他目光随着石阶上移，尽头有一扇门，门两侧立着两名鬼差的塑像，正低头看着他。
　　跟他一块儿被水流冲进来的还有李妍和王杨子的几个半吊子跟班，李妍跳下来的时候憋了气所以也没呛太多的水，醒的比较快，而躺在一旁的曲鸣翰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奄奄一息地枕着背包，就被李妍揪着衣服拖了过来。
　　李妍看向张北延，问道：“走错路了？”
　　张北延没说话，只是继续打量着这个石室的构造。这条楼梯相当于入口处的一个玄关，以西陵王的作风，这里八成只进不出，里面一层比一层凶险。
　　李妍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腌制品腐烂发臭了，她又仔细嗅了嗅，把口鼻埋在臂弯里抬眸向上望去。石室的顶端画着很奇怪的纹样，和普通的云样纹不同，这种纹路曲曲绕绕，是从那扇门为起点往外画的。
　　被薅着后衣领的曲鸣翰吐了几口水，难受的叫唤了两声。李妍皱眉看向他，松开了手，曲鸣翰的上半身也跟着脑袋一块儿摔在地上，直接给他摔清醒了：“……这儿是哪儿啊？”
　　李妍：“我总觉得不能在这儿待时间太长，我们得进去。”
　　“不能进，”张北延一把拉住正要踩上台阶的李妍，说道，“进去了肯定出不来。”
　　“出不来也比死在这儿强，”李妍瞥了一眼曲鸣翰，“这里味道不对。”
　　如果他们这条路真的是错的话，那么门后边就是宋昱说的阴曹地府。西陵王给自己修了两条路，甚至不惜代价在自己的寝宫下面建造了十八层地狱，为的就是死后也能享受权利。而他们一旦选择走进这个巨大的屠宰场，就是走上了黄泉路。
　　李妍说的对，如果一直待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这里的风是由内向外吹，水流将多余的风口阻断，导致空气在他们进来的洞口处形成了一个屏障。也正是如此，张北延才觉得更不能进那扇门，风把那扇门后的味道吹了过来，而门后真正的东西可能比他们现在闻到的味道更可怕。他不能带着所有人赌，必须有人主动走上台阶来验证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张北延：“都检查一下装备，有防毒面具的都把面具戴上，没有的就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李妍知道张北延的为人，他这是打算拿自己当实验对象来以防万一。张北延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他要是想的话就叫崔志恒的人先上去探路，但很明显他想要的绝对不是单纯探路那么简单。李妍并不打算拦着他，她对下定决心做什么事情的人是不会劝阻的，她只是有些好奇，好奇张北延想确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心走着走着就死了，”李妍提醒他道，“但凡外边通风，我们也不至于到你亲自送死的地步。”
　　“入井死”相当恐怖，如果遇到了就别想活着出来。有经验的往往会采取“活口验”，让家畜等动物进去测试，没问题再进入墓穴。而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容器，他们条件有限，只能拿人测试。李妍戴上防毒面具，静静地看着张北延。
　　张北延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步朝那扇门走去，身后的李妍也离他越来越远。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只是看着那扇门，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那种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即使张北延放慢了呼吸，味道还是冲进了鼻腔，搅得肺里也有些不畅。他想起了李妍的话，放慢了脚步，但仍是从容地往上走，在还有十层台阶到达那扇门的时候，他看见其中一个鬼差的塑像朝他转了过来，紧接着周围的环境也跟着变化了起来，头顶的壁画也好似活了一般。那扇门变得高大压抑起来，门面呈青黑色，石壁上点着红色的灯笼，照的整条台阶红彤彤的。鬼差在瞪着他，红色在旋转，那扇门也在旋转着打开。张北延猛的回头往台阶下望去，什么人也没有，他再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李妍的脸。李妍盯着他，问他怎么不进去。她的声音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撕扯着她的声带一样，扭曲又疯狂。张北延看到她身后的曲鸣翰，曲鸣翰表情有些古怪。
　　张北延看向李妍，问道：“为什么要进去？”
　　“不进去难道等死吗？”李妍皱紧了眉，“他们都进去了，就差我们了。”
　　不对，张北延看向那扇门，那扇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呢？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门后面的东西，各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交汇着，那扇门后站着很多人，他们齐刷刷地回头看着张北延，眼睛瞪得很大，然后他们大笑起来，嘴巴咧开露出舌头，那舌头越来越长，直直的拖在地上。味道浓烈到让他想吐，他强忍住这种恶心的感觉，就看见李妍也冲他笑了起来，再回头看向台阶底下，有一个身材高挑的人影站在那里……门后的它们突然惨叫起来，张北延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耳朵，抬眸看向那个瘆人的红色房间，之前那个站在台阶底下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它们中间。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笑着看向他，其中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张北延的瞳孔猛地放大……是宋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昱好像在说什么，但刺耳的惨叫声让张北延根本无法听见，只能从宋昱一张一合的嘴型中读出“别回头”三个字……
　　“张北延！”
　　谁在喊他？张北延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的记忆是零碎的，是在旧色调的梦中演绎着的，那些孩子的长相大多是模糊的，手里拿着糖葫芦和小卡片大街小巷的那么跑着，耳边除了嘻哈笑声还有磨刀师父敲锣的铛铛声……突然有一个很尖锐的声音划着耳膜，长达三分钟的耳鸣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的记忆再次消失了。
　　胸口好闷，喘不过气。
　　“张北延！”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向后拉扯。面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鬼差好像伸手朝他抓了过来，但把他往后拽的这只手明显要比鬼差抢先一步，整个人向后仰去。
　　王杨子被宋昱安排在下面做接应，但很明显他这个接应没做明白。当宋昱一把把张北延冲自己甩过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于是就拿自己做了肉盾，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给自己摔过去。张北延好歹也是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就这么被宋昱单手甩了过来，王杨子回想起自己被宋昱拎在石壁上，觉得他对自己都算手下留情的了。
　　至少他成功地没让人磕着碰着，王杨子兴奋地向宋昱邀功，喊道：“二爷！我接住了！”
　　宋昱用胳膊捂住口鼻，把□□往那扇门门底下一塞，纵身跳下来，王杨子瞅准时机点了火。宋昱不知道为什么腿有些发软，可能是太久没跳过这么高的地方，肌肉有点不适应。他看向李妍，这傻丫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什么，宋昱揽过李妍的肩膀，一手护着她的额头，往前面的空地上一扑。
　　“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扇门直接被炸的四分五裂，门后的气体也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夹杂着泥土碎石，在火光中朝他们扑来。
　　烟雾弥漫中，身后逐渐安静下来，李妍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推开身上的宋昱。宋昱很自然地翻了个面，却被李妍无情的怼了一把：“别装死了。”
　　宋昱自讨没趣，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爬起来。他倚坐在墙边，刚想缓一缓疲惫的身心，猛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我靠，”宋昱一骨碌爬起来，看向王杨子，“张北延呢？”
　　王杨子呼吸一滞：“我靠。”
　　宋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把人接住就扔一边，等爆炸时只顾着自己趴下来了。宋昱看见张北延躺在地上，大步走了过去，把人从地上扶到墙边坐下来。昏迷不醒的张北延耷拉着脑袋，宋昱伸手探了一下张北延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王杨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你等着。”
　　王杨子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有些委屈地抽泣起来：“二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