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云泥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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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中，三声叩门声响起，接着走进一位少年。
“各位。”少年音色有些奇怪。
“打扰了，岛主请萧判上校天阕楼楼顶一叙。”准确说，它几乎是一个调调，又会莫名突兀地抑扬顿挫。
说着，越过众人看向长桌尾端的萧判。
萧判注视着对方僵硬的面部表情，挑了挑眉。
众人纷纷私语。
“这是岛主研究的新玩意儿？”
“壳子挺好看，就是面部表情有些瘆人。”
“岛主这时候请萧判做什么？奇怪了。”
“谁说不是呢。”
几个离得近的议员看到门口男人胸前的银色针牌，印着黑字——105，猝不及防，对上这位【105】看过来的目光，空洞的，带着机械的笑容，顿时让人起了一层鸡皮。
萧判什么也没说，起身笑着跟【105】离开了，留下一屋子困惑的人。
天阕楼是悬庭岛中心最高的建筑，呈金字塔式结构，楼顶是岛主的日常办公场所，议事大厅距离天阕楼不远，五十米脚程。
路上静悄悄的，这一带路没有什么娱乐场所，这个点，早没有人了。
借着月光和左侧的路灯，萧判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旁边领路的人，过了一会，那人却突然诡异地转过头来。
“上校，您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萧判心道还挺智能，他又打量了一番，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105】行走时些许机械的动作。
萧判突然加快了脚步，不再看他了，懒散道：
“你的面貌，和我今早见到的一个人有一两分相似。”
【105】加快步子跟上萧判，走进天阕楼，接着后知后觉地漏出机械的、很是疑惑的神色。
这种表情持续了几秒，而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又表现出和原先一样微笑的样子，它对萧判道：
“谢谢您的夸奖，这是对我的赞扬。”
萧判冷冷地笑道：
“知道自己不是人就好。”
而后跨进了天阕楼的电梯，没等【105】进来，就关上了电梯门。
电梯是通透的大理石地板，三壁玻璃，可以看到悬庭岛的夜景，空间很宽敞，至多可以容纳20人。
他摁下了最高层——49，地板上升，十分缓慢平稳，楼层变换的却异常的快，转过身去，悬庭岛几乎成了幻影。
不到几秒，“叮咚”声响起，电梯门上亮起一层白色光圈，“49”的按钮闪烁几下，门开了。
这次门口依旧有“人”接应，不过是一个真材实料，外壳ABS材料，内部金属骨架的机器人。
无需多说，机器人把它带到一扇门前，而后自己便沿着原本的路径返回。
萧判敲了三下，推门进去。
一间巨大的房间，落地窗和房间的壁面等大，占满了整个开间，陈设很简单，但却也处处透着华贵。
“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萧判朝里看，先看到了阳台上、面朝落地窗的躺椅旁站着的、明明被关在电梯外的105，萧判走进，带着笑音道：
“岛主想叫我来，大可以直接和我的系统终端通话。
叫这位来接，实在有些大费周章了。”
萧判走进，椅子上躺着一位男人，正是方才说话的那位。
男人穿着很考究，脸庞布着很多细纹，下巴残留着一些细小的胡茬根，是那种剃不干净的，男人看起来已经不甚年轻，大概四五十来岁，但依旧可以从他惊人的五官中看出他年轻时的风貌。
男人缓缓仰头看了一眼，见萧判的目光仍落在身旁的105，他笑着问道：“如何？”
萧判却不再看了，答道：“岛主手底下人的手艺，自然是很好的。”
说着自顾自坐在男人旁边的躺椅上。
男人又笑了笑，让105先出去了，缓慢开口：“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男人坐起身：“105仍有缺陷，这我知道，不过只会越来越好，【类人】的技术已经大有提升了，我只问你，像吗？”
看着岛主有些殷切的目光，萧判笑着问道：
“抱歉，我不明白，像什么？”
“你......你这孩子！”岛主重重叹了一口气，却不在问了。他取下一旁的长桌上那条看起来有几分矜贵的烟盒，打开，抽出一支蓝尾包装、细长的烟，叼在嘴边点燃，又递给萧判一支，萧判伸手接过，却只夹在两指头之间，没有点燃。
岛主的目光在萧判的左手的图腾上停留了片刻，又躺了下去，浅浅吸了一口烟，道：“市面上的无害电子烟索然无味，只有这切实的尼古丁，最能刺激多巴胺分泌。”
说着，男人缓缓喷出一口白烟，像是把玩似的，又吐了两个空心烟圈，都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逸散了。
“我知道烟草成瘾性大，以前......他也总是提醒我。”岛主漏出些许柔软的神色，自顾自道
萧判看向窗外，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尖，似乎没有听见岛主的言语，只直直地望着远处绵延不见尽头的灯火。
悬庭岛很大，领空约200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当初建造这样的“人类方舟”没少费功夫。如今危楼高栋平地拔起，云谲波诡，无数光怪陆离，像是回到了地球人类人口最多的鼎盛时代。不过，却也只是“像”罢了。
对于这个平均半径有六千多千米的蓝色星球来说，悬庭岛，实在太小太小，不足以装下她所有的孩子。
“今天您叫我过来，不止是为了说这些吧？”萧判仍然带着懒散的笑意。
