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缥缈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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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白飘飘与程柠坐在一起，公孙漓好奇地看着她们。
温芷笑着给她介绍，“这位是我们师父，也是来凑热闹的。啊，今晚还有糖醋鲤鱼，这鱼做得不错，师父你快尝尝。”
公孙漓扯了扯温芷的衣角，凑过去小声说：“温姐姐，你也可以将师父带来我家，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备上最好吃的糖醋鲤鱼。”
温芷忍不住拍拍她的肩，也悄声回道，“行。”
白飘飘见二人看着自己低语，端起手边程柠为她盛的汤，在品尝前抛出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温芷坐正，伸出手掌举到公孙漓的面前，贴心地为师父介绍。
“这位阿漓小妹出自东莱万剑宗，旁边是她师姐，她在邀请我们结束之后去东莱做客呢，请我们吃最好吃的糖醋鲤鱼。”
公孙漓立马摆出甜美微笑，用力地点头，“是呢是呢，前辈。”
白飘飘还未接话，程柠夹起一块清炒竹笋放到温芷的碗里，说：“吃菜。”
她不顾桌上众人，又夹起一块豆腐放在白飘飘身前的碟子上，说：“师父你也尝尝，这豆腐火候不错，挺嫩的。”
白飘飘闻言放下碗，夹起豆腐放进嘴里，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缓缓说道：“我不爱吃糖醋鲤鱼，小妹妹有心了。”
温芷满脸疑问，自家师父不爱吃糖醋鲤鱼？嗯？她怎么不知道，师父也没提过啊，为什么感觉师姐像是知道的？
嗯？师父和师姐有秘密……
公孙漓没有理会面带疑惑的温芷，不放弃地继续说道：“啊，没关系，前辈喜欢吃些什么？我们东莱还有很多别的美食……”
程柠和这位前辈在她心中就是妥妥的话本中的神仙姐姐啊，她必须投其所好拐回家住几天，多养眼啊。
程柠笑着接过话：“好啊，日后有机会一定去。”
又是和昨晚同样的一句。
温芷听出话意也笑着说，“对啊，阿漓小妹，来日方长。日后我们去东莱，一定去你家做客。”
公孙漓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听不出她们这话里话外的拒绝，只当她们是结束之后另有安排，虽然有些难过，但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坚定地说道：“一定的。”
她不懂，有人懂，简若溪不动声色地看着程柠笑意盈盈的脸，没有说话。
温芷在心里暗暗摇头：傻妹妹，我师姐的一定和你的一定可不是一个意思。
程柠吃得少，别人还在吃的时候她就已经停下碗筷，时不时给师妹和师父添菜加汤。
她看对面那桌好像也多了一人，是个穿墨绿色衣衫的年轻女子，打扮与中原女子略有不同，发间插着的银饰十分精致，手边放着一把铁骨折扇。
白飘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离雀宫。”
顿了顿又嘱咐道：“别小瞧那把扇子，能包罗万象。”
温芷闻言指尖一顿，不曾转身，只瞥着眼去看。
程柠收回视线，看着白飘飘问道：“师父曾去过他们那儿吗？”
“算是吧，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古人之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
在回去的路上，程柠被简若溪叫住，这是自程柠见她之后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程姑娘，阿漓没有恶意，她的邀请是诚心的。”
程柠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简若溪发现了，她微皱起秀眉，等着程柠的回应。
简若溪七岁进万剑宗，几乎是看着公孙漓长大的，她的那点心眼儿简若溪都看在眼里。
她明白阿漓黏着温芷是因为程柠，是因为她觉得程柠对温芷很好，会愿意顺着她的想法。
程柠虽然对外人也很温柔却总是带着礼貌的疏离，阿漓想从温芷那儿突破，再促使她劝说程柠。
而她之所以这么热情地邀请她们来家里，只是平日里话本看得多，喜欢里面描述的各种美人，心生向往，想要多看几眼，家里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简若溪见她这两日小心翼翼、拐弯抹角地讨好，却只得到一个客气的回应，回去之后怕是要失落好久，就忍不住多管一笔闲事。
她没想到程柠开口讲的却是别的事情。
“听说阿漓的三叔，割筋断骨多年，需要天山雪莲入药才能有一线机会？”
“简姑娘，祝你们此番能得偿所愿。”
程柠很早就听说过万剑宗，那时候温芷还没来。
在某一年的中秋之夜，师父拿出珍藏许久的桂花酒，坐在庭院里对月独饮，程柠觉得她孤单，就陪坐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喝酒，味道还是甜甜的、辣辣的，有一股桂花的香气。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呵～”
“小阿柠，你说，若是一个人偏要装醉，那旁人还叫得醒他吗？”
“如果一个人偏要戴一辈子面具，那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程柠知道师父不需要她的答案。
那天夜里，师父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讲了那个装醉、戴面具之人的故事。
