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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辰宴 女孩子们凑 ...

  •   “小姐,该入席了。”
      余穗回过神,掩去眼底的一抹怅然,向侍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搭上侍女的手起身来到宴席,坐到了她爹爹身边。
      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她内心有些许惴惴不安。
      习家公子会来吗?
      她可不想努力白费。
      那么一眼,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少年郎身着黛袍衫,眉眼含笑,风流倜傥,手着扇子轻轻扇风,一步一步来到余穗身旁。
      “余二小姐,生辰吉乐。”
      ……?
      余穗瞪大了双眼,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一切,余伟祺便横叉一脚,笑脸盈盈对习景涘说:“哎呀,习公子来了,穗儿快来给习公子打声招呼。”
      余穗垂眸,行了一礼:“多谢习公子。”
      “无妨,我今日有空,索性便来了。”
      余穗笑望他,露出些常人察觉不到的讥讽,一字一顿道:“那真是劳烦。”
      客套完后,习景涘得意洋洋的看着余穗,似乎做出什么很值得让人赞誉的事似的,余穗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习景涘也不期待余穗有什么反应,洋洋洒洒离开了,余穗微微皱眉,余光瞥向习景涘,只见他摇着扇子,满面春风得意。
      ……伪君子。
      她深深吸气,硬掐自己的手心,控制住自己被耍后翻涌的怒意,同几个簇拥过来的官家小姐分享起自己入雅心得。
      余穗在此期间粗略的扫了扫生辰宴,大部分都是她邀请的人,只混杂少许生面孔,其余的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
      她心渐稳,至少是有几分把握的。
      习景涘突然闯入了她的视野,十分自然的凑近一群少年里,开怀大笑道:“诶诶诶!这种好事怎么不带小爷我一个呢。”
      余穗心下无语,将注意力放回身边的几个女孩子身上,听着她们聊天。
      终于,宾客来齐,吉时到,各位宾客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终于,宴会开始了。
      宴中,每个人都坐在席位上,宴席上的欢腾气息恨不得盖住乐舞声,余穗饮着茶,安静的不像话。
      那几个官家小姐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余穗,不出一会,她们又团团围住余穗,也许是看余穗温温和和的很好相处,聊着聊着,她们就开始同余穗扯起了闲话。
      身着淡粉襦裙,头梳垂挂髻的女孩子对着其中的权贵,一个个评析起来,不得不说,她讲话的时候就像是说书先生一样,有板有眼,可爱极了,说起话来两旁的小辫一动一动,欢脱的像只兔子。
      余穗很喜欢她,她和当年的自己很像。
      不做作,敢爱敢恨。
      听言,她是竹家最小的孩子,竹溪亭。
      竹家,那可是收集资料的一把好手。
      谈来谈去,最后到习景涘时,几个女孩子把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只见他把玩着手中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邻座的人谈着话,游刃有余。
      似是注意到女孩子们的视线,他懒懒掀起眸,不偏不倚的对上余穗的目光,故意挑了挑眉。
      余穗有些无语,这人总没个正形,就听到竹溪亭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这习家小少爷,以前还挺好的,突然间性情大变,变成这种风流样了,瞧,有女孩子能看上他真是奇了怪了。”
      她突然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余穗,不停眨巴眼,满脸欢喜道:“要是遇到余二姐姐这样的,我就算砸锅卖铁倒贴钱我也愿意。”
      听罢,另外几个女孩子不停的打趣,余穗只是挂着笑,未置一词,乍一眼望去,就像春风扶柳,勾的人心痒痒,又平添一丝温意。
      聊累了,她们也不会感到无聊,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总有自己的乐趣。
      瞧,她们现已被台中的舞姬吸引了视线,只见那女子身着红纱翩翩而来。
      她的面容被红纱遮掩,头发随着她的舞姿晃动,她循着鼓点欢快灵动地跃动着,使余穗无端联想到火红蝴蝶,如刀尖漫舞,哪怕只有一眼,都同样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着女子曼妙的舞姿,她从脑海中突然捕捉到了什么,随即又转瞬即逝,像是抽离了的一般,抓不住半分。
      在余穗思索时,一些家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满脸油腻、身着华贵的男人刻意循礼的来到余伟祺的身边,声音把握得当,不大不小,使得其中信息可以传遍整个宴席。
      余穗看向这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竹溪亭已经开始生气了。
      “他怎么找余二姐姐的爹爹了?!”
