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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满目皆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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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萧判安排的兵帐十分宽敞,甚至比方才那四位的议事帐还大一些,里面不是炉火,顶端亮着灯,是用了核珠。
“演够了没有?”
一进去,郁迟就挣开了身子,转身揪住萧判的衣领,将他逼到门上,眼神凶戾。
萧判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手脚倒是老实下来了,没再乱摸乱抱,只是由着他,松弛地靠着墙上,仰着脖子,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
郁迟比他还要矮一些,从这个角度看,萧判这神态,俨然就是在挑衅,十分欠揍。
郁迟正想问他有什么好笑的,就听他说:
“也不尽是演的。”
这下这声音里是明显带笑的了。
“我是真的——”
“闭嘴!”
真的把我当鸭子是吧?!
郁迟心里长呼了一口气,妈了啊!都特么什么破事!
调平了失衡的心态,郁迟松开了萧判的衣领,冷漠道:“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萧判还靠在墙上,笑眯眯地问。
当然不能告诉他叫什么,说了名字,这功能不就了然了?
“你拿了什么东西还需要我提醒你?今天要我来见你的原因心里不清楚?”
“哦——”萧判拖长了尾音,然后疑惑道:“我要你在雪山顶等我,你却跑到这里来了,可是叫我一顿好找啊。”
郁迟咬牙,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气极反笑:“你提醒我了,我在山顶等了你多久,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现在倒叫你反将一军?“
“哦——”
萧判一副恍然的模样:“原来,你在生气这个呀。”
“?”
郁迟心里一惊,自己方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听起来像极了一只抱怨情郎爽约的鸭子!
“我下次注意,决计不叫你多等了。”萧判向前倾了倾,轻声哄道。
哪里来的下次?!
“没有下次!东西拿来!”郁迟脸上腾地烧起来,他即将耐心告罄了。
萧判笑了笑。
此前见这人,总是一副淡然自若,冷意满身的模样。此刻面染怒气,终于有了些生动的颜色。
从方才开始,他便觉得眼前的人像极了一种动物,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险峰上的雪豹,漂亮又危险。
“我可没说过要还你你,再者说,凭什么你要,我就要给?”萧判托着腮,欣赏郁迟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郁迟不喜欢叫他这么注视着,偏过头去:“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意。”
“嗯?”
妈了啊!我又在委屈什么啊!
“那你想怎样!”郁迟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此刻比方才在议事帐里还要难捱,他紧蹙着眉尖,朝萧判小声的喊道。
“还你确实没什么难处,可我也不想平白做好人,丢了这么大个便宜,那卡里是放着东西吧,或者说——那卡本身就很贵重?看起来对你还挺重要的吧。”萧判弯了弯眉眼,笑起来熙如春风飒沓。
郁迟匆匆扫了一眼,心里先崩出个奇怪的想法:这人平时就是这副样子钓鸭子的吗?
这想法陡一冒出来,先把他自己吓了个十乘十,赶紧将思想扳回正道:这人眼下是确实是猜对了,他敢只身贸然前来,东西固然重要,不难猜,不稀奇。
“那你要想要我干什么?”郁迟冷酷道。
萧判伸了个懒腰,朝里头走去,“无他,天天在上面待着实在太无趣了,你陪我在这儿陪我玩几天,我一高兴就把东西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了,怎么样?”
这话到郁迟耳里,自然而然地变成:无他,悬岛的鸭子我都玩腻了,你姿色不错,把我陪高兴了,东西就还你。
郁迟冷笑,果然就是个草包纨绔,现下也不气了,心道:这还不简单,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只要...不做到那个份上...该死!若真的要做到那个份上了,就只能杀人越货了!
“悬岛的人都要抓我,你却来帮我,你什么居心。”郁迟也走进去。
“是吗,你也没多厉害,为什么都要抓你?”
萧判在一张软椅上坐下,身子都陷进去一半,“哦——因为你盗走了教堂里的高质核珠。”
郁迟这才想起来那日和萧判对上那几招,这人全都避开了。本以为是身手好,不过先下看来,悬岛那些所谓的长官尽是些只会吵嘴的废材。能坐上上校这个位置,应当都是些家大业大的纨绔,这些个金贵的少爷能会些什么?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真让他歪打正着上了。
果然,接着就听他道:“不过他们喊打喊杀的,又和我有什么干系,你只要陪我玩高兴了,说不定关键时刻,我还能救你一救。”
得了吧,先小心你自己的小命...