此人正是公孙漓的三叔伯，公孙睿，或许说是她的二叔伯更为合适些。
……
程柠回到房间时，白飘飘正坐在桌边等她，旁边放了一本书和一个蓝色小瓶子。
白飘飘指着瓶子对她说道：“我早先路过药王谷，从盈盈那拿了这个，说是能解百毒，但不多，只有一粒。”
“你身上的毒解不了的话就自己吃了它，不要逞强。”
世上不给缥缈仙子面子的人不多，药王谷的花盈盈就是其中之一。
也不怪她，白飘飘哪次去她药王谷不是连吃带拿，草药、丹药、奇珍异宝，就连医书孤本也要带走。
若是被花盈盈知晓她这能解百毒的奇药，就被白飘飘如其名般地轻飘飘给送了出去，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这药花盈盈整整研制了三年，期间消耗无数奇珍异草、天才地宝，单是失败品就在库房垒满两大箱子，这才得其一。
如此千中取一、只此一份的奇药，若是皇帝下令想要，花盈盈都要护着不给。
天下也就只有白飘飘一人敢厚着脸皮从她手中硬抢过去。
人人都称赞缥缈仙子家世、武功、相貌、性情样样都好，只有花盈盈说她是白衣强盗，什么狗屁仙子。
而程柠是不知道这些的，师父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白飘飘拿起桌上那本书递于她，说：“我见这书内容详实有趣，也一并给你，你好好习读。”
程柠拿起一看，又是一本药王谷的医书秘法，主讲解毒。
她心头一暖。
虽然师父表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不说，但她知道师父对自己和师妹都很好，是不求回报、尽其所能地对她们好。
她本不想告诉师父自己身上的毒，只是去年自己解毒不成，催发了梅花露的毒性，被师父瞧见她时常胃痛呕吐，这才一过罢年就急匆匆地去药王谷为她求药。
“谢谢师父。”
程柠把药收好并不打算吃，她这段时间尝试为自己解毒，已初见成效，自己不像从前那般时时呕吐，只剩下偶尔的肠胃绞痛。
她有把握，只需再上用月余时间，就能解开。
这药，还是留给阿彦好了。
……
三月初三，大会第一日，所有人都在山庄门前聚集着等待。
早饭时，温芷已经把皮子面具取下，露出真容冲着公孙漓眨了眨眼，后者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
温芷微微扬脸，故作撩人地用贝齿轻咬着筷头，眼看着公孙漓逐渐变红的耳朵，她浅笑着想要伸手去拍拍她的肩，却被公孙漓小心地躲过，又见着小姑娘害羞地低下头。
温芷收回手，不逗她了，转身冲着程柠甜甜地笑：“师姐……”
简若溪看见公孙漓放在大腿上的手攥紧了衣衫，在心中叹了一句，没出息。
她这小师妹平日在宗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老虎，可一见到漂亮女人就软似白兔，走不动路，没救了。
……
山庄外
几个王氏小厮正分别拿着巨大的宣纸往木板上张贴，是比试的名单和场次，首日是天地二路，次日是玄黄二路。
很快就有小厮奴仆们出来清理场地，程柠看见在擂台的正东方向设了一尺高台，上面搭着一座小亭子，里面分设了几位坐席。
席位正中间坐着一位衣着华服的男子，年岁不大，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身后两侧各站一位硬朗的侍从。
看打扮，这应该就是裕王殿下。
他左手边坐着的是昨日见过的王氏当家王万励，右手边是一位穿鷃蓝衣衫、书生打扮的男子，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中却笑意吟吟。
王万励低头向裕王殿下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就见他招手叫来小厮嘱咐，那小厮下了台环视一周就朝着程柠她们走来。
“缥缈前辈。”
小厮走到白飘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裕王殿下有请您去上座。”
白飘飘看了眼那边，拒绝道：“不必了，我在此待会儿就回去。”
“那边已备好您的席位，还请您移驾稍坐。”小厮再次压低腰身，拱手施礼。
白飘飘嘱咐徒弟们留在原地，自己跟在小厮身后走上了高台，此时裕王已站起身子，她面向着他淡然施礼道：“裕王殿下。”
“前辈，依礼合该我叫您一声姨母，没想到此次您也来了，还请上座。”
“不敢当，我坐这边就好，多谢殿下。”
当今圣上膝下五子二女，裕王是慧贵妃所出，皇子排行第四，如今虽刚过弱冠，却已在军营四载有余，颇有威望。
而当今皇后正是白飘飘的嫡亲姐姐，裕王称呼她为姨母，也在情理之中。
白飘飘的父亲曾官拜太傅、位列三公。白公为官清正廉洁，门下师生众多，也是如今圣上幼时的师傅。
当年先皇虚弱、太子未定、北凉大军又虎视眈眈意图不轨，正值内忧外患之际，白公携领群臣向先皇力荐皇三子李承贤，助其上位。
天和二年，九州平定后，李承贤迎娶太傅嫡长女为皇后，岁末又准其乞身请旨，敕封其为广安侯，赐金书御匾，邑千户。
世人多言白公急流勇退着实可惜，何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也有人叹白公智慧，伴君如伴虎，百年富贵又怎样，分崩离析于一朝之内的还少吗？
白家只有三女，侯位尊荣都无人承袭，一代而终，白公最懂帝心，知晓怎样做才保住这条船。
而白家如今也不差，长女贵为皇后又育有太子，二女嫁天和七年间的金科探花郎元祺，如今已官拜工部尚书。
而幺女白飘飘师承玄清真人，如今孑然一身，远离朝堂繁争，逍遥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缥缈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