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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紫藤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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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过如此嘛~我刚刚使出的那‘蚀骨针’可是毒性非常强的呢~我劝你呀现在下跪给我磕头认错,我兴许心情一好呀就会饶你一命也说不准呢?”
木依凌得意地迈着步子朝着慕灵清的方向逼近,她脸上的笑意更甚,清脆的话音继续响道:
“以后呢乖乖地做个给我跑跑腿、打打杂的小师妹也不是不可以。可若是你强行运转内力想要以卵击石般与我抗衡,那你的下场只会是在走火入魔中毒发身亡,且死状奇惨无比,我都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你的小命拿下。”
“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会吓唬得住我吗?”
慕灵清用手淡然地擦去了脸上那道细细的血渍,她的目光此时锐利无比,就像一只鹰专注地盯着那地上跑的猎物一般。木依凌倒是被慕灵清这突然的气场变换给怔住了,她嘴角浮起嘲讽的笑容道:
“怎么,你还不肯服软吗?这可是你自找的,那就别怪师姐我心狠了!喝——”
只见木依凌大喝一声,将内力运转至手掌之中,随即便狠厉地向着慕灵清的方向击去。
慕灵清全然不躲避,反倒是用右手硬气地接下了木依凌的这全力一击,二人掌心对着掌心,体内的内力则在此消彼长的对抗着。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竟被反噬了……”
木依凌面露惊慌,却故作镇定地强势逼问道:
“你究竟在暗中使了什么歪门邪术?真是卑鄙无耻!”
“你有空在这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不如好好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余力接下这源自你自己内力的致命反噬罢!”
慕灵清不再保持先前的两相持平状态,将自己先前所遭受的来自于木依凌的内力攻势以及体内蠢蠢欲动的毒性全部汇集于手掌之中,向木依凌做出了强势反攻状态,局面一下子由被动转为主动。
金殿之上,先前被慕灵清的佩剑绿痕击落的雪色长剑被金殿之中的华裳女子用内力收回,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好久未见的拼杀搏斗场面,细若杨柳般的眉眼微展轻抬,脸上露出的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我的好姐姐……当年你身消玉陨,竟只为……呵呵,哈哈哈哈。”
华裳女子步瑶不禁大笑出声。
“你在天上就好好看着罢,我的好姐姐。你所承受的苦难与不公,妹妹我定会替你百倍讨还。”
自顾自说罢,只见步瑶凌厉地大手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力便将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木依凌与慕灵清二人瞬时间分开,二人皆在强横的内力阻断之下各自退了七八步,拉出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好了,依凌,此次是你输了。”
步瑶凌厉的口气给这场入门试炼定下了尾声。
“师尊!弟子没输!我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使用那些江湖市井之中的腌臜之术,真是无耻至极!若是光明正大的跟弟子比试,她定然不会是弟子的对手!”
“好了!此事已罢,休要再行争辩,否则静思崖面壁三日!”
“师尊!我——”
木依凌还欲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倾诉而出,却看见步瑶脸上露出的冰冷与不悦的神色,终是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上去毫发无伤的慕灵清一眼,便置气离去了。
“你不要太得意了。今日之事,他日我定将如数奉还,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人下场是生也不能,死也不能。”
经过慕灵清身侧时,木依凌眼带恶寒地甩下了这句话。
“都上来吧。”
纪承和石烻身上的锁链皆被解开,刚重获自由的石烻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慕灵清的方向奔去,满脸担心道:
“灵清,你没事吧?”
“我没事。”
慕灵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道,隐约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真的无碍吗?”
