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再不来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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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恶毒女配身份已绑定，剧情加载中——”
夜色正酣，琉璃灯盏的光晕淌进水池，漂浮着碎冰的池边隐约可见两道人影。
戚姮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提示音给惊醒的，那声音细而尖，伴随着轻微的滋啦电流声，回荡在脑海里显得格外诡异，意识回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就是周遭雕梁画栋的陌生景致，以及对面拘谨站着的一身鹅黄襦裙的陌生少女。
还没等戚姮弄清楚这什么情况，下一瞬，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她的手正不受控制抬起，就像是有一股奇异力量支配着她的身体，然后，在她错愕目光中，就见自己的手狠狠朝对面姑娘的胸口推了过去。
戚姮：“！”
显然对方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举动，加上两人离得太近，猝不及防之下那姑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惊呼，就身体不稳地顺着她的力道踉跄着朝一旁的水池跌去，戚姮瞳孔微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冲上前就想将人拽住，但还是晚了一步。
“扑通——”
重物落水的闷响轰然炸开在池畔，冰凉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扑了戚姮满脸，她一脸懵逼僵在原地，还维持着方才欲伸手拉人的姿势，似乎没从这一变故中反应过来，脑中却猝然响起一道无甚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推女主下水’任务，恶毒女配剧情正式开启。”
什么鬼？！
几乎就在提示音结束的同时，海量的剧情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纷乱的画面和文字搅得她头痛欲裂。
“艹！”
戚姮没忍住骂出了声，但她现在没时间消化这些乱七八糟的陌生信息，毕竟什么恶毒女配什么剧情设定都比不上人命，眼看池子里挣扎的身影越来越虚弱无力，隐隐有快要沉底的趋势，远处也传来了人声喧哗，应该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戚姮来不及多想，干脆利落扯掉身上披着的外袍，一个纵身就朝池子扎了进去。
嘶，可真特么冷啊！
开春尚浅，倒春寒卷着残冬的余威刚过，池子里冰还没化完，戚姮刚扑进水里，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衣料钻进来，冻得她牙关打颤，四肢都僵了几分，她顾不上这些，只奋力朝着那浮沉的身影游去，待指尖触到祝云窈冰凉的衣袖时才松了半口气，咬牙将人揽进怀里。
很快，听到动静的众人也已赶到，待看清池子里泡着的两人后，顿时惊呼起来：“是元昭公主！”
“还有祝家小姐——她们落水了！”
“快快快！快救人！”
喊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原本昏暗的岸边就被无数灯笼照亮，火光摇曳着映在水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了一片暖红，却驱不散池水里的半分寒气。
戚姮游泳就是个半吊子，方才跳下去救人不过是情急之举，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本就厚的衣裳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拉着人直往下坠，每划一下水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加上怀里的姑娘应该是吓坏了，被她揽在怀里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边呛着水胡乱挣扎，一边双手死死攀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戚姮被她带得呛了好几口冰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或许是对她救人的举动感到不满，脑海里那道自称系统竟开始疯狂跳脚发出尖锐爆鸣：“警告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恶毒女配人设，禁止OOC！警告警告！破坏人设将面临主世界惩罚！”
“惩罚个屁！”
戚姮被这刺耳的警告声吵得脑仁抽疼，一边咬牙拽着祝云窈负重前行，一边心中骂道：“谁家统子跟你一样谋财害命？再说了，我一个社会主义正直好青年，怎么就成恶毒女配了？别搁这儿瞎哔哔败坏我声誉！”
戚姮才不管脑子里系统怎么蹦跶，只管闷头咬牙拖着两个人的重量一寸寸往岸边挪，好在来帮忙的人也挺给力，很快就有几道黑影跃入水中参与到施救行动。
当戚姮被众人七手八脚拽上岸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冰水抽干了，软得险些栽倒在地，湿透的裙衫紧紧贴在身上，沉甸甸地裹着四肢，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殿下...”
