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觉醒》八点冲鸭

63、你敢杀人吗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外面，穿袈裟的僧人上前沟通，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车里下来了一个寸头男。

　　僧人有所顾忌，往后退了几步，眼神示意几名弟子上前。

　　寸头男似乎对他这个举动不耻，轻哧一声，一手抓住车门，猛的拉开。

　　只见车里头关着七八个青年，四肢受缚，眼上蒙了黑布。

　　这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大概也就20岁左右，极有可能都是刚从学校毕业。

　　寸头男抬手从车里扯下了一个穿牛仔裤的男生，习惯性踢了一脚，说：“这里头就属这个长的最好看，你要就留下，其他的，你对一下人数，没问题就让你的人带过去给他们，别他妈又说质量不行，你他妈又不是选美。”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上次那批货里有条子，你差点害死我们。”

　　说话的是僧人旁边的一名弟子，圆头肥耳，如果不是那一身僧衣，更像个食酒啄肉的流氓。

　　“操，我他妈哪里知道有条子混进来了，那孙子装的跟真的大学生一样，身份资料齐全，谁知道他会是条子啊操。”

　　“你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是不是条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不是主持发现的早，他的信息一旦发出去，大家一起玩完。”

　　“靠，我他妈孙悟空吗，还能火眼金睛辨真假啊，我他妈就赚那么一点钱，还得在这里听你小子说屁话，不想合作就早点说，老子大把人想跟我合作。”

　　“妈的……”

　　一旁的住持开了口：“方慧，你退下。”

　　住持口里的方慧余气未消，操，他当时差点被送过去了，但住持开口，他也只能愤愤退到了身后。

　　住持说：“方慧见识短浅，这事就别再提了，大家继续合作，你负责找货，我负责收货，一石二鸟，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的不愉快。”

　　“哼，老子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人我已经送到了，你们要点就快点，点完老子要走了，码头的船停太久，我怕引人注意了。”

　　住持示意一名弟子上去清点人头，寸头男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啪嚓一声点上了火，他问主持：“上次那个条子，后来你怎么处理了？”

　　住持抬眼：“出家人慈悲为怀，自然是送他走了。”语气一派大方，似乎真是以慈悲为主的僧人。

　　寸头男哈哈笑了起来：“走哪，阴曹地府啊！”

　　住持笑而不语，寸头男吧嗒抽了一口，又说：“最近风声太紧了，我想暂时先躲一躲，等风头过了，我再联系你。”

　　“听说警察最近追你很紧？”

　　“屁，就那帮孙子，他们怎么可能查到我身上。”

　　“但上次不就有警察混进来了？”

　　寸头男脸色不自然：“那……那是我一新收的小弟，眼睛不好，把条子给招进来了，不过你放心吧，我这人做事负责，那些条子查不到你们这。”

　　住持笑着点了点头，寸头男还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膀，说：“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宣传什么反诈APP，大学生也不好糊弄了，何况你要的全是社会关系不好的，我也明白，你是担心有人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可把我们给累坏了啊，最近别说适合的，就是上当应聘的人都少了，这几个，还是兄弟我从全国各地给你找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上次的事就当扯平了，下次我一定让我手下的人好好调查，不给条子一丝机会，行了吧？”

　　住持依旧只是微笑，寸头男见人头也清点完了，示意自己另外两个小弟准备离开。

　　住持幽幽开口道：“我也理解的，风声确实太紧，你好好休息吧！”

　　“嘿，我……”

　　寸头男语音未落，装着消音器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伴随啾的一声低响，子弹贯穿了寸头男的头颅，弹壳当啷几声掉在了他脚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名弟子也抽出手/枪，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枪杀了寸头男带来的两名小弟。

　　住持不急不慢，将枪递给了他身后的方慧：“把他们拖下去埋了，埋深一点，别让野狗叼出来了。”