耳边传来纪承低柔的关心声,慕灵清对上纪承那如秋水般脉脉含情的眸子,勉强笑道:
“真的无碍,你们不要过于担心了。”
步瑶端坐于金殿正中央的椅座之上,看着他们三人相互询问的交谈状,面上露出奇怪的笑意宣布道:
“自即日起,你们三人皆为我流光派之入室弟子。故言行处事皆得遵循本派规定,不得做出有违门规、欺师灭祖之事,否则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成为流光之千古罪人,将永生永世被禁锢于流光的密室之中,忍受地狱般的非人折磨。”
“谢师尊!弟子一定谨遵师尊教诲,绝不会做出辱没师门、离师叛道之事。”
三人齐齐扣手作拜谢道,脸上皆露出了欣慰的容色。
不一会儿,三人便在流光派弟子的带领指引下,各自都换上了流光派的派服。
流光派的派服按照男弟子与女弟子的不同,颜色也略有不同。男弟子的派服通常都是洁白如雪的白色装束,而女弟子的派服则一般为如紫藤花般温柔典雅的淡紫色装束。
“掌门独爱紫藤之花,故将紫色融入进了本派的衣束之中。”
接引的男弟子道,他脸颊偏圆润,眉眼生得十分大气,笑起来给人一种十分亲近和善的感觉。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路上看到了那么多美丽的紫藤花。”
慕灵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她回想起了来时路上那开得分外茂盛、生机勃勃的紫藤花,以及某个被倒吊在紫藤花海中某个“煞风景”的人儿。
“你看我做什么,下次我可不会再被人设计了。”石烻看到慕灵清看向自己那意犹未尽的愉快笑意,便知她现下在想些什么了。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慕灵清好笑地摆手掩饰道。
难道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她瞥向一边看似无动于衷的纪承,却发现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
“好啊,你们两个都在嘲笑我是不是?哼,我不跟你们说了。小师弟,这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儿你就跟他俩说去罢!你师兄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行告辞,先行告辞……”
说完石烻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匀衷!真是的,怎么能说小师弟说的事儿事无关紧要的事儿呢,真是没大没小、不懂礼数。”
慕灵清轻噘着小嘴,在原地跺了跺脚道。
“那个,仔细算起来我入门算是比你们都早吧……怎么说也该是你们的师兄,怎么到了你们口中竟变成了小师弟……”
引领的男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无奈地支支吾吾说道。
“啊……是这样!对不起……师兄,都怪匀衷那家伙,把我们大家伙儿都给带偏了。”
慕灵清这才反应过来,忙尴尬地呵呵笑道。
“师妹不必挂心,师兄理解的。”引领弟子傻乎乎地笑着。
“不知师兄是何时入的流光派?”
“昨日。”
“……”
“啊对了,小师妹小师弟,这是师尊吩咐我交给你们三人的入门功法,这几日可一定要勤加练习哦。至于那位小石师弟的功法,就由你们转交给他吧。”
说罢,三本蓝色线装的图书册子便落在了慕灵清的手上。
“师兄我还要去引荐其他新进弟子,就先行一步了。”
“师兄慢走。”
慕灵清和纪承双双朝着这位和善且离去匆匆的、只比他们早一天入门的师兄做了个礼貌的扣手,这才转下心思去看手掌里赫然醒目的三本入门功法。
“《入剑》、《入气》……《入脉》……”
慕灵清喃喃地念着册子上白底黑字的几个大字,小小的脑袋略微疑惑地倾斜着,颇有几分可爱与顽趣。
“来流光之前,曾听家父提起过——流光一派极其注重剑之道。为了能将‘剑’在武学上发挥出至高之纯的威力,流光一派数百年来都在钻研如何使剑、出剑、用剑,甚至达到人剑合一、出神入化的诡谲地步。”
纪承看着手中的三本功法册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纪承如此说来,慕灵清也想起了多年来父王在府中对她所说的有关流光派的种种秘闻见解,以及临行前那位神秘人提过的一句话:“流光一派在剑术上的造诣,如今已达到江湖中无人可及的程度。此派有诸多鲜为人知的入门功法,乃是他派求而不得的宝物。这些入门功法皆为武学筑基之道,对于初入剑道者有着极大的助益。若想在剑道上有所进境,这些入门级的隐秘功法必不可少。”
“也不知,这些从未见过的奇怪功法会让我的武学进境到何种地步呢?”
不知,身上所背负的这份沉重,是否可在此地寻求得到解决之法呢?
慕灵清似自己跟自己说话般轻声细语道,她的眼底在短暂的期盼后浮现出某种莫名的哀愁,似一圈一圈荡漾开的水面涟漪,极具感染力的情绪让一旁的纪承也不禁陷入沉思。
阿父,等我。
纪承深如潭水般的漆黑眸子变得更深邃了,他仰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只见几片淡紫色的紫藤花瓣正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过,直至被轻风带至遥远的另一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