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动乱核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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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抛弃地下城的人，把他们...困死在地下吗？”萨恩颤抖着问道，他为每一个人类的命运而悲哀，而不仅仅是悬岛的抑或是地下城的，到此时，在这个沉痛的故事中，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人类本是一体的”。
海伦垂下眸子，把眼里的星光重新掩入黑暗，她深吸了一口气，道：
“建造悬岛，需要消耗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的能源和资本。可命都要没了，总得舍弃些什么来换。于是地上的高阶，无论是富商还是政客，无论男女老小，都竭尽全力出钱出力。
在一众拥趸的努力下，半月后，悬岛终于有了雏形。但相较于落成，还需要很大的能源支持，可他们所有人的家产资源几乎都已耗净，地上社会面临停摆危机。
而这半月，地下的人们依旧过着稀松平常又幽暗阴冷的生活。不经允许，他们不能去地上，他们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察觉不到异样。
麦克汉姆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派遣了大量军队去海防边线死守。然而没有人知道变种的传播途径，也许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接触，就能完成变异传播，就在他毫无希望，准备向地下城公布消息以筹资能源之时。
直到一天晚上，边防科学院的一位黎姓院士做出了一项重大的发现！
他将一条变种鱼解剖后，在它体内，竟然没有找到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球状的指甲盖大小的黄色晶体，类似于玻璃球一般。
一开始，黎院士单纯地以为这只是海洋垃圾，可后面接二连三的解剖报告，都有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该类物质。这无一不让他彻底认识到，这个东西，不简单。
多次检验和分析提炼后，黎院士发现在这些小玻璃球之中竟然蕴能巨大的核能源，并且经过大量实验，他得出初步结论，变异的传播，靠的就是动物体内这些小球的核能感应，从而影响周围动物基因突变，并且让核物质在他们心脏中成熟凝结为球状晶体。
说白了，动物的心脏，就像是个培养皿。
黎院士还发现了一个规律，不同颜色大小的核珠中所蕴含的能源有能量大小差异，颜色越深，越大的核珠，所含有的能量越丰富，但其所对应的动物宿主，也就越可怕，这你们都知道。
这样的病变，不需接触，只需靠近，但距离，未可知。欣喜若狂后，他立刻将此发现公布给联合政府。
果然，这个发现如同平地起惊雷，拍起三尺浪高。
对于联合政府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好消息，杀了变种，获得核能源，就有继续建造悬岛的资源了，他们欣喜地将这种物质命名为【核珠】。
但对于任何一位普通民众来说，无需接触的变异物种，扩散能力之强，将给毫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四人哑然了。
关于悬岛和和核珠的来历，版本很多，大多数是在乱世动乱之中仁慈济世、普渡众生的说法。而海伦口中的这种版本骇人听闻，可逻辑却又处处合理，让人起了一层阴恻的鸡皮。
火光跳动，发出滋滋的响声，显得夜更加寂静了。
一只变种黑鸟落在近旁的一棵雪松上，几片雪花被抖落下来。郁迟搓去指尖的火灰，想伸手接住，可他手背的高温，让那些漂亮的雪花不幸地化成了几滴冰冷的水。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海伦道。
是的，接下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月下半旬，第二次变种高潮势不可挡地在北端海域的陆地上爆发了。
兴许是走漏了风声，怪物的传言很快在地下城传播了起来，一开始，大家还坚定地认为这是妖言惑众，将发疯传播谣言的人送进了监狱。
可后来，过了些日子，人心惶惶起来，虽然不提，但都大家都忍不住地想：那些人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直到第一批妄图一探究竟的人。他们撬开锁，以为那是通往天堂的路，可尽头，却是走向地狱的门。
守岗的士兵都不见了。一行人缓慢地顺着阶梯向上走去。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渴望见到的敞亮天光，而是谣言中巨大的悬岛底端、成群的怪物和空中不断向高空飞去的一架架飞机。
至此，人类也再无春祺夏宁，秋绥冬禧，取而代之的，是悲恸嚎哭和孤魂凄泣。
地下城的人们疯了。
被深掩在骗局里，被哄的团团转，被强迫着接受暗无天日的生活的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同胞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抛弃了他们。