　　被拐卖过来的大学生听到枪声都吓得缩成了一团，住持走到那个被单独拎出来的男生面前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就让方慧把人拖回了庙里，至于其他的，则命人带去了别处。

　　许慎掩在暗处观察，直到众人做鸟兽散，他才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僧人大部分都是无等级的普通人，对他来说对付起来轻而易举，但疑云重重，贸然行事实在不适合。

　　看着那些被带来的人分成两拨带走，许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人数比较多的那一拨。

　　至于那个被单独带走的大学生，也许他速度快一点，还能赶回来救他。

　　许慎紧跟着前面那群人，保持着一个安全，不容易被发现的距离，只是越往前走，位置就越偏，直至最后，周遭只剩林木，就连脚下的路也不再是水泥路。

　　再往前走，就是交界线，有弟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路灯，一道白光瞬间射出数米。

　　“我不能再走了，我有夜盲症。”有个大学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愣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一定不会报警的。”

　　这一声打响了所有大学生的恐惧，有人哭着说：“你们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啊？”

　　“你们求财，可以给我家里人打电话，我……”可能是想到就算真的是绑架勒索，自己家人也未必拿的出钱，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我家里有钱，只要放了我，再多钱我也给。”

　　弟子们已经麻木，一脚踹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学生：“妈的，别耽误老子回去睡觉，赶紧起来。”

　　“靠，老子就烦做这活，大半夜冷死人了。”

　　“别废话了，研究所那边的人已经在等了。”

　　“妈的，都给老子起来。”

　　远处风声鹤唳，树影憧憧，好似无数妖魔鬼怪躲在暗处，就连海浪声也被淹没，可想而知，这里离海面有段距离，一群大学生胆战心惊，却不敢反抗，踉踉跄跄，半推着继续往前走。

　　苍茫天地下，数十人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稍不注意，就会被黑暗吞没。

　　也许是这一段路磨灭了理智，求生的欲望让这群大学生试图险中求生，只见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突然大吼一声，发了疯似的就朝离他近的弟子扑了过去。

　　那弟子显然没想到临近关头，竟然还有人反抗，这一扑直接被扑倒。

　　男生回头大喊：“跑啊！”

　　这一声激起了所有人的求生欲，他们纷纷扑向自己身边的弟子，可一道枪声突地撕破长空，砰的一声巨响，吓傻了所有人。

　　“操/他妈的，谁敢乱动，老子射死谁。”

　　一群人吓得直接软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反抗，突然，有人扬声喊道：“师兄，不好了，跑了一个。”

　　跑的那个正是最开始反抗的男生，趁着场面混乱，拔腿就往前逃，可这里无处可躲，林木虽多，却也遮不住他的身体，两道极速流光夹杂着呼啸声从他身边擦过，树皮四溅，碎石飞迸。

　　男生吓的抱住了脑袋，脚上却不敢慢一分，闷头就往前跑。

　　毕竟只是普通人，危机时刻，男生已经忘记看过的警匪片曾经教过曲线逃跑才是最佳的路线。

　　黑色枪口对准了他的小腿，一寸寸往上，在流逝的时间里对准了男生的脑袋。

　　扳机扣动，枪口迸射出火花，子弹拖着长长的流光朝男生逼近，有人吓的大叫，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但想象中的惨叫没有响起来，那人缓缓的打开了指缝，惶恐的眼珠子瞪的其大，仅仅不过几秒钟，那几个押送他们的弟子都躺在了地上，手脚扭曲，活生生被折断，甚至他们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惯中了脑袋晕了过去。

　　手电筒在地上滚了几圈，白光挣扎的扑闪几下，终是灭了光。

　　林中陷进了死一般的黑暗中，没有人看清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十几名弟子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人折了手脚打晕了过去，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来人是敌是友，还是潜伏在这林中的野兽。

　　他们的呼吸急促，直到有道低沉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往西一直走，大概三公里，我的车子就停在了那里。”

