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白莲花？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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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妩的风险提醒其实也挺有道理，她出现的时机确实太过于巧合惹人怀疑。
起先裴淮臣也曾怀疑她的出现是人为故意，毕竟当年裴沅的失踪事件在京中很是掀起了一场风雨，但很快裴淮臣就打消了这个疑虑，无他，只因这姑娘的言行举止实在敞亮随意，看不出半分遮掩痕迹。
就譬如...裴淮臣瞥了一眼桌上空了大半的菜盘以及旁边高高摞起的吃剩的骨头残渣，心道，还心怀不轨，依他看是混吃混喝心怀鸡腿还差不多，从踏进客栈到现在，她几乎就没停下过筷子，这点倒是挺符合她口中“快要饿晕，三天没吃饭”的事实。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故意设计又如何呢，如今叔母重病垂危，他一时并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他并不觉得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掀起风浪，若是老实本分也就罢了，若是不老实...目光在戚妩清瘦的面颊上停留了片刻，裴淮臣掩去眼中异色，唇角微掀，声音温和笃定：“你不会。”
“为啥？”戚妩眨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裴淮臣淡淡一笑，神情和煦，毋庸置疑：“既然请姑娘帮忙，那自然是相信姑娘的。”
倒是挺会说场面话。
戚妩吐槽。
别以为她不知道，信任什么的都是见鬼的，这些玩权弄势的人心都可脏了，哪怕裴淮臣还算人模人样也不例外，估计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打探她身份底细的人就已经被派了出去，过不了几天自己的身份来历就会被扒的干干净净，好在原主的成长过程平平无奇，暂时还没什么黑历史社死经历，倒也不怕查老底。
不过既然裴淮臣都这么说了，戚妩自然也是心照不宣揣着明白装糊涂借坡下驴，脸上适时露出被信任的感动表情，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放心吧您嘞，我一个手无寸铁弱女子，从来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才没那么多歪心思。”
裴淮臣：“......”
弱女子？
裴淮臣刚喝了一口茶，听见她的自称差点呛住，忍不住目光怪异地瞥了她一眼，心道，手无寸铁都能单杀匪徒，要是这都能叫“弱”的话，那若是有兵器在手岂不是“强”到没边？
很好，裴淮臣在对她与堂妹裴沅的不同点中又添了一笔，这姑娘不仅临危不惧有魄力，饭量大，且厚脸皮。
“那咱们可说好了哈！”
才不管裴淮臣心中如何腹诽，戚妩打定主意要撇清嫌疑先搞个免责声明，严肃道：“这可不是我死皮赖脸硬凑上去来非要跟着你，跟你回京纯属善心大发出于人道主义，之后不许给我泼脏水说我意图不轨别有居心，总而言之，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当替身可以，背黑锅不行。”
裴淮臣：“......放心。”
“那成，”见裴淮臣点头应承，戚妩满意拊掌，紧接着就又竖起一根手指：“现在来到第二个问题。”
裴淮臣放下茶杯，沉默的看着戚妩，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无声示意她继续。
“第二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戚妩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意，食指与拇指微微合拢做出苍蝇搓腿的动作，给了裴淮臣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疯狂眨眼暗示：“那什么，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是不是说只要我答应跟你去京城搞角色扮演，就会给我丰厚谢礼酬金？”
经过一个月的逃荒之旅，戚妩已经深刻意识到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这也是她毫不反抗就答应跟裴淮臣去京城重新回归替身剧本的重要原因，只是角色扮演也是要付出精力劳动的，有付出就得有收获，这年头吃什么都不能吃亏，让她打白工那是万万不行！
戚妩也在心里估算过，如果按照剧情发展，白月光女主回归至少是一年后，这也让她有足够时间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然后在白月光回来之前携款跑路，到时候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提前过上退休隐居生活，也算是圆了前世“三亩良田一间草屋外加账户里冷冰冰三百亿”的人生目标，那倒也不算亏。
“虽然谈钱庸俗，但咱做生意的就是得童叟无欺明码标价，毕竟这年头当替身也是个技术活，况且若不是捉襟见肘为生活所迫，谁又乐意出卖自尊为人替身呢？”
戚妩故作哀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就一句话，你准备出什么价？”
还真是将敞亮践行到底一点都不带遮掩的，见戚妩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那双如星辰般明亮提溜乱转的眼睛里，明明是一副精明至极的市侩模样，却让人生不出恶感，裴淮臣提了提唇，顺着她的话问：“你想要多少？”
“嗯...”戚妩瞅着他，想了想，慢吞吞伸出一只手。
“可以，”裴淮臣未做犹豫，颔首：“就依你所言，每月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
戚妩眼睛倏地瞪圆，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声：“你确定？”
“不够？”
裴淮臣诧异看了她一眼，稍作思索，就以一种好脾气的商量口吻道：“这样吧，每月五百两银子就当是月俸，若是不够用可找我另添，等叔母身体好转，我再另备一万两当谢礼，你觉得可行？”
哪里是不够？
这可是太够了！
戚妩差点被这天降金馅饼给砸晕，生怕裴淮臣反悔，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戚妩就马不停蹄疯狂点头，一锤定音：“行行行，这可太行了，不愧是您，就是有格局！”
每月五百两零花外加年终一万两奖金，她狮子大开口都没敢开这么大，虽然才刚来不久，但足够她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肉包子五文钱一个，十两银子就够寻常庄户人家一年的开销，她本来想的是一个月五十两，还留了点砍价的空间，没想到裴淮臣上来就是以百为单位，真不愧是侯爵世家，只能说她格局还是不够大。
“就喜欢您这样的爽快人！”
裴淮臣现在在戚妩眼里就仿佛一座金光闪闪财神爷，只见她满脸笑意那叫一个殷勤：“就这样说定了，契约成立，我这就叫人拿纸笔来，咱当场拟协议，将双方责任义务都写上去，我再按个手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今儿就跟您走，去哪儿都行。”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戚妩自诩是个大俗人，如此丰厚的酬金砸下来，别说是让她当替身了，就是让她杀人放火...这还是不行，她的底线不允许，除非再加码十倍！
眼看戚妩就要叫店小二拿纸笔，裴淮臣阻止：“...等等，先不急。”
戚妩诚恳：“但我着急。”
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那可不得早点锁定，万一他脑子清醒过来给砍价可怎么行？
裴淮臣：“......”