他们杀红了眼，不顾外面的怪物，拼命的向上跑，手里攥着刀，和枪。
他们知道多杀一个地上的人！就能获得一个去悬岛的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于是一时间，尸殍遍野，生灵涂炭。
不再只是怪物自相残杀，怪物啃食人类，人类自己也在杀人，不管是地上的地下的。
那种时刻，相比怪物，人类更加可怖。
海伦晃了晃黑壶，清沉的声音昭示着里面的余量已不多了，海伦将头仰了过去，看着漫天的星辰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她凄凄地笑道：
“在动乱中，威廉·麦克汉姆死了，被人用钢针钉死在危楼之上，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插满了刀子，他血肉模糊、死状凄厉。
而副秘书长希伯来，也就是如今的岛主白涉，他和当时掌权的最高级将领萧凌决上将，珠联璧合，迅速将其余人护送到悬岛之上。
没错，那萧凌决就是萧判他老子。”
海伦低下了头：“半月后，新月伊始，悬岛的高温透明防护网被建好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或者怪物能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进去。
而还在地面上苦苦挣扎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犹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终是......釜底游鱼。他们不再挣扎了，更无力与漫天漫地的怪物对抗。
然而就在众人穷途末路、欲将怀着愤懑而死之时，一位女性站了出来。
她坚定的告诉大家，地下城还有得救！地下城不比悬岛差。
她告诉大家，她会带领大家返回地下城，重新建造地下城基地！她保证会给每一个人一个安定的生活。
虽然有许许多多质疑声，但大多数人们已无力抉择，有路就跟着走。
她冒着丧命之险带着剩下的军队清理了混入地下城的怪物。她救死扶伤，并告诉大家：‘【核珠】我们也能用！’，带领众人浴血杀怪，于是在短短一年时间里，重新修建了地下城基地，保证了基本的生存条件，地下社会逐渐自洽，不久后她被推选成为基地的主席，至今。”
萨恩赞叹道：“好伟大的女性......相比之下，我们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海伦缓缓点了点头：“嗯，而且，她还是位残疾人。”
“什么？残疾人......”萨恩的喉咙梗了一下。
海伦扼腕叹息道：“她没有双腿。”
郁迟不置可否，在地下城，女主席无论是在报道抑或是现实中，都鲜少露面，极少次现身都一直带着一副面具，也确实是坐在轮椅上。
然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组织和基地政府一直保持合作关系，但他总觉得德叔，还有夏令先生他们似乎格外忌讳提到这位主席。
还没有尽然沉浸在悲伤之中，海伦就笑道：“好了，这些你们爱信不信，我随口一说，你们随耳一听罢了。不过我真正想说的，是新联合纪元前。”海伦坐了起来，端端地：“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土地变得如此稀少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人想到过。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这样的星球，大动乱算是人生的一个大坎，虽然确实万分可怖，但过去了，记忆也就不那么真切了，更何况是更加古早的事。活在当下，谁会有空较真地追溯以往种种，但这个“谁”中，显然不包括海伦。
“哎，历史总是要有人铭记的，联合纪元前，这世界本不是如此。”海伦叹了一声，向前倾了倾，眼里印着篝火的光：“那是个让人心驰神荡美丽星球。”
三人继续听着，想知道是怎么个美丽星球。
“那时的土地是如今的几千几百倍，有高原有盆地，有平原有丘陵，有山地和河谷，有榆阴下的一泉水，还有在草间咀嚼的毛茸茸兔子，有绿林迷雾中仰首的麋鹿，也有凌晨四点的海棠花未眠。”
光是几百倍的土地就足够令人讶然了，而海伦接着说道：“太阳，随处可见的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是旭日。地平线上的晓色，和无数匍匐于水面的屋宇和耸立在地面上的楼阁，炎夏的柑橘树还有凛冬的香梅，万物盛开，百花齐放。”
最后一点酒被海伦一饮而尽，她放缓了语速，道：“最重要的是，人们都能生活在地面上，无拘无束又井然有序，没有变种的怪物，只有可爱的小动物们。他们有大国，有小家，不用争抢土地，也不用做雇佣兵拼死杀怪以赚取钱财，他们能有坚定的信仰和追求幸福的力量。”
半晌沉默，瑟文西哑了哑嗓，问道：“那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海伦肉眼可见的有些醉了，她大笑起来，片刻后，又沉沦道：
“人类永远不满足于从这颗星球上所获的一切。”
“正如妄念犹如脱缰之马，灾难又常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动乱核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