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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取血作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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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石符先前因被那黄纸所掩盖而未能被他们二人及时发觉,现下盒中既没了黄纸作遮挡,自然就清晰可见地显露了出来。
“没想到入山石符长这个模样。”
慕灵清把玩着手里形状奇异如令牌一般的石块,自言自语道。
“既已取到入山石符,便即刻上山吧。”
纪承将盒子递至慕灵清面前,像是会说话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一眼慕灵清,又看了一眼她另一只拿着黄纸的小手,似是在暗示着什么。
慕灵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有些许折痕的黄纸,会意地点点头,一边将黄纸折回原样一边笑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期待呢——不知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何种难度的入门试炼呢?毕竟这可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流光派啊。”
“以慕姑娘的不凡身手来看,应不至于太过忧心。”
纪承望着慕灵清面含笑意道,又转眼看向盒中归于原位、静静躺着的黄纸,那感觉仿佛是未曾有人打开过这木盒一般,仿佛这张黄纸一直就如现在这般模样安静地存放着,没有被任何外来人士所开启。
虽然之前没有亲眼凑过去看这纸上的文字,当然原因之一也是他觉得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听到也是一样的。而现下已被慕灵清完好折回原样的黄纸,则更是无法瞧见里头所誊写的文字了。
不入轮回,无畏重聚;既入轮回,莫问前尘。相逢君处,缘否孽否?千辛过后,尽是路人……其中所指,究竟何意?
怀揣着这样一种牵人心神的疑惑,纪承慢慢地盍上了木盒,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盒子小心地埋回至原来的红土下,并用手拍拍土面,以检查是否掩埋得当。
“走吧。”
抬眼向拂扬柳后的山壁望去,纪承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走走走!”
慕灵清抑制不住的喜笑颜开起来,迈着轻快且大大的步子朝着山壁的方向走去。
二人仔细地在山壁四周盘桓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处不很明显却有着奇异凹陷的地方。
“看这凹陷的形状,和入山石符的形态颇为相似。”
纪承抬头凝视着比自己还高上一大段距离的壁上嵌合处,沉思道。
“那我们便试试将这石符放进去,看看到时会有什么变化。”
慕灵清笑了笑,将仰视着奇怪嵌合处的沉静目光往下移至纪承身上。
“嗯……问题是,怎么放进去。”
纪承面露难色,托手撑颌蹙眉思索起来。
“这还不简单?你瞧好了。”
慕灵清自信地朝纪承眨眨眼,随后便轻踩着山壁纵向踏跃起来。很明显她是想借助山壁的支撑力以施展轻功的法子,趟至那比他们二人合起来还高的山壁嵌合处。
可事实总是不如想象中的乐观,慕灵清第一脚踩在壁上还未稳稳地踏出第二步,便从光滑过度到不正常的山壁上摔落下来。
“呀啊——!”
未曾想到是这般情况,毫无防备的慕灵清就这样全身失重地朝着地面的房向摔去。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真不应该一时冲动上去的。”慕灵清不住地在心里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同时也暗自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与硬邦邦的地面“亲密接触”的沉痛准备。
然而如梦幻般的柔软触感落在了她的身子下方,慕灵清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甜蜜、温暖得有些不真切的轻柔怀抱中,一股淡淡的芳木香味不由分说地涌至她的鼻端,让她不自觉地轻轻嗅了嗅。
“没事吧?!”
耳畔传来的是纪承那好听如宛转笛音般的清朗声音,里面还夹杂着明显的紧张与担心。
“谢……谢……”
慕灵清喃喃地在嘴里道谢着,眼睛却有些出神地看着牢牢将她抱在怀内的纪承。
少年身上独有的芳木香味,以及那温暖有力将她环绕的臂膀,让慕灵清的内心登时洋溢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与幸福感。
纪承将慕灵清轻轻放至地面上,语气里带有一丝宠溺般的无奈道:
“哎,你呀……我都还没来得及阻止你,你就一下子飞了上去,真是有惊无险。”
双脚重新落地后的慕灵清耳边听着纪承絮絮叨叨的话,心绪却是早已飘去了好远还未回来。
“慕姑娘?慕姑娘?”