      看着周围几个女孩子困惑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他啊,就是他啊,那个,那个万府的!”
      余穗终于想起来了,是京城有点名气的万商,他家儿子那些腌臜事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耻。
      如果说习景涘是令女孩子们好感不高的京城纨绔,他家儿子简直是不得好死的地痞流氓,万家人花了好大些银子才把他保下来,结果又出来作恶多端,最近才消停一些。
      这下看来,这有一场“硬仗”要打啊,余穗心里惴惴不安。
      “伟祺兄,我看令婉知书达礼,不知可否指教指教我那不孝子啊。”
      余穗心中冷笑,官家女下嫁商人子?
      余伟祺会蠢成这样?
      当真以为这是什么无脑话本子吗?
      余穗眼中闪过一丝凉薄,被习景涘捕捉。
      那令人不快的东西竟然也跟了过来,余穗方才未仔细看,现在方才看清,来者正是向商之子,万二狗。
      这名字当真是有趣的紧,是京城最为广传且有趣的饭后谈资。
      据说是这样的。
      万商未能“飞黄腾达”时,便和其妻有了儿子,彼时恰逢时运不济,万商为了保儿子一命,找道士算了一卦,听闻此子短命,忙求解法,道士让他找一只恶狗,只等到狗平稳度过一生,才能后世无忧。
      听罢,万商当机立断,找出了京城最凶残的狗关在后院,并给此狗此名为大狗,其子也自然而然变为二狗了。
      有风言风语传,万商与友人交流时,当他们讨论到彼此的儿子是,总是要调侃万商之子,而万商当然是面不改色道:“贱名好养活。”
      腌臜事做多了,总要有报应的。
      只能说人如其名,其他不过多赘述。
      万二狗向余伟祺行礼时挡住了面容,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余穗,似甩不掉的粘腻物,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余穗强压住恶心,面不改色地喝了几口茶,竹溪亭也很给力,一下子道出了她内心想法:“看到了吗,恶心死了这一家人。”
      两个人卖力的推销自己,唾沫星子简直能淹死人,余伟祺觉得没意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余穗。
      至始至终,她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伟祺正欲做出表示,突然酒盏落地的尖锐声使人们从这场闹剧中惊醒,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习景涘身上来,习景涘笑得张扬,眼尾上挑竟有一丝挑衅的意味:“真是不好意思扰了诸位的兴致。”
      说罢,他一步一步走来,从容不迫,颇有些势在必得的样子,他扫了一眼一老一小,他们的忐忑尽收习景涘眼底,但他什么表示也没有,甚至不愿多看一眼,却是笑意盎然。
      竹溪亭疯狂的摇着余穗,诧异道:“他干嘛啊?”
      余穗被她摇的晕晕乎乎,脑子都要转不过弯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习景涘要干什么,这个人做事总是令人匪夷所思。
      余伟祺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对那一老一小也极为不满,他只笑问道:“习小公子这是?”
      习景涘敛了笑容,幽幽叹气道:“人间难得觅知音。”
      正在众人对此举疑惑不解时,习景涘不慌不忙的从香囊中取出一张陈旧的纸,道:“好前些日子呢,小爷我拾到这张纸,不经意间看到了上面的诗句,久久不能忘怀,我暗地里找了好久,怕惊扰了那位姑娘,结果没想到是余二小姐,”他顿了顿,看向各位,“诸位说说,能得此缘失去才是可惜,不是吗?”
      他说出这句话,不是为了让众人附和,当然,他也不指望,只是将大家稍稍牵扯进来罢了。
      余伟祺看向余穗,笑道:“穗儿,你意下如何?”
      循声望去,余穗站起了身,眼中波澜不惊,如同一潭死水。
      看似征求意见,实际上得罪人的事情全给她干完了,毕竟“童言无忌”,余伟祺可不愿得罪人。
      贾二狗看余穗迟迟未言,先急了,他连忙道:“我,贾二狗,确有刚刚所言之意,若是谎话,立马……”
      话还未完,他已直挺挺倒下,要不是哪家小姐惊呼,恐怕现在都无人反应过来。
      或许有人,只是无作为罢了。
      万商连忙将儿子护入怀中,惊声高呼。
      众人见此,纷纷惶恐,议论纷纷,却有人不以为然,余穗看着习景涘,他满脸悠闲,自在不已,眸中却看不清情绪。
      过了一会,郎中急匆匆来了,半天什么都没检查出什么来,郎中叹了口气,摇头道:“怕是老夫资历尚浅……”
      万商万分慌张,连滚带爬的向万商凑了过去,问道:“我儿子怎么了?!”
      “得了怪病啊……”
      听罢,万商愤愤不平,求余伟祺给个公道,见此情景,余伟祺面色不虞,冷冷的看着他。
      “天意”“天谴”“小人之心”等一些片段的话语从叽叽喳喳的人群流传出来。
      “真是愚笨,”余穗心中想着,“经此一出,谁不觉得是万家一场扰乱人家清净的戏?”
      余伟祺袖下手捏的死紧,恨不得掐出血来:“今日我余珉为穗儿办的生辰宴突生如此变故,”他睨了一眼那一老一小,对其他宾客道:“是在抱歉,扰了诸位雅兴,来日余府定会好好招待诸位。”
      万商见周围人对他的鄙夷,心中惊骇,不再造次,他拖着儿子狼狈的走了。
      竹溪亭愤愤不平,痛骂道:“真是欺人太甚,扰我余二姐姐的生辰宴!”说完,她又拉着余穗的袖子摇来摇去,“余二姐姐,我下次可以来找你玩吗?”
      余穗笑着点了点头,便见小姑娘欢快的跑回了她家人身边,满脸的委屈,似是抱怨万家人的所作所为。
      余府门前又开始忙碌了,是分别的气息,但不至于让人难过。

      定是有人不会老老实实离开的,黑衣人等到深夜,轻车熟路来到了余府的议事堂。
      掩人耳目,他潜至墙角,探听其中动静。
      打扰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习景涘屏息,细细分辨其中动静。
      “老爷……这万商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余伟祺冷笑一声,道:“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我要攀的是高枝。”
      习府便是这高枝。
      习景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挑起眉,再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了。
      “那万家少爷呢,来咱府受此难,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啊。”
      余伟祺本就未平的怒气再次被勾起,只听堂中传来物品砸落的声音,余伟祺重重深吸一口气,却笑出了声:“谁在乎?他自己造出来的孽还赖在别人身上?他还想不想活了?”
      商人最重要的是名声,哪怕他那些腌臜事没被抖出来,他儿子也给他不少麻烦了,再把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余府,他敢吗?
      余府可是一打一的清流。
      里面又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很微弱,但是习景涘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枉穗儿邀来些王孙贵族,都是群爱看热闹的,明日应该又多了些饭后谈资吧。”
      “老爷和二小姐果然聪慧。”
      余伟祺似是心情缓解不少,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先下去吧。”
      “是。”
      习景涘啧啧称奇,十分庆幸自己来了一趟,听了这么一出好戏。
      余府一个两个,都是人精。
      想着,他隐匿于夜色之中,连枝头上的鸟雀也未能发现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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