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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宫1 我出来了,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躺在被窝里半梦半醒间,忽听外面一阵响动,刚坐起身掀开帐帘想看个究竟,突然就见一群宫人涌进来,本来宽敞的内殿瞬时变得拥挤起来。
      为首的一名宫人展开手中的金色卷书,眼皮轻抬,薄唇轻启:“白氏玉无瑕速来接