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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我们就不能和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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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车限量,全球也就只有一千辆,许慎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邵于闻的车,他假装没看到,特地往路的另一边走,就是为了不想让车里的人看到他。
可在他出现的时候,邵于闻就已经看见他,思念终于被填补,剩下的是抓心挠肝的占有欲,想将这个人绑回自己的家,只能让自己看,只能让自己摸,也只能让自己操。
这念头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许慎的时候就没断过,只是现在更强了罢了。
疲倦的目光因看到许慎而放柔,但又因为对方故意远离的行为蒙了灰,邵于闻还是下了车,他半点都不愿意装做没看到。
他要许慎知道他每天都来找他了,他要许慎知道他不能没有他,许慎可以对他生气,可以无视他,但绝不可能离开他。
邵于闻关上车门,静静的看着许慎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可以确定许慎也看到他了,路就这么点大,他不可能看不到自己,但是许慎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走过。
那一瞬间,邵于闻眼里好似灌进了一斤辣椒水,痛的他眼都红了,他默不作声,跟在许慎身后,跟着他一起进了楼。
电梯还在往上升,许慎住13楼,爬楼梯太浪费体力,但为了避开邵于闻,他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邵于闻不出声,只是跟着他。
逼仄的楼道响起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有时不齐,有时重叠,走到最后,频率倒是完全对上了。
许慎试图忽略邵于闻的存在,但脚步声的整齐划一还是不断提醒他,邵于闻就跟在他身后,甚至很有可能又要进他家。
终于爬上十三楼,许慎虽然面不改色,但呼吸还是有点乱,他直接转身挡在门口。
“送也送了,你可以走了。”毫无波澜的声音将邵于闻挡在了外面。
邵于闻抽出口袋里的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说:“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能,我不欢迎。”许慎冷冰冰的声音在邵于闻胸口上剜了一刀。
换做以前,邵于闻必定是先发火,然后再丢下几句侮辱的话转身离开,可他太想许慎了,也太需要许慎了,他卑微的说:“我就喝杯水,不多留。”
“我家断水。”许慎面不改色的撒谎。
邵于闻不依不饶:“啤酒也行,你不是买了吗?”
许慎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掖了掖,沉默片刻,他抽出一瓶丢了过去:“不用谢。”他扭身按开了指纹锁。
邵于闻开口道:“你知道,门关不住我的。”冰凉的啤酒罐比他的体温还热,邵于闻握着,心里有点儿苦涩。
“你……”许慎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你想说什么,在门口说吧!”他把刷开的门又关了,就像他心里那扇门,对邵于闻也是关的。
邵于闻抿了嘴,许慎也不催,冷着脸等待。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邵于闻才说:“我今天去见我爸了。”
许慎一诧,拧起了眉。
邵于闻垂着眼,目光落在手里那瓶十块钱不到的啤酒上,他竟然很想喝一口,但还是忍了,他说:“你聪明,知道我为什么去见他吧?”
许慎没有应。
邵于闻苦涩一笑:“我就是想问问12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木辰叔为什么会死,张伟翔嘴里说的“他没有做”又究竟做的是什么事?”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悲凄,邵于闻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许慎,你知道原因吧,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爸到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真相?你们为什么都要瞒着我?”
许慎咬住下唇,他虽然想离开邵于闻,可也见不得他受伤害,沉默片刻,他撇开视线,说:“你问错人了。”
邵于闻上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睛底下浮着一层很厚的黑眼圈,想来这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觉,许慎的心抑制不住,为他的憔悴刺痛着。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骗我?”邵于闻的声音不稳,自上而下的视线不再居高临下,更多的是无助跟求救,他说:“许慎,木辰叔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
抓在腕上的手是那么的用力,好像要擒断他的手臂,许慎仰着头与他对视,却始终不肯透露一句。
突然,邵于闻将头压在了许慎的肩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贪恋,鼻子蹭了蹭许慎的脖子,引起短暂的颤栗,他几乎是祈求的唤了一句:“许慎……”
许慎握起了拳头,用尽所有克制才将真相咽回肚子里,肩一动,邵于闻的脑袋滑了下去,他没有抬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逼仄的空间陷入了沉默,许慎撇开了视线,说:“真相当年已经告诉你,你不信罢了。”
邵于闻脸上露出一抹急色,他否定道:“火种融于血,又怎么可能取的出来,你让我怎么信你们?”
“不信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好说。”许慎转身开了门。
邵于闻一步上前,在他关门之际用脚抵在了门缝间,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许慎:“我不是当年那个长不大的小孩,许慎,我已经足够强大了。”
是啊,如今的邵于闻跟17岁的他天壤之别,可邵易不愿意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邵易自愿承担12年的误会,他有什么资格去替他伸张委屈,况且他不认为邵于闻会更愿意接受事实,反正都是背叛,是什么理由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也死了。
喉咙好似哽了一团棉花,许慎哑了声音,说:“邵于闻,放下以前吧,邵叔……邵叔挺在乎你的。”
拳头重重的锤在门上,一记锤音,将邵于闻的委屈锤破,他狠狠咬着牙:“你们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替我决定?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打击?你要我放下以前,你总得给我释怀的理由,你不能站在真相背后高高在上的要我放下过往,许慎,你知道木辰叔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换做你,你能放下吗?”
