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岁和

4、第4章 现实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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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里有了我对你的眷恋，我愿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现，再见，再也不见，心碎了飘荡在海边，你抬头就看见。
　　他去等她。
　　沙滩上显现出他奔跑的碎影。他对她的爱就像沙滩上的沙粒，一层一层的堆积，满得就要溢出来。
　　可是，她知道吗？
　　海水簇拥着泡沫，打在岩石上。那块礁石在他的眼里模糊了一次又一次。尹佑岸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慢下去。
　　“咳咳咳……咳咳……”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喉咙里有一丝血液的酣甜。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里，那么近，那么远，就像……他跟她的距离。
　　一阵眩晕，他恍惚看到了她的身影。是你吗。再近一点就好了，他就能看清楚她的脸。
　　他朝她伸出手，指间的沙子吹到他的眼里，她的身影就碎成斑斓，尹佑岸笑了。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是明晃晃的亮，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我在哪儿？
　　“岸，你醒了？”朱薇的声音。
　　尹佑岸看到旁边的朱薇，眼睛肿的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很想帮她擦去，手到了半空又忽然垂下。
　　“我怎么在这儿……”
　　“昨天晚上，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你给我打的电话，可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我就又回来了……但我刚到这儿就看见你躺在沙滩上……怎么叫都不答应……我……我还以为……还以为……”说着，她的泪簌簌地落下来。
　　是么。尹佑岸转过头看着窗外，很浓很浓的夜色，让人联想到海底的深渊，地狱和死神。
　　“朱薇……”他说，“告诉我，医生怎么说。”
　　“岸……”朱薇惊讶的张大眼睛，连那泪珠都在颤抖。
　　尹佑岸挣扎着坐起来，自嘲般笑着：“爷爷和父亲都是在一次意外的感冒后突然离去，现在，该轮到我了……呵，真是可笑。”是很可笑，从一出生就逃不掉。“所以，告诉我，我想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朱薇低下头，手指紧紧拽着裙角。
　　“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就算是一场小小的感冒，一旦开始，就会……很快结束……”
　　“很快，是多快？”
　　朱薇沉默不语。
　　尹佑岸也不再问她。许久，他对朱薇说：“薇，我现在好想喝你亲手做的鸡汤，再做一次好不好？”
　　“可是……”
　　“放心。”他明白她担心什么，就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死。”
　　“那好……”朱薇立刻站起来，吻了他的额头“你一定要……”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在我回来之前。
　　确定朱薇已经离开医院，尹佑岸深呼了一口气，把刚刚垂下去的手展开，一颗硕大的珍珠在他的眼前闪烁着光芒。
　　他苦笑着，泪水打在珍珠上。
　　你没有走，是吗？朱薇接到的那通电话，也是你拨的……是吗？……你为我流泪了，是吗？
　　那么，我还有什么可以奢求？
　　他突然仰头大笑，声音凄凉而沙哑。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鲜红的血刺伤了眼睛。
　　不，至少，让我再见你一面，最后一面。
　　他拔下手背上的注射器，跑出医院。
　　他去找她。

　　已经到了月桂花枯萎的时候，很少有人知道，香气最浓时，便是花儿垂死挣扎的一瞬间。
　　如果不是心里有一股斩不断的执念，以那样虚弱的体力，尹佑岸怎么撑得下去，不，应该说他早已死在那天夜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昏死了五天。
　　强烈的海风，掀起了滔天的浪花。他还是倒下了，下巴被沙子擦破。
　　好痛啊……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上一次，他是为自己，为着自己得不到她而绝望。这一次，是心疼，他一想起她那双迷惘的眼睛，就觉得心疼。
　　胡乱地擦干眼泪，他发现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昏暗，越来越……
　　不要，不要！尹佑岸张大眼睛，拼命的爬起来，一路踉踉跄跄。天啊，求求你，不要现在就结束，我还没有见到她！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刺骨的海水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但是，他还没有结束，他还有一颗跳动的心——即使它已经快停止了。
　　在爬上礁石的时候，四肢已麻木地不听使唤，尹佑岸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诀别了。
　　站在礁石上，风吹乱了他的发，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在脑海里痛苦地纠缠。
　　你在哪儿。尹佑岸看着漆黑的海面，翻滚着骇人的波浪。她在哪儿。
　　他有好多好多话还未对她说，可一张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这次，真的让他窒息。
　　但是，即使不说，她也知道有个人会一直等她，总有一天，她会回来。可是，他会等到那一天吗。
　　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在他胸口撕裂，他的额头沁出无数细小的汗珠。那就是死之前必须经历的痛吗？他挨过去了，又意味着什么？
　　一股热流从喉间涌上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在唇间溢出，浸透了胸前的衬衫。
　　尹佑岸就站在那里，停止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