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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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宋过文终于从男孩磕磕绊绊的答话，和刚才院子里的线索中凑齐了真相。
两人叫梁缘，梁妍，是兄妹。梁缘十五，梁妍十岁。
这里是二人外婆的娘家，之前荒废了好些年，三年前他们随父母来到这里，重新修整后住了进来。父母都是修仙家族的后裔，母亲姓宋，来自北方宋家。但他们其实并不算卦卖符，而是做一些小本生意。
根据传闻，他们似乎是因为受伤而退出修仙行业的。大炤国除了修仙司的那些分部以外，也有一些民间的修仙机构，其中也有一些是修仙司毕业的人自主创业办的，他们估计曾经在这类机构工作。所以他们为了子女的安全并不培养他们修仙的技能，至少这里的人并不知情。
而他们在去年因病去世了，梁缘和梁妍依靠父母留下的钱财勉强生活。这里的人确实如同周风起所说的，因为他们是外姓人并不太待见他们。
所以，当大旱来临时，刚才要杀掉男孩的老头，就叫他刘老头好了。刘老头是县里的祭司，他和县长组织了一场抽签，选出童男童女献给龙王，刚才的红蓝筷子就是签。抽签时，蓝签男，红签女。
按照签的长短判断抽中谁，比如全都是长签，只有一个短签，短签就是被抽中的，反之亦然。早上抽，晚上公布，数目不对就严查，查出后告密者和抽中者都献给龙王，查不出就重抽，所以无人敢冒险把自己的签长短告知他人。
而这一次，红蓝两个都是短签中，长签不中。但红签抽中的是县长的女儿，县长提前知道了消息，于是和刘老头串通好了让所有人把签削短，强行制造出红签长的少这样的假象，让他们不待见的梁妍替代县长的女儿去作为童女献给龙王。
于是傍晚的时候，梁妍得到自己被抽中的消息，那些人就站在他们家门外看守，但是没有立刻把他们带走，大约是出于凑吉时的原因。于是他们拿出母亲留下的符咒书，按照规定的程序练习，用“请神符”召唤神鬼上身，但是没有成功。
时间到了，他们要带走梁妍，梁缘出来阻拦，于是他们失手杀死了梁缘，本来他们只是想把梁缘手脚捆起来不能动放在墙角。宋过文觉得这是在放狗屁，但是这里暂且不表。之后，他们把梁妍带走了，但是由于粱缘死了，于是他们就把梁缘献给龙王。男孩也因此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由于今晚出现了人变成怪物的异象，所以刘老头觉得是龙王没有收到想要的人，所以他决定先把被抽中的男孩杀了，从通往大海的水井丢下去。
宋过文听完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心里直想骂人，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几下都没消气。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掉了，人生的前十八年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怎么突然要面对这种生死之类的巨大论题。
他又听了一阵，外面的打架声音倒是小了很多，只能听到很零碎的一些“乒乒乓乓”。
于是宋过文把腿岔开，按着膝盖半蹲着，站在门前隔着一段距离通过孔洞往外看去。刚才打斗的时候已经弄灭了一盏灯笼，在唯一剩下的那个灯笼的照耀下，能看见那些人偶兵木然地走来走去，遇到有醒了的怪物就给一巴掌，把他打到地上继续躺着。
宋过文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想出去，想了想又走到旁边往那个拿黄豆的架子上。伸手掏了掏罐子，又举起来拍了拍，把底下剩下的一点黄豆都倒出来了。
“咦？”
宋过文眯着眼睛往里看去，罐子后面还挡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把火折子往里塞，又用空着的手挡着顶端防止火烧起来，歪着头从空隙看向那里。
是一个不倒翁。
这个不倒翁大约是一个男孩的样子。雪白的底色，纯黑的五官，用羊毫细细勾勒的头发，红到吓人的嘴唇，穿着一件对比极其鲜明的彩色泼墨袍子。它的眼睛向自己的左上斜着，似乎在看着头顶的某个位置。宋过文被吓得一个激灵，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什么都没有。
宋过文深呼吸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
他伸手去摸不倒翁，不小心推了一下。不倒翁摇晃起来，宋过文慌忙伸手去扶，却发现它的下面有一条极细的口子，就像存钱罐一样。他凑过去把不倒翁举起来，高高举过头顶，用眼睛对准那条缝隙，又晃了晃。于是，他看到一张黄纸卡在那条缝隙里，他又左右抖了几下，黄纸却并不掉出来。
宋过文把眼睛望着天花板，在脑子里回忆相关知识。对了，不倒翁有两种功效，单面有脸是替身，双面有脸则是魂魄容器。里面都盛放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都是只能一次性使用，用过以后黄纸就会自焚消失。
是吧，是这样吧？
宋过文正想把不倒翁反过来看一下，就听到背后“哗啦”一声。他一回头，就看见那个他刚才一直没有理会的男孩把大门一拉，他吓得魂都快飞了，心说外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呢也不看一眼。