　　冰凉的金属丢到了其中一个大学生的身上，是一串车钥匙。

　　“离开以后不要去警察局，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如果有条件，打电话给135****** ，告诉他你们的位置，他会去找你们。”

　　人口/贩卖这么严重的事，许慎不敢保证当地的警察局是不是也有份参与，为保万一，他把邵于闻的电话报给了他们，这个时候，他唯一能信的，也就只有邵于闻了。

　　“你救了我们，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有事。”

　　虽然很想知道前面的研究所究竟隐藏着什么，但还有人等着他回去解救，而且只要速度足够快，应该能在对方起疑心的时候撤退，许慎转身要走，突听有人扯着嗓子问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慎脚步停顿，缓缓开口道：“许慎。”

　　呼——

　　一阵疾风扑面袭来，许慎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静谧了数秒，终于有人缓了过来，催促道：“我们赶紧逃吧！”

　　“这里太暗，大家手牵手，不要走散了。”

　　“西边在哪个方向啊？”

　　“谁会看星辨方向？”

　　“我会，我看看啊，北斗星在……在，啊，找到了，西边在……”

　　“等一下，好像有人来了。”

　　所有人都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远处若隐若现，一道白光朝他们的方向极速冲来，机动车的轰鸣声逼近，林中鸟声大噪，上千道黑影从树冠飞冲而起，展翅逃窜。

　　“快……快跑……”

　　寺庙已熄灯就寝，除了起夜的僧人，整座寺庙都陷入了沉睡，许慎刚闯进来，正好就遇见了一个小师傅起来上厕所。

　　记得没错的话，好像就是上一回在长廊上遇到的其中一个。

　　许慎拔出手/枪，悄无声息的逼近。

　　小和尚睡的迷糊，刚拉下裤子，冰凉的金属抵在了他脑后，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甚至很好听。

　　“被你们带走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别想求救，在你发声的瞬间，我会拧断你的头。”

　　小和尚抖成筛糠，：“在……东……东厢房，住持……住持房间里。”

　　许慎想了想，他不熟悉这里，找起来太浪费时间：“带我去，别想耍花样。”

　　“那我……我能不能先尿个尿，我要……要尿出来了。”

　　……
　　小和尚年纪尚小，估计还未成年，许慎还没答应，就听身下有水声，原是小和尚没忍住，一边吓的发抖，一边把着自己的小兄弟一顿酣畅淋漓，末了，还不忘用力抖了一下身体。

　　“我……我尿完了。”

　　……
　　东厢房居于整座寺庙的后方，小和尚带着许慎，一路上拿余光偷看对方，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警察吗？”

　　许慎并不想搭理他，只是警告一句：“别耍花样。”

　　“我就是想问一句，我转做污点证人的话，还来得及吗？”

　　…………………………

　　小和尚声音都哽了：“我不想害人，就是想赚点钱，住持说我长的好看，只要我听话他就不把我送过去。”

　　许慎蹙眉：“送过去干嘛？”

　　“我不知道，但师兄们说，送过去的最后都死了。”小和尚说：“我其实也是被骗过来，这里很多人都是被骗过来的，他们以高薪在网上招聘，长的好看的会被送到住持房间，其他的都会被带走。”

　　“很多尝试逃跑的，被抓到以后都被打死了，我不敢跑，你是警察，你是不是也可以把我带走。”

　　许慎垂下眼，盯着小和尚的侧脸：“你真的想跑？”

　　小和尚点头如捣蒜，泪水唰的一下就掉了出来，他咬了咬唇，艰难的说道：“我不喜欢男的。”

　　许慎收起那把抵在小和尚腰上的手/枪，说：“想跑就听我的话。”

　　“我听，只要带我走，你说什么我都听。”

　　许慎想了想：“你敢杀人吗？”

　　小和尚吓的脸都白了，他惶恐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定要杀人吗？”

　　许慎却并未想怜悯小和尚的害怕，他肃着脸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