纪承见慕灵清眸子一动不动的放空状态,停止了他的絮叨,伸手朝慕灵清的面前晃了几下,脸上则流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啊?什么?”
慕灵清这才回过神来,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纪承。
“……看你苍白的面色,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呢。”
“哦!我这是老毛病了,我这个人啊一紧张就容易血气倒流,呈现一副面部死白脸的状态呢。”
慕灵清吐了吐舌轻描淡写地说道,摆出一副她早已习以为常、让纪承不要大惊小怪的捣蛋模样。
“……是吗?可是身子患有什么罕见的病症?”
听出纪承语气里的关切与忧心,慕灵清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道:
“嗯……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除此之外,我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身子有什么其他的不适症状。而且啊,从小到大我几乎都没有怎么生过病呢!想来并无什么大碍吧。”
“……”
望着慕灵清脸上无忧无虑的纯净笑容,纪承蹙起了修长如画般的眉毛静静地沉思了一阵。
“对了,你说这山壁光滑得这般诡异,根本无法借力在上行走,我们要如何才能将这入山石符放进那壁上的嵌合处呢?”
慕灵清打破了空气中短暂的沉静,将话题又调转回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没错,他们是为进入流光派的入门试炼而辗转至此处的。眼看入山之路就在眼前,然而他们却苦于无法走完这最后一步。
“如何是好?”
慕灵清略显焦急的神色映在了纪承的眼底,他那有着众多纷杂思绪的目光不为人知地一沉,随即又再度明亮起来,温声说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需要你从旁协助。”
“什么法子?”
一听到有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慕灵清不禁全神贯注地盯着纪承,沉心期待着将要从他那一张一合如桃花般薄粉色的微抿嘴唇中所听到的话语。
那是她现下最想要知道的事。
纪承迈着轻柔且密集的小步朝着慕灵清的方向慢慢走去,待走至她身侧时才顿下步子,语带些许低沉意蕴地悄然说道:
“需借你的血一用。”
纪承突然冰冷的声音加上他说此话时的无情冷峻模样,丝毫不复先前温和内敛的儒雅面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慕灵清的心头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奇怪的恶寒在她的心底疯狂地生长起来。
“血……?”
感受到慕灵清从唇里发出微弱声音中的警惕与瑟意,纪承垂下了复杂深沉的眼眸,声音稍有些温度地开口缓道:
“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于你。但是此法一定可行,除此之外我也无能为力了。”
……
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原来他说的法子,是要借助于我的血才能实现的吗?”慕灵清微侧着脑袋看着距离自己仅几寸之远的纪承。不知为什么,明明这个少年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可慕灵清却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好远,仿佛他们两人身处不同的境地,一个向阳而生,一个古井无波。
纪承的脸上弥漫着一种少见的阴郁与深沉,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感竟牵动着慕灵清的心,让她也跟着情绪低落起来。
“我没问题。”
慕灵清坚定的话语骤地响起,就像是久经干旱的村落突闻一道雨前闷雷声般的惊喜,纪承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漆黑的双瞳,转过身怔怔地看着慕灵清。
那黑色如墨的瞳子里有着几分欣喜,几分意外,几分转瞬即逝的失落,以及几分难言的隐晦与不堪。
倒映在那黑亮双瞳中的娇俏身影甜甜地笑着,花瓣小嘴正快速张合着似在说些什么:
“你干嘛这么惊讶!你不是说了嘛,只有这个法子必定可行。既如此,不过是取些血罢了,我也没那么娇气,这点小痛咬咬牙一下子就忍过去了。”
慕灵清挽起胳膊上覆盖着的蚕丝衣袖,露出了一截雪白如霜般的皮肤,上面光滑干净得连一颗痣也没有,宛如天然的白玉一般澄净。
“你亲自动手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需要多少血。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对吧?”
慕灵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颇有一种把小命毫不反抗地乖乖交出去的架势。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微噘起的小嘴似是在撒娇赌气,又似是对他做出无技可施的投降状貌,那模样分外可爱。
纪承被她这般全心信任的可爱言行所触动,不禁哑然失笑,先前那番反常的冰冷阴郁也在即刻间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