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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看病 ...
许慎折腾了大半夜才吃了安眠药睡着,邵于闻此时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虚脱的往沙发一趟,盯着天花板的挂灯发呆。
许慎在恐惧什么?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而且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他貌似也没对他做什么啊!
邵于闻反思着自己,他也就是早些吓了许慎一会,小孩子受了惊吓是会做恶梦,可许慎都是成年人,难道也会?
这么不经吓,以后还是多宠着点好。
邵于闻想了许久,打算明天带许慎也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不去。”睡过一觉的许慎恢复了正常,此刻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端起邵于闻买来讨好他的高档订制茶杯,对着杯口吹了两股气,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热茶。
面对邵于闻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决定,他的态度冷漠的好像昨夜惊慌大哭的不是他。
“你必须去,看医生是为了你好。”
自从自己接受了心理治疗,邵于闻现在已经不排斥这种事,反倒产生了“生活要想好,心理医生不可少”这种怪异的想法。
“那你当我不自量力。”许慎甚至连抬眼都不愿意,眼睛盯着膝盖上的实事报纸。
邵于闻现在真是拿许慎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往许慎旁边一坐,掰过他的脸严肃的问:“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许慎的眼里露出一丝微妙的惊恐,只是匆匆一掠就被他收了起来,他说:“忘记了,你要真闲就去浇花。”
阳台上的花是许慎前些天在花鸟市场买的,本来一开始他还是挺有兴趣的,但养了几天,他发现比起养花,他可能更喜欢摧残,浇了四天,被他连根捣毁了五盆,后来就基本得过且过,想起才去浇一下水。
花晚点会去浇,但现在最重要是带许慎去看医生,邵于闻义正严辞的命令道:“今天你必须跟我去。”
但话音才刚落,许慎就露出了“你果然没变”的眼神,这下可真把邵于闻吓的话都不敢重了,只能软了声说:“许慎,别闹了,跟我去看一下。”
许慎这才摆摆手,勉强答应去看一次。
邵于闻带他去的是一所高级的私立医院,从富丽堂皇的装修就可以看得出,平日里出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许慎跟着邵于闻穿过种满朱丽叶玫瑰的花园,绕过挂着毕加索作品的回廊,最后停在了挂着黄金打造的门牌的病房门口,他突然生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这奢侈程度,半点都不输给当年求长生的秦始皇陵。
许慎还没进去,就已经对这里的医生失去了信心,不过面见他的医生倒是长的不错,身高该有一米九,跟邵于闻不相上下,剑眉星目,五官俊逸,又不失大气,是很容易让人想亲近的样貌。
邵于闻说医生是只小白狐,许慎原以为应该长的秀气精致,没想到出乎意料,完全相反,许慎见到他时,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卸下一点心防。
医生很是客气的接待了许慎,他说:“您好,我叫应池骁,您叫我应医生就好。”
“应医生,你好。”
“请坐。”应池骁笑着问:“不介意我点根香薰烛吧?”
许慎摇头。
“谢谢。”
应池骁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燃,很快的,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蔓延开,香味醇厚圆润,淡且细腻,闻起来还挺不错的。
许慎都跟着放松了许多。
邵于闻似乎没有打算要出去,静静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应池骁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望着许慎,他说:“我听邵先生说,您昨夜突发恶梦,甚至无法从梦境里脱身,能麻烦您回忆一下,是怎样的梦吗?”
心理医生的眼神一般都比较锐利,他们需要洞察病人所有细节,所以会习惯性的对病人的肢体动作进行详细的观察,盯久了总会让人不舒服,但应池骁的眼神柔和,被他盯……不,应该说是望着的时候不仅不会不适,反而会不由的跟着放下戒备,但若是你也认真的观察他,你会发现,藏在柔和的外表下,是一双足够震慑任何人心府的眼睛。
但哪个病人会反过来观察他呢?所以他很好的隐藏起自己柔和外的另一面。
许慎不是很乐意配合,虽然对医生挺有好感的,但他不想刨开自己的过去告诉别人,何况邵于闻也在这,他之所以过来,也是不愿意邵于闻一直烦他。
“忘记了。”许慎拿对付邵于闻的话来对付应池骁,但很显然,对方知道他说谎。
“许先生,医生跟病人都是要互相配合的,您如果不能相信我,我也帮不了您。”
许慎抬起了眼,他不疾不徐的说:“确实忘记了。”
“那好,那就当作您真的忘记了,我能问一下,您当时醒来是什么感觉呢?又是什么引起您对外界的恐惧?”