岛主的神色却徒然锐利了一些，他最后吸了一口烟条，弯腰把烟摁灭在了圆桌的烟灰缸里，发出几声滋啦的声响。
他站起身，理了理外衣，带着萧判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而后打开面板，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正是方才在议事大厅里重复播放了很多遍的那段，最后的画面，都停留在一只印着金鸟图腾的修长手背。
但不同的是，这个视频，是较为清晰的，或者说，没有原先那么模糊，画面中的人虽然五官轮廓看不真切，但身行轮廓，包括那一头松软的银白色发丝却是清清楚楚。
“【瞳孔回溯仪】之所以模糊不清，是因为那个女孩是近视，虽说现在科技已然很发达了。但是在耶和华前颂歌祷告的孩子还是要最纯洁最原生的，自然不能有人类的现代产物。”
萧判心道也真是扯淡，而后又听到男人郑重低沉的声音。
“你见过他了。”岛主用了陈述句。
萧判在一张红木皮套椅上坐下，左手在翘着的腿上轻轻扣了两下道：“是啊，一个地下城的小贼而已。”
岛主：“萧判！你知道他是......”
“我不知道。”萧判打断了男人的话。
“岛主，我记性不好，时间久了，自然很多事情就忘了，关于过往种种，也不甚清楚，如果您今天来就是为了让我认一个什么人的话，抱歉，恕我不能奉陪。”说着就要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父亲前几天和我们有了联络，他询问是否可以返航，你知道的，系外很危险。”男人双手交叠，提高了音量，缓慢地说了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萧判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嗤笑一声：
“你在威胁我？”
他语气虽带笑，眼神却阴戾的可怕。
“好啊，你想要我做什么。“
岛主大笑，而后轻轻地说道：“你只用把他带回来。”
“哦？看来你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萧判已经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了。
“不能笃定，但也十有八九，总之，先把他带回来，你不也很想见他吗，你父亲......会很安全的，你通敌的事，也不过是无稽之谈，很快会被压下去。”
萧判托了托腮，兀自开口：“白赦啊，这么些年，你的手段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说着走了出去：“依旧卑劣至极。”
开门的一瞬间，萧判看到【105】在门口殷勤地候着，面上还是那个令人发呕的微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忽地定下了脚步。
岛主看到萧判已经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而后转过身对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适才你问我。”
“像吗？”
“我现在告诉你。”
他讥笑道：“云泥之别。”
岛主望着萧判远去的背影，神色阴晦不定。
……
地下城。
楚涔、郁迟二人免不了一顿训斥，不过没有多久，昆德拉就不耐地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组织中心的小楼在C城4区，而他家在C3。郁迟坐上晚班列车，已然疲惫不堪了，他趴在列车座前的桌子上休息，挥手打开了面板。
好友申请一栏又是亮的。
他点进去。
一条消息。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同意/拒绝）】
没有留言。
郁迟的ID卡已经被徳叔换了一张新的，系统也自动更新了，怎么还来......
他轻点了拒绝。
不一会儿，面版又亮了。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同意/拒绝）】
？
拒绝。
又过了一会儿。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同意/拒绝）】
......
拒绝。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同意/拒绝）】
拒绝。
这个人不厌其烦发了十几次，郁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耐心。
他点了同意。
郁迟刚想问这个句号有事吗，结果耳边突然传来电流声：
“东西还想要吗。”
郁迟微微抬起身，他耳边出现一层虚影——有人切入他的系统终端和他隔空通话。
而且这个懒散又鬼魅的声音......
郁迟正襟危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说话？这么怕我？”对面轻笑了一声。
......
郁迟眸中冷了又冷。
看我想理你吗。
对面也没再等他：“14号早上8点，莫克拉朵山脉最高峰，一个人来哦。”
电流声消失了。
这时系统版面上“。”的对话框里恰时的跳出了一行小字——通话结束。
地下城系统设计其实是参考了悬庭岛的系统，建立好友关系之后，是可以直接进行通话的。
但那位上校是悬庭岛的人，能切入地下城的系统，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看来要找个机会要告诉谢瑞检查系统漏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