秉持着不能让冤大头溜了的原则，戚妩很快就找店小二要来了纸笔，随便将桌上碗盘推到一边，理出一块空地，在裴淮臣沉默注视下二话不说就开始刷刷写条款。
整齐娟秀的字迹一出来，裴淮臣就不动声色挑起了眉，面露讶异，落在戚妩脸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识字，且字写的还行，虽谈不上大家风韵，但能写就已经很难得了。
“对了，”选择性忽略裴淮臣的探究目光，戚妩写了一半抬头，若有所思：“你会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吗，比如不许出去乱晃让人看见之类的，如果要限制人身自由，那恐怕得加价了，毕竟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裴淮臣：“......”
看来有所图谋是真的，只不过是图钱，见戚妩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不用猜都知道她打什么注意，裴淮臣嘴角微抽，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你放心，不会。”
“哦...”
戚妩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如果我出去被人看见，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戚妩认真脸：“我是当替身，不是送命，至少得有个安全保障才行。”
要是没记错的话，白月光女主的那几个爱慕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好惹，雍王萧聿只是其中之一，其余几个都是非富即贵，不是她自恋，一旦她回京露脸，估计立马就能引起那几位的注意，搞不好还是逃不过小黑屋结局，这个时候大腿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确实。
裴淮臣眉头微拧，戚妩的问话显然勾起了他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当年若不是那几人胡闹逼迫，裴沅也不会遇险至今下落不明，裴淮臣知道，这几年除了裴家的人手，还有另外几股势力也在暗中找寻裴沅的下落，只是看在多个人多份力的份上他并未阻止罢了。
戚妩与裴沅的样貌过于相似，一旦露面，保不齐又是一场风波。
但...那又如何？
裴淮臣唇角抿起，清隽的眉眼泛起几分冷然，周身气息有瞬间的凌厉，如出鞘利刃惊乍泄出一抹剑光般的凛色，但很快就隐没无踪又是一贯的沉静淡漠，只见他思索片刻，看着戚妩一字一句：“届时我会对外宣称你是侯府表小姐，至于安全...你放心，既然将你带了回去，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定当护你周全。”
他身为长兄，未能庇佑幼妹已是过错，戚妩是受自己所托赴京，自然不能重蹈覆辙让她也无辜受过。
“好嘞！”
得了裴淮臣的承诺，戚妩立马松了口气，脸上泛起笑意：“既如此，那我就放心啦！”
戚妩并不怀疑裴淮臣说要庇护她周全的可靠性，毕竟作为皇帝他亲外甥，手下还握着二十万大军正儿八经的实权侯爵，裴淮臣想要罩着她简直不要太容易，哪怕是雍王萧聿对上裴淮臣也得喊声表哥当弟弟，四舍五入也算是大腿了。
书中原身跟裴淮臣其实也有过短暂交集，当时裴淮臣无意中发现萧聿竟将原身扮作白月光裴沅模样养在身边后，他震怒，差点跟萧聿刀兵相向，又以为原身是被迫，于是告知了原身真相并预备送原身离京，结果没想到原身恋爱脑上头宁愿当替身也死活不肯离开萧聿，紧接着边境出事，裴淮臣无暇再顾只能匆匆赶回边关，再然后就是白月光回京，原身黑化达成炮灰结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戚妩还是相信裴淮臣的品性。
戚妩下笔飞快，一炷香后，她将拟好的条款递给裴淮臣：“瞧瞧，看还有没有啥需要补充的？”
清秀的字迹布满宣纸，裴淮臣一目十行，见她果然将方才说的那些都记了上去，一条条写的十分详细，尤其是有关银钱待遇的...他目光在“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抬眼问道：“这是何意？”
“啊这，”戚妩眼神飘忽了一瞬：“大概就是遇到不懂的条款，我负责解释说明。”
裴淮臣若有所思点点头，倒也没深究，只看了戚妩一眼，以一种十分宽和包容的语气道：“若是签字画押可以让你安心，那不妨按你写的来。”
裴淮臣配合的摁了手印，同时还颇为正式的取出随身携带的私印盖章，一套流程走完，看着新鲜出炉的“替身协议”，戚妩十分满意，在裴淮臣不解的目光中朝他伸出了手：“祝咱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见戚妩伸手，裴淮臣犹豫了一下，并未伸手与她相触，而是选择颔首回应，顺便补充了一句：“今日时辰不早了，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可以，没问题，随你安排，”戚妩一口答应：“虽然但是...我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嗯？”
“可以再上俩鸡腿不？”戚妩腼腆：“写字费脑，没吃饱。”
裴淮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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