“无助。”睫毛细不可察的抖了一下,许慎说:“整个房间都让我害怕。”
应池骁将这点情绪纳入了眼里,他又问:“人呢?也让您害怕吗?”
许慎抿了嘴,虽然没有回答,但已经给了答案。
“那好,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应池骁微眯了眼,他谨慎的问:“让你害怕的那个人是不是跟你梦里的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他们身上有什么共同点?”
“不记得。”一切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许慎都打算以不记得搪塞过去。
应池骁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了几个针对性的问题,但收获的答案基本没什么用处。
钢笔在病历本上点了两下,应池骁突然问:“许先生,能问一下,您童年时期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刺激?而且这个刺激一直伴随着您长大,也许在时间的流逝中,已经被您淡忘,但在某一瞬间,可能一件小事,一个人,又或者一场梦,突然就记起来了。”
柔和被锋利的光芒替代,应池骁在许慎忙着敷衍应付他那些常规又无聊的问题时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虽然口气一如既往,但听的出他的笃定。
当下就引起了许慎的警惕心,肩膀绷直成一条线,这是典型的防备状态,应池骁就知道,今天的问诊到此为止了,而且估计许慎也不会再来。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应池骁笑了笑,他说:“许先生,很谢谢您配合我的治疗,情况我也有了一点了解,不过还需要您再配合做一下调查问卷,您稍等,我让助理拿过来给您。”
许慎点头。
应池骁转身时朝邵于闻使了个眼神,两人前后走出了病房。
“他怎么样了?”邵于闻单刀直入。
“不好判定,您也看到了,许先生他不肯配合,现在初步怀疑,可能是他小时候曾经受过某种伤害,也许日常生活里遇过的某个人,或者看到某样东西,都可能会触发他这段回忆,很显然,昨晚那场恶梦触发了他的回忆,才会导致他做出应激反应。”
邵于闻绷起了脸,他是在许慎十二岁那年遇到对方,当时的许慎虽然瘦小,但精神还算正常,只是从不提起以前的事,一旦问起,他都以“忘记了”蒙混过去。
难道是许慎流浪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还是白砚的时候?
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许慎在遇见他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我会给他开点安神的药,不过还是希望您也多劝劝许先生,别将心理医生当成敌人,只有他愿意说了,我才能帮他。”
邵于闻胸腔里突感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呛,许慎不管哪方面都足够强大,他的承受能力超过了大部份人,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突然间崩溃?
他第一次觉得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许慎竟然需要被保护,这突破了邵于闻以往对许慎的所有认知。
在他眼里,许慎足够完美,他的等级就已经证明他凌驾在绝大部份人以上,所以他以前从不会去考虑强大的猫咪或许也心灵脆弱,或许也需要安抚保护,他的错误认知,导致他十五年对许慎不闻不问,再加上一些不愉快的过去,他甚至有时候会把许慎当成发泄怒气的沙包,不顺意了就“打”一下。
甚至在无形之中,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生气了就动手,发脾气了就骂人,他用许慎的痛苦来换取他肆意的人生。
邵于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只想把过去的自己狠狠揍一遍。
同样作为邵于闻的心理医生,应池骁也观察着邵于闻的一举一动,从许慎还没消肿的下巴,他估计昨晚邵于闻动手了。
应池骁不留情面,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邵于闻当下无地自容。
“他昨晚说要断绝关系。”
“所以你又动手?”
