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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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
日落西斜，远处连绵群山在霞光笼罩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多出几分朦胧与神秘，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倒映出一地斑驳光晕，徐徐晚风吹过，带来空气中的炙烤肉香，伴随着轻快愉悦女声哼唱，怎么看都是一派安逸祥和之景。
但很快，不合时宜滋啦电流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怒气冲冲暴躁电子音：“够了够了真的是够够的了，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像索命，天天扯着破锣嗓子在这儿嚎，统子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请赶紧停止制造噪音！”
“闭嘴！”
对于脑海里系统上蹿下跳对她“美妙”歌声毫不客气的批判吐槽，戚姮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你个统子有个屁的欣赏水平，爱听听，不听滚。”
深受魔音荼毒的系统难得硬气一回：“本来就唱的难听还不许人说了？你要虚心接受正视自己的问题。”
“不，我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是最完美的！”
戚姮毫不客气反驳，同时不忘威胁：“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我唱歌到底好不好听？”
眼看着戚姮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来回比划，明明没有实体，但系统硬是感觉到了一股刺骨寒意，尤其是当想到这位曾经的“丰功伟绩”之后，虽说这年头做人都讲究一个骨气，但它又不是人，偶尔屈服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至于丢统脸什么的...只要它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好听。”
面对强恶势力威胁，尚未经过社会毒打的系统果断滑跪，忍气吞声昧良心：“如听仙乐耳暂明。”
“嗯，”戚姮对它的识时务表示很满意：“这才乖嘛。”
系统：“......”
系统泪流满面，自己这是绑定了个什么祸害玩意儿啊！
人家宿主对系统都是恭恭敬敬奉若神明，怎么偏偏到它这儿就不走寻常路，关键这祖宗还是自己错绑来的，现在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连带着它都被胁迫着上了贼船，只因这次任务是它实习转正考核关键一环，如果不想前功尽弃，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不过也算误打误撞因祸得福，毕竟自己这可是炮灰逆袭系统，按这位宿主的凶残程度，系统对这次任务的成功系数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结果没问题，过程稍微出点小意外那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系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秒变贴心小可爱，连说话都变成了软萌夹子音：“亲亲，咱们这边任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呢，根据您之前提出的要求，我这边对具体任务项已经做了更改，其中第一项任务‘逃离栖霞寺’任务三天前就已经颁布，友情提示，现在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剩四天，要是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就要接受包括但不限于雷劈、十万伏高压电击、溺水窒息等惩罚十选一，还请您控制好时间，以免遭受皮肉之苦有损身心健康。”
戚姮：“...啧，玩得真花，惩罚一点都不人道，你们这是正经统子么？”
系统：“......”
系统微笑：“我们都是官方认证，持证上岗，要是有疑问支持拨打11111110。”
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戚姮对系统口中的任务倒没什么质疑，毕竟她也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待下去，至于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戚姮思绪刚起，就被系统打断：“有人来了。”
红日西坠，晚霞绮丽，栖霞寺后山，裴祉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
灼灼盛开的桃花树下，有绯衣少女盘着腿席地而坐，姿态豪迈颇为闲懒不羁，面前是燃着的篝火堆，上头搭着树枝做成的建议烧烤架，旁边瓶瓶罐罐散了一地，看起来像是调味料之类的东西。
此时她正旁若无人的一边哼歌一边动作娴熟地翻转烤架，经过长时间的炙烤，肉串已经熟的差不多，油脂遇热融化，顺着肉的纹理不断溢出滑落进火堆发出“滋啦”声响，腾起一缕带着焦香的青烟，烤肉特有的醇厚香味儿也扩散开来，霸道且蛮横地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只恨不得赶紧坐下提筷品尝。
