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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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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我十四岁了
12月18日邻居大人去旅游了,孩子便让我们带着。
12月25日邻居大人死了。,只留下了那个十岁的孩子,那个小男孩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痕,睫毛上挂着一颗颗小水珠,嘴里还呜咽着叫着邻居大人的名字。手上却一直揪着我的衣服。
我把它抱起来,抬眼看向阿诺姐。手上的重量好轻,小小的一团,“阿诺姐,他怎么办,送去孤儿院?”但我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阿诺姐又燃起了一支烟,地板上全是她扔的烟头,有些还在挣扎着,微微亮起一点火光。整间房子被烟雾弥漫,阿诺姐的脸被烟雾遮掩在后面,我看不清她的眉眼,和神情。她的肩膀微微向前倾斜,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压在了上面。这看不见的重物令她开始大口喘气,烟雾和空气同时进入她的肺腑。她开始剧烈的颤抖,咳嗽,干裂的手皮撕裂出一道道血痕。
烟中含有尼古丁,我想这种令人上瘾的物质或许会做让人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来。
烟被阿诺姐掐灭,跳跃的火星在烟雾中格外显眼。露出的棉心变得焦黄,“留下来吧,家里也多点人气。”那个孩子被留下来了,望着我们显得茫然无措,我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苑南渡,你现在想要活下去吗?”
“我现在是你姐姐了,我会教你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他拉着我的手,怯生生的,红肿的眼眶微微有了一点弧度,像对我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就介于哭和笑之间那么一咧嘴,比哭还难看。
啧,丑死了。
一个在生存与压迫之下送来的孩子。在噩运与亡魂的祝福下,送来的孩子,在生命和死亡的压力下送于怪物的孩子。
我我望了望窗外,今天的月光有些灰暗暗的,照得我有些不舒服,心口好像堵了一块海绵,血液流通得心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无限的惆怅在心中漫延,生出一点点的苦味,绵长的苦味上升到鼻腔,变为一点点的酸意,直到眼角被染上一抹红。今天的月光真奇怪啊…………可……我今年也才15岁啊
但……圣诞节送来的孩子……是礼物啊
2008年,我十五岁了
阿诺姐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带回一只腐烂发臭的眼睛。
阿诺姐的左眼瞎了。我亲眼看到,铁片插在她的眼睛里,脓血滴在我的额头上,发出恶臭,很奇怪……我的皮肤好像每一寸都溅到过鲜血,它们像是在我皮肤上生根,发芽。永远无法洗去。
阿诺姐把一把刀的刀尖烧红,只那么轻轻一挑,一只还流着脓血带着烂肉,甚至下一秒好像就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肉蛆覆盖上去的眼珠就那么掉下去。在地上慢慢滚到我的脚边,沿途留下一点点的暗红很奇怪……我为数不多生命中似乎每一年都见到了鲜血,似乎我的记忆是由血液做的绳子串连在一起。我慢慢抬起脚,踩下去。
…………
过后,阿诺姐买了一只廉价劣质的义眼,跟她另一只眼睛完全不一样。中间的瞳孔的黑色慢慢向眼白漫延,边缘模糊不清,连眼白都有点范着黄色,显得拙劣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