就是知道他有多重要,许慎更不敢去说,一个相当于父亲角色的人,却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种事,换作他,他也接受不了。
许慎耷着眼皮,按在门上的掌心全是汗水,他又重复地说:“你问错人了。”如果邵于闻迟早要知道真相,那也是该被他误会了12年的邵易来说。
手臂上垒起了根根清晰的血管,邵于闻黑沉的目光仿佛一滩黑水试图将许慎溺毙。
空气突然安静,沉默像烟雾弹在他们之间扩散,扼住了彼此的喉管,头顶的感应灯过了时间自动熄灭,楼道顿时陷进黑暗,只有微不可察的呼吸起伏着,他们像两头对立的野兽,谁也不让步。
邵于闻的失落突然溃败,痛斥的字眼在喉咙里磨去了棱角,说出来时,就连他自己也被自己惊到。
邵于闻微抖了声音:“那我们呢?”我们就不能和好吗?
感应灯再次亮起,许慎清楚看到邵于闻脸上的每一寸无助跟痛苦,那双眼里的感情实在太沉重,说实话,他不可能不动容,喉咙的哽塞感化成了苦涩,他重重咽了两口唾沫,咕咚两声在邵于闻的注视下格外了然。
只是许慎终究还是避开了邵于闻想要的回答,他又怎么敢去相信一个浪子会回头,又怎么敢相信邵于闻不是因为控制欲。
为我独尊的人,只是不能忍受先被抛下。
爱而不得这么多年,许慎的失望攒的已经够多了,多到他再也不会回头。
许慎说:“结束了。”三个字妄想结束一切。
许慎累了,攒积的失望让他遍体鳞伤,他自怜自哀,又自作自受,12年前,邵于闻离开邵家,其实这段感情就应该断在那个时候,是许慎自己不放过自己,才会给对方恃宠而骄的资格。
一切源头都是许慎自己犯贱。
邵于闻苦笑,好在这回没有勃然大怒,他想,果然心理治疗还是有用的吧,否则怎么解释他此刻满腹的委屈跟绝望。
口腔蔓开了腥味,邵于闻才发现,原是他把口腔内壁咬出了血,他自虐的吮吸着那道小伤口,刺痛感也没能压住胸腔无形中破开的洞。
他好似听到风声,也好似感受到风穿透他心口上的洞,呼呼作响。
四肢变的沉重,压的他抬不起手,更抬不起头,睫毛轻轻一颤,邵于闻低声道:“想都别想,还早着。”
他该信誓旦旦的说出这话,可说出时却全是卑微。
许慎抿住了嘴。
邵于闻抬起眼,那瞬间许慎感觉心脏被千刀万剐着,他看见邵于闻抬起了手,却又在半空重重垂下,什么都没再说。
邵于闻最终还是离开了,最后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邵于闻问许慎愿不愿意跟他走。
许慎顺着门板坐在了冰冷的地上,他抱起了膝盖,将湿透的脸埋进了大腿,在心里狠狠的给动摇的自己甩了一巴掌。
第二天,许慎被阳台泄入的阳光叫醒,密长的睫毛颤抖几下,才缓缓打开浮肿的眼。
他侧过头,目光安静的落在阳台上,原是该看到朝气勃勃的一片春色,却因缺少了邵于闻的照顾,春色褪尽,死气沉沉,郁金香花瓣散了一地。
许慎琢磨着是不是该丢了吧,可又心生不舍,他果断,孤注一掷,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可这几盆郁金香却让他犹豫不决。
花他最后还是没丢,还忍住想捣花的冲动,大发慈悲的浇了水,把自己收拾干净才出门。
于小川的信息到现在都没回,电话也一直不通,许慎担心邵于闻上次是不是真把他打出问题,迟来的关心让他驱车赶往于小川工作的发廊。
可惜还是没有看到于小川,许慎询问上来服务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估计没想到于小川还有这么帅的朋友,他扫了许慎一顿,不确定的问:“你是小川的朋友?”
“嗯,我联系不上他。”
工作人员随即露出了难过的眼神,说:“小川他……失踪了。”
许慎惊讶的看着对方。
“他半个多月前回了老家,我老板,也就是小川的表哥,说他突然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家人都快急疯了。”
“没有报警吗?”
“报了,但警方也找不到他,这案子到现在都还挂着,也不知道小川还会不会回来,他爷爷都急出病了。”工作人员说着眼眶都红了。
许慎只能顺势安慰了两句,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于小川的失踪跟那座寺庙有关?
是夜,庙中静谧,落针可闻。
庙宇前后两道大门已经挂了锁,许慎身手矫健,轻松一跃就跳上了屋顶,翻过了岚墙。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恰好已经到了僧人止静的时间,许慎孤身一人隐在角落。
听到于小川失踪,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何况他觉得于小川的失踪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尤记得上次对方还试图开车撞他们,说不定于小川也是那一次被对方盯上了。
也是这阵子因为邵于闻的事心烦意乱,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夜郎天清,皎月高悬,远处深蓝的山影交纵起伏,在暗夜的笼罩下像头蛰伏的巨兽,天穹之下,万籁俱寂。
许慎脚步轻盈,踏在青石板小路的每一步都轻如羽毛,突听周围脚步声四起,纷乱无序。
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
啪——
长廊的灯突地亮了起来,脚步声跟着越来越近,许慎纵身一跃,矫健的攀上屋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9/8式,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
几乎是在同时,杂乱的脚步从下方响起,许慎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数十个青袍僧人急促的跑了过去,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头顶此刻正潜伏着一个人。
这么晚了,僧人大肆出动又是为了什么事?
许慎握紧手里的枪,以极轻的脚步跟了过去,很快,他发现僧人们都聚集在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