但显然，这点烤肉香还不足以诱惑向来循矩克己的亲卫统领，尤其是在明知此地乃禁杀生禁荤腥的佛门净地的情况下。
看着悠闲自在宛如春游野炊般的少女，裴祉眼皮微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开始感觉到头疼，连带着脚下步子都不觉变得迟滞，明明正值青年，整个人却莫名透出一股疲惫沧桑感，像是饱经风霜洗礼。
而作为“风雨”的始作俑者，此刻宛如后背长了眼睛，突然就扭头看了过来：“哟，小裴回来了？”
这一侧头也叫人看清了她的样貌，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一头鸦黑长发只是用根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淡金色的霞光倾斜下来恰洒在她脸上笼上一层极不真实的朦胧光晕，衬得花颜皎皎，如海棠醉日，灿若芙蕖。
一点都没有对裴祉的出现感到意外，只见戚姮眉梢微扬，十分自然的举起手中烤的滋啦冒油的肉串朝他晃了晃，语气熟稔且热情的招呼：“回来的倒是比我想的要早，还没吃饭吧，算你小子有口福，新鲜出炉的烤肉，来来来，一块儿趁热吃两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她一双凤眸弯弯，看向裴祉的眼中笑意流淌，配着轻快的语调，显得明媚且无害，轻易就能博得人的好感，但裴祉知道，这只不过是假象，但凡听说过这位的所作所为，都绝不会将她与“人畜无害”这几个字扯上关系——
元昭公主戚姮，已故恭仁皇后独女，也是本朝唯一的嫡出公主，虽说身份尊贵，但却声名狼藉斑斑劣行十分为人诟病，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诗词歌赋更是样样不懂，说白了就是不学无术草包一个。
本来公主么，不用上朝议政，也不必科举入仕，学识上差些倒也无妨，可奈何她性情暴躁反复无常，为人跋扈惯喜逞凶斗恶，稍有不顺心的就对宫人从属打骂不休，随着年岁增长，行为上也越发荒唐，不光出入烟花楚馆豢养男宠，甚至还闹出过当街强抢男子的“光辉”事迹。
提起这位公主，众人多是摇头鄙夷，只恨不得退避三舍，朝中御史弹劾她的折子入雪花片似的往御案上飘垒得都快有齐人高，作为元昭公主的亲卫统领，裴祉可以说是深受其害，不过短短一年的光景，所受责罚鞭打已经多得数不清，谁让主子犯错下人也得跟着背锅，对此裴祉早已习以为常。
“殿下。”
见戚姮朝他招手，裴祉犹豫了一下，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若无其事继续抬步走近，在离她约五步的距离处停下，敛目行礼，声音浅淡不失恭敬，主打一个中规中矩。
啧。
看着一板一眼朝自己行礼的青年，戚姮撇了下嘴，目光却直勾勾盯在他身上，眼中是毫不避讳的欣赏打量。
清癯端毅的面部轮廓，高挺的眉骨，入鬓的剑眉下墨瞳漆黑如深潭，攒霜薄甲下包裹的身躯端正挺拔，如悬崖峭壁上长年累月经手风霜洗礼的劲竹，敛眉垂眸间不卑不亢，就...长得还挺不赖，最起码挺符合戚姮的审美。
只可惜，原本前途无量的金吾卫中郎将预备役，如今却只能当一个无品无阶的亲卫统领，委实有些屈才。
得益于系统强大的检索功能，戚姮脑中已经自动浮现出有关自个儿这位亲卫统领的身份背景。
裴祉，乾州寒门出身，曾在边关参军，四年前经过层层选拔进了金吾卫。
禁军八卫，金吾卫为首，裴祉虽说出身不显，但能力却十分出众，屡次在内部比试中博得头筹，后来更是代表金吾卫在三年一度的八卫大比中一举拿下三项魁首，也正因此得了金吾卫前统领沈敬先的青睐，被破格提拔为金吾卫校尉，大有悉心培养之意，之后若是顺利混个四品中郎将的职位也不是不行，称得上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两年前，沈将军突发急症去世，金吾卫转由副将军张充接管，本来换个领导而已也没啥，奈何从前因为一些事情裴祉曾得罪过这位张将军。
若张充是个大度的性子也就罢了，偏他又十分记仇小肚鸡肠，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充也想趁机清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于是这位毫无背景又曾得罪过他，被蒋敬先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裴祉就成了张充首要针对的对象，加上裴祉在金吾卫中根基不深，也有不少人嫉妒他得蒋敬先看重仕途平顺，所以就借此机会落井下石，虽说裴祉擅长隐忍，可只要对方有意为难，再如何隐忍也总能找到由头发难。
一年前，裴祉在宫外无意撞见张充手下一位亲信酒后欺辱民女，于是出手救人，却因下手过重打断了那亲信的几根肋骨，结果就被倒打一耙说他因为私怨蓄意打伤同僚，加上那被欺辱的女子跑了没有人证，此事闹到张充处，张充自然会偏袒手下人，于是就将脏水全泼在了裴祉身上，说他品行不端胡乱攀咬，并借题发挥撤了裴祉校尉的职，并将他遣来元昭公主这儿当亲卫统领。
正常来讲，护卫公主虽说比不得禁军任职前途无量，但也算是个富贵闲差，但显然元昭公主是个例外，毕竟这位是出了名的难伺候，除了要忍受公主喜怒无常坏脾气，还要随时做好替公主背黑锅承被皇帝迁怒降罪的准备，可以说，在元昭公主身边当差，跟跳火坑没什么区别。
戚姮可没忽略裴祉眼尾处那道足有两寸长的疤痕，虽然没有很明显，但就如白璧蒙暇，多少还是有些突兀，那是之前原主发脾气的时候拿鞭子抽出来的。
都说打人不打脸，这位公主怎么净往人脸上招呼呢，多暴殄天物啊！
“宿主，快擦擦嘴，哈喇子要流下来了。”
系统冒头，小声蛐蛐：“咱就是说直接按最初的剧本走乙女攻略万人迷路线不好吗，偏要费这老劲炮灰逆袭，你现在要是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这儿预备役男主可多了，论姿色背景能力一个个都不比裴祉差，包性|福的！”
戚姮：“......”
