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哀于奇怪题材的短篇》绘龛陆迁

11、禾与炽

　　[一]

　　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大的叫禾，小的叫炽。
　　当面容布满皱纹的老女人用手接过禾的时候惊呼，“天谴，钟家终于遭天谴了，活该啊你们都不能善终。”竟扯着嗓子嘶哑的像一只老鸭，笑着，疯疯癫癫地跳过门槛，跑走了。

　　[二]

　　在钟家或者说这个小村庄附近，每年都有祭祀典礼。
　　当场宰杀一头牛，一只羊，一只猪，摆在青铜色的盘中。点燃不知什么木质清冽的香，跳祭拜之舞，称为祭神。
　　祭祖也只是宰杀一头猪和一只羊。
　　蓝白的湖水边，传说这湖中有“神”，名为滢。
　　也有外面见过的人说是河怪。

　　[三]

　　而钟家只是传言，他们祖上祭过人，小孩，男人，女人。
　　宰杀男人，壮硕的猪肉，上好的乳猪，还有玉笋。
　　村子闹瘟疫，死光了，苍蝇到处飞着，一块一处的血污，埋了可惜，活的新鲜的祭品，自然没有了。
　　但祭神还要进行怎么办呢？选几个有口福的人祭了而已，本来只是这样的。但不知哪家出的主意，说为了来年的风调雨顺，祭漂亮女人，说不定就能保佑我们了。

　　也许呢？所以就这样了。

　　[五]

　　饥荒没了，瘟疫没了，不药而愈。
　　所以这个传统一直保持着。

　　[四]

　　政府的人来了，所以也就这样了，送男孩们去念书。
　　但祭神活动还有，只是祭品换成了牲畜。

　　[五]

　　老女人跑了，村民都站在田地里张望。
　　之后在村民询问原因的同时，女人大出血。

　　男人紧紧抓住产婆随行人的手激动的问：“怎么回事？不是保证不会出事的吗！”
　　女人死了，留有哀子。
　　“节哀顺变，小女儿和大女儿还要靠你呢！”众人也只能惋惜的说。
　　血红如火，叫炽，如同那最后一幕。

　　[六]

　　找到了，村民们在湖边看到了老女人浮肿苍白的尸体。
　　产婆被埋在了乱葬岗。

　　“外面的人没了，这是第一例！”

　　[七]

　　男人也没了，被发现时已经身亡，也许他只是想殉情。

　　反绑双手光溜溜的挂在梁上，像一只死老鼠。

　　放下时，脖颈无勒痕。

　　是饿死的，不，应该是冻死的，村民们猜道。

　　“这才过了一夜吧？”
　　“竟然生出了尸斑，还有尸绿。”
　　“哈哈哈哈，说不定前几天见到的不是人。”
　　“什么啊——不是人？”
　　“不是活人~”

　　“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八]

　　红线？
　　夜晚阴森森的，于是只能把这对夫妻扔在乱葬岗。

　　[九]

　　“钟家？没听说过，是从哪来的？”
　　“好像他们祖上发了不义之财。”

　　“不应该是惹了神明大人？”
　　“无辜的冤魂来索命了。”
　　“那两个女娃娃怎么处理？”
　　“埋了？该不会她们是灾星吧。”“不能让她们死在我们村。”

　　[十]

　　在明亮的月光下当他们捧起禾打量的时候，才发现一双骇人的金色双瞳，并且又像小猫一般直勾勾的盯着…
　　又将视线转向炽，只是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刚好应了这个名字，像陈旧的血痕粘在女婴脸上。

　　“真可怕，吓死俺了。”
　　“不行，还是太晦气了。”“就先扔在神庙里。”

　　漆黑的夜色，一众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