“好啊,这么简单,你怎么不早说,那东西对我的确有些用处,你要玩,我陪你玩就是,只是希望你最好是个守诺的,不然...”
郁迟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判,眉眼淡然,语速放缓:“我已入虎穴,如今穷途末路,保不齐会做什么。”
一切顺理成章,郁迟这么果断地应下来,令萧判脸上浮现出一些讶然的神色,他挑了挑眉,不多时,大笑起来,爽朗道:“你果然有趣得紧,那就这么办了,一言为定。”
郁迟被人领到另一间兵帐的时候,脑子还是木木的。
就这么答应下来了?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不应该砰砰几枪把这些人都解决了然后再逃出去吗?什么陪他玩乐?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啊......不过这萧判竟然没有如饥似渴到让他今晚就共处一室...算...算还是个人......
郁迟烦躁地把自己头发揉成了鸡窝,然后听外面的有人大声喊到:“郁先生!萧上校让您一定好好休息!不要再和他置气了!”
郁迟自知这些话都是喊给别人听的,他摊死在床上,呼了一口气:该死...还要给这杀千刀的演鸭子...上天苦煞我也......
只是...他似乎还没有透漏过自己的名字吧...那人怎么口口声声“郁先生”的叫。
也无所谓了......萧判连自己的地下城系统号都能找见,一个名字又有何难。
想到这儿,趁着此时无人,他挥手打开面版。
有人给他发送了信息。
【楚涔:听德叔说你去外猎了?】
【楚涔:为什么不带我?】
【楚涔:你还欠我一顿鸡腿...】
【楚涔:少装死!】
【楚涔:你去几天啊?】
【楚涔:你房里那些花没人给浇水!枯死了也不赖谁!】
【鱼翅:帮我浇一下...】
【楚涔:我发这么多你就回我一句?!我才不会帮你!!!】
【鱼翅:危险,说不准, 先欠着。】
楚涔手里提着水壶,打开了房门,这人屋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大多是玫瑰和藤蔓,有些藤蔓都爬到床上去了,玫瑰身上还有小尖刺,整个房间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
看到新消息,她知道这人回的是自己前面的问的话。
【楚涔:你的破玫瑰把我腿都划烂了,加一顿鸡腿!】
【鱼翅:......】
【鱼翅:小心点。】
黑夜漫长,半夜,郁迟实在难以入眠,月色入户,不欣然而起行。
一出兵帐,冷风戚戚,他微微抬头,却发现这里夜晚的天空星星点点的,月亮都显得暗淡了一些。
他在地下城里,到了夜晚,一抬头只有黑黢黢的岩壁。平时出来外猎的地方又大多险象环生,十分危险,担心有怪物近身,他有时一夜不眠,一抬头,在悬岛的遮盖下,天上却也是黑漆漆一片。
如今见了漫天星点,很是稀奇,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一些。
举天繁星是好的,若不是如今这样满目皆敌的处境便更好了......
郁迟的兵帐在边缘处,一转头便可以看到成片的雪松林。
他偏头,忽然看见远处雪松里一抹黑影掠过。
他警惕起来,悄然朝那里靠近。
夜晚的雪松林十分诡谲阴冷,无数粗壮的树木耸立着,看起来鬼影幢幢,他有些疑虑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谁!”
郁迟听到身后有人冲他喊道。
“啊,是你啊。”
是瑟文西。
他问郁迟:“你在这里做什么?
郁迟心道那你又在这儿干什么,但他嘴上没有避讳:“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在这儿。”
“有人?我刚才在这里砍柴火,只有我一个啊,没见着什么人。”
郁迟没有说话,瑟文西手里确实抱着几叠干木头,他还想去看瑟文西的神色,奈何天太黑了。
“萨恩他们在那边烤火,你一起去吗?”
“不了。”郁迟还想着那个黑影。
“一块儿去吧,萨恩还有些生你的气。”
关我什么事......
架不住瑟文西再三邀请,他被带到了兵帐边缘一处小小的空地,空地上燃着一团篝火,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旁边围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一个是萨恩,另一个他不认识。
那女孩一身白素兵装,看起来和瑟文西年纪相当,她一腿曲起,一腿伸开,背后靠着一根粗壮木桩,左手架于其上,右手举一黑壶,仰头一饮。
水流抛下,顺着她下颌流向脖梗,颈上白净,从这边看,没有图案。
月色清凉,光影从她肩头黑发滑坠,跌在地上,映着火光,满地斑驳。
她颔首砸嘴,笑道:“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