早就等在一旁的侍女慌忙拿厚实的毛毯将她裹住，可夜风一卷，带着冰碴儿的凉意还是钻透了毯料，激得戚姮牙齿咯咯打颤，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还没等戚姮缓过神，就听急促脚步声响起，一道女声便破空而来，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落了水？”
戚姮拨开黏在额角的湿发，诧异抬眼望去，就见一位身着绛红蹙金牡丹纹锦袍的中年美妇正被一众侍女命妇前呼后拥地朝这边快步走来，鬓边的赤金点翠凤钗随着疾行的步伐轻晃，垂落的东珠流苏撞出细碎的声响，凤目扫过池边狼藉的景象时，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剐出个窟窿来。
见妇人过来，池边众人立马齐刷刷躬身行礼，戚姮脑中也自动浮现出这位的身份——
华容长公主，今日这场赏春宴的东道主，同样也是她这副身体的亲姑母。
没错，她是穿书，穿的还是位皇室公主。
好消息，身份足够尊贵，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坏消息，人物设定有问题，恶毒女配无疑。
虽然不过片刻时间，但戚姮已经大概捋顺碎片剧情，简单来讲就是她穿成了一本甜宠文里的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衬托女主的真善美，思及此，戚姮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浑身湿透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倒霉姑娘——
本文的女主，安远侯府失踪多年，近日才被寻回府中的嫡小姐，祝云窈。
就...挺扯的。
“元昭，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跟祝小姐在这儿？”
华容长公主的目光，如淬了寒的银针，直直钉在浑身湿透的戚姮身上，眉心瞬间拧成一道深壑，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几乎要从她紧抿的唇缝里溢出来。
方才内侍跌跌撞撞来报 “元昭公主与祝小姐落水” 时，她正端坐于宴厅主位，听着命妇们称赞府中牡丹开得繁盛，消息入耳，她心头的火 “腾” 地一下就燃到了头顶，毕竟这是她的公主府，今日这赏春宴也是她亲自住持，若是闹出什么事，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特别是当听说戚姮也在的时候，她几乎认定是戚姮故意找茬儿将祝家小姐推下了水，这种事情从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尽管戚姮是她的亲侄女，但华容长公主对她素有意见。
只因明贤皇后早逝，就留下戚姮这么一个独女，皇兄念及发妻情分加上怜惜戚姮自幼无母就对她多了几分纵容，结果竟将她养成了顽劣成性、无法无天的性子，在华容长公主眼中，这侄女从无半分皇室公主的端方稳重，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行事还骄横跋扈不知收敛，动辄与人争执，全然不顾皇家体面，今日宴上，她早就留意到这个侄女神情不耐，迟早要闹事，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看华容长公主的表情戚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看来原主这“恶毒女配”人设立的还挺成功。
只当没听出华容长公主话中诘问，戚姮抬眸，声音带着落水后的沙哑，神情平静答：“这不是觉得席上太吵了所以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正好遇上了同样出来看风景的祝小姐，但天黑路滑，祝小姐不小心绊了一跤跌进池里，情急之下我就只好跳下去救人咯。”
这话半真半假，好在方才那该死的系统逼着她“推”人的时候并无目击群众，而救人却是实打实被众人看在眼里的，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不出证据，至于当事人...戚姮瞥向还瘫软在一旁的女主祝云窈，眉梢微挑。
戚姮下水及时，祝云窈虽说呛了几口水，但这会儿也已经缓了过来，听戚姮这一番粉饰太平的话，她忍不住抬眼瞥了戚姮一眼，结果却正好对上戚姮看过来的目光，双目相对的刹那，祝云窈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立马掩饰性地低下了头。
“姑母，要我说你这池子旁边就不能多挂两盏灯吗，黑灯瞎火的多容易出事啊，这次要不是侄女我见义勇为及时下水救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扯谎的同时戚姮不忘甩锅吐槽。
救人？
华容长公主眉头微皱，这才仔细打量起了戚姮，只见她湿透的锦裙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平日里被华服遮掩的单薄轮廓，衣襟下摆沾着大块暗褐色的池底淤泥，指尖冻得泛着青白色，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苍白得像纸，这副狼狈模样落在华容长公主眼中不由浸出几分惊疑。
莫不是真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华容长公主虽然不信向来跋扈嚣张的侄女会主动舍身救人，可眼下众人围观，宫人命妇齐聚，她纵使心存疑虑也不能凭空诬蔑，毕竟总要维护皇家颜面。
华容长公主心念几转，目光落在了一旁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祝云窈身上，方才的锐利与寒霜稍稍褪去，语气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审视：“祝小姐，可是如此？”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祝云窈身上，有探究，有同情，也有隐晦的打量。
祝云窈本就被冰水冻得浑身打颤，此刻被众人注视着只觉如芒在背，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咬了咬早已失了血色的唇瓣，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头埋得极低，低眉顺眼地恭声回话：“是…是臣女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幸好有元昭公主舍身相救。”
连当事人都这般说了，纵使华容长公主心里仍有疑虑，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戚姮见状，立马催促道：“姑母，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实在太冷了，府里可有干净的衣裳？再吹会儿风，我们怕是要冻僵了。”
她这话一出口，华容长公主才恍然想起两人浑身湿透，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染上风寒，当下也不再多问，挥了挥手，吩咐宫人：“快，带元昭与祝姑娘去清风阁更衣，再备两碗姜汤送去。”
“是。”
一众侍女连忙应声上前，簇拥着浑身湿透的戚姮与祝云窈准备往清风阁的方向去，周遭围观的命妇宫人也识趣地纷纷退开，低声议论着散去，池边的喧闹渐渐平息。
戚姮被侍女半扶着往前走，突然脚步顿了一下，似有所感地往方才人群聚集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见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后有一道浅色衣角飞快晃过，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戚姮眯了眯眼，心中冷嗤，别以为藏起来就不知道你是谁，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算计到她头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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