“可闭嘴吧你，”戚姮鄙夷：“小小年纪不学好，满脑子黄色废料，还乙女攻略，说白了还不是想让我跪舔，我们大女主才不干这种掉逼格的事！”
系统：“......”
虽然但是，有本事你先把眼睛从人身上挪开。
裴祉当然不知道戚姮与系统的对话，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哪怕没抬头，也能清楚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如有实质的打量目光，就像是在掂量小猪仔，裴祉有些不适的拧起了眉，但又怕贸然出声引来对方不悦，也只能选择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好在这目光并未停顿太久，很快，就感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紧接着就是热情女声：“哎呀你瞧你，都说不用这么见外了，动不动就行礼多累啊，横竖这儿又没外人，我这人很随和的，不必如此拘谨，来来来，杵这么远做什么，赶紧过来坐下一块儿吃，肉多管饱，千万别客气。”
随和？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看着笑意盈盈一个劲朝自己招手示意他过去的戚姮，不知为何，裴祉竟有一种志怪故事中写的山间精怪幻化成妙龄少女诱哄过路书生然后趁其放松警惕之际行掏心掏肺之事的既视感，鸿门宴不外如此。
戚姮态度和善，裴祉脑中的弦却已尽数绷紧。
如果说从前这位公主的行事还有迹可循，无非就是脾气暴躁无常了一些，说白了就是愚蠢无脑容易受人挑拨摆弄的草包，但近段日子相处下来，裴祉却隐约感觉到，她似乎跟从前有些不同了，就像是蛰伏的猛兽露出獠牙，看似无害的笑颜下流淌着乖张凶戾，甚至比之前的嚣张跋扈还要来得肆意不羁。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没变的，那就是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别看她现在笑眯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裴祉敢保证，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刻她就能连肉带签直接怼他嘴里，性情之无常，手段之粗|暴，比从前有过之无不及。
裴祉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给自己惹麻烦，于是选择了顺从。
“多谢公主。”
裴祉从善如流道谢，随后就学着戚姮的样子席地坐下，刚坐下一串烤肉就递了过来：“来，尝尝看，绝对是你没吃过的味道。”
肉串上洒了细盐和辣椒面，调料的香味混合着油脂的醇香，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裴祉也没细想，见戚姮一个劲催他尝味道，裴祉犹豫了一下，想着就算再难吃也不至于给他毒死，于是道谢之后就小心翼翼浅尝了一口，虽然肉的口感似乎有些奇怪，不像是寻常鸡鸭，但味道居然还不错，最起码比裴祉预想的要强。
“如何？”
戚姮单手托腮，迫不及待要评价。
“味道甚好。”
裴祉咽下嘴里的肉，虽然不知道她是打哪儿学的这手艺，但公主亲手烤的肉又有几个人能有幸品尝？
裴祉倒不至于说受宠若惊，但吃的有压力是真的，尤其是当对方还紧巴巴盯着不放的时候，裴祉怀疑，若是自己敢说个差字，她能立即翻脸给自己踹火堆里。
裴祉还算识趣，略一思索，就如写策论一般斟酌着词句谨慎作答：“外皮酥脆，内里却鲜嫩，肉质细腻，油而不腻，吃着还有些韧劲，调味也咸淡得宜，只是吃着不像是寻常野味，敢问公主，这是什么肉？”
虽说栖霞寺是皇家寺院，戚姮又是在禁足反省的特殊时期，公主可享受的特权一律被禁，就连三餐饮食也只有寻常斋饭供应，实际上前两个月也确是如此。
但现在...裴祉对戚姮堂而皇之在佛寺开小灶捞鱼烤山鸡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干脆当做看不见，不仅当看不见，有时候甚至还要亲自帮她抓山鸡或者去河里捞鱼。
裴祉今日有事外出，只以为这肉是戚姮遣其他亲卫弄来的，就是不知道是野兔还是别的走兽。
“鹤肉。”
“原来是鹤...鹤肉？”
裴祉点头点到一半陡然反应过来，见戚姮笑眯眯，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成功僵住，看了看自己吃了一半的串肉，再看烤架上剩余的肉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声音艰涩求证：“公主，您说的鹤肉，是什么鹤？”
“白鹤啊。”
“哪儿来的？”
“当然是寺里养的。”
戚姮语气随意：“就那只头冠特别红，总是昂首挺胸拽得跟四五八万似的到处圈地盘，上次还追着我赶差点害我摔倒的那只，看它不顺眼很久了，正好今儿想尝尝鹤肉啥味道，别说，味道还行，只可惜这儿条件太简陋，本来还想搞个一鹤八吃。”
你还想一鹤八吃？！
见戚姮一脸遗憾，裴祉只觉两眼一黑，一向泰山崩于顶而面色不改的沉稳表情终于有了崩裂的趋势。
果然，孩子静悄悄，一准在作妖，他今天就不该外出放任她自个儿胡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