“嗯,但如果我那时不吓吓他,他昨晚就已经跟我分手了。”邵于闻似乎没有认识到这一行为的错误,许慎太难搞,让他拿不出任何办法来挽回他,只有偶尔吓吓他,他也就会暂时安份下来。
应池骁面色难看,他说:“邵先生,我觉得您一星期两次的心理干预需要改成一周三次,不论任何情况下,动手打人都是不对,您甚至还在为您不当的行为找借口,属我直言,您的行为只会将许先生越推越远,许先生的人格足够独立,一切依附行为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我真心建议您该正视你们的关系,尊重所有决定。”
即使是心理医生,但这段话还是踩了邵于闻的地雷,他可以接受自己的错误,但不能接受谁来劝他放弃许慎,就是许慎自己,也不可以。
邵于闻沉了脸,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许慎?”
应池骁知道邵于闻的底线在哪里,但作为心理医生,他有必要给予他认为准确而且合理的建议,而据他的观察,目前最好的建议就是他们两人分开。
“邵先生,忠言逆耳。”
砰——
引线到头,炸弹毫无意外爆了,邵于闻扯住应池骁白色大衣的领口,他咬牙切齿的说:“忠的是哪门子?别忘了,你也只是我花钱雇的。”
应池骁见惯不怪,有钱人多少都带点儿毛病跟无理取闹,他面色不改的说:“我曾宣告过“希波克拉底”誓言,我不会使病人的国籍、种族、宗教、经济、身份地位横亘在我和病人之间,我不会对任何一个来访者带有偏见,我不会去歧视或讨好他们,也许您认为我的话带有个人偏见,但请您相信我的操守,我的任何建议,都是我基于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该有的判断。”
领口不断收紧,对视的两人谁也不肯退后一步,还是恰好经过的医生连忙阻止了这一场医患矛盾。
邵于闻脸都黑了,等许慎的时候他基本没给应池骁好脸色看,应池骁还以为邵于闻也会就此中止他们的医患关系,但每隔两天,邵于闻都会按时来到他的办公室,进行长达两小时的心理干预。
邵于闻只是不接受放开许慎这件事,又不是不接受心理干预,所以一周三次,他记的比谁都牢。
而许慎果不其然,自从那次过后就再也不肯去看心理医生,邵于闻劝了很多次,要么许慎直接无视他,要么又是发脾气躲起来。
他发现许慎是真的很擅长逃避问题,每次他有要彻夜长谈的打算,许慎要么装睡,要么找个理由跟他吵架,然后理所当然的把他赶去客房。
两人这段时间虽然没有闹的不可开交,但磕磕绊绊的次数不在少,拉拉扯扯又过了一个月,许慎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左臂除了不能举重物,已经没什么问题。
但意外的,最近这几天,邵于闻反而经常心事重重,大半夜躲在阳台抽了不知道多少根烟。
许慎几次起床上厕所都看到阳台的地上全是烟头,他也不问,默默回床上躺着,直到邵于闻再次抱住了他,才再次睡过去。
这天,许慎回了一趟邵家,许妍见了他闷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无论许慎怎么跟她道歉都没用,还是许慎又特地出去买了个蛋糕,她才委屈的打开了一条门缝。
许妍气许慎一而再的撒谎,明明说要带她出去玩,都多少次了,也不带忽悠实现一下,哪怕近点儿都好。
许慎也知道亏待了自己的小兔子,于是当下就决定带许妍出去玩一阵子,恰好他最近过得也不是很开心,出去散散心也好。
估计是失了太多次约,许妍有些不太相信,确认了好几遍才高高兴兴的原谅了许慎。
两人约好后天出发,前往H市一座小岛度假。
许妍还千叮咛万嘱咐,许慎要再敢骗她,她就再也不原谅许慎了。
许慎笑着保证这次绝对不骗她,除非李凛主动打开家门邀请胖子去他家吃饭。
对于李凛来说,开吃就等同于给饿鬼放饭的胖子早就被踢出他的早中晚饭,甚至夜宵的邀请名单,这件事就连许妍都听说过,所以欣然接受许慎这个毒誓。
刘在应严肃脸:“我是攻。”
作者:“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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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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