“你干什么开门！”宋过文把不倒翁往里一塞，一个箭步冲上去。
门外一片死寂，那些人偶兵们抬头齐齐把脸对准他们，没有任何五官的脸看不出情绪，简直像是某种恐怖片的桥段。地上又有怪物抽搐了一下，一个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偶兵下一秒就给了他一拳，怪物闷哼一声，又昏过去了。
那个男孩脸上还带着刚才没干的泪痕，他啜泣道：“我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宋过文：“那也不能随便开门啊！你要和我说！”
男孩又哭了，哭得一顿一顿的，跟抽水马桶似的。宋过文心里本来憋着点气的，转念一想贺玉成他们看自己估计也和这个差不了太多，又没脾气了，心说我尽量不给他们拖后腿吧。
宋过文万般无奈，蹲下来好脾气地拍了拍男孩的后背：“行吧，让我听听。”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人偶兵们中间，把耳朵对准大厅门口那个破了的洞。
“呼呼呼。”
只有风的声音经过。
宋过文：“什么嘛，哪里有？你出现幻听了吧？”
他一边回答一边往厨房走，正想把门关上，却好像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远，飘渺地掺杂在呼啸的风声里。
好熟悉的声音，苍老又嘶哑，高音唱得很熟练，像什么乡村艺术家。
宋过文：“ 你跟着我。”
他一边回头叮嘱男孩，一边握紧手里的剑，把客厅的门撞开，然后是大门。
雨早就停了。风又大了起来，把盖着月亮的云吹走，月光又重新洒在大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宋过文牵着男孩往外走，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成长长的一道，像是剪影。可是宋过文非常不爽，因为男孩太矮，又一定要牵着他，他被拉得身子弓在一起，像是一只长臂猿，非常难受。
走到大道上，男孩终于肯松开他的手，宋过文赶紧挺直了背，恢复了完美男神的站姿，抱着剑，把视线投向远处。在一片如梦如幻的夜色中，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忽远忽近，忽近忽远，掺杂着几句问候祖宗的亲切中文，以及魂飞魄散的美声唱法。
路的尽头猛地跑出来一个老头！
秃顶，绿豆眼，胡子膨胀得像是做了锡纸烫一样，正大张着嘴往前狂奔！狂风呼啦啦地往他嘴里猛灌，比领导劝酒还要霸道！
是你！刘老头！
刘老头的身后追着一群发了狂的怪物，往他身上猛扑猛咬。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在外面的手上已经遍布咬痕，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样子简直像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宋过文自从刚才听完刘老头的所作所为，就对他十分鄙视，打定主意见死不救。于是三下五除二甩了俩人偶兵下去，先托着男孩上去，又踩着人偶兵的背往树上爬。怪物“呼哧呼哧”冲到树下，被人偶兵一踹就识趣地改变了方向，又回去咬刘老头。
刘老头连滚带爬地冲到树下，大喊救命，声音跟那种九块九大甩卖似的，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呈波浪式上下翻滚。
宋过文视若无睹。
刘老头被怪物咬得满地乱蹿：“你不是修仙的吗？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过文伸手捂住耳朵：“你去投诉我吧，我的工号是——！”
宋过文说这话的时候是略微仰头的，所以他的视线恰巧可以越过层层树叶的阻挡，远远地看见刘老头出来的方向。那里正在滚滚地冒着浓烟，火光从木质结构的房体里窜出来，烧得房子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
宋过文：“那里怎么烧了？”
男孩：“你把鱼丢到了灯边上，鱼蹦来蹦去把灯打翻了吧？”
“哦。”宋过文一回想，似乎真的是这样的，那里还有许多易燃的布料什么的。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大叫道：“你不早说？那里除了你还有人吗？”
男孩摇了摇头：“没人，那里是祠堂。”
宋过文安心道：“那就没事了，我刚看见那房子是独立的，烧不到别的地方。等修仙司来赔钱吧，他们有的是钱。”
底下的刘老头还在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宋过文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看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能坐在树杈上捏着紧皱的眉头思考。
是什么呢......对了！
宋过文猛地把头探下去，指着刘老头喊道：“我去，你个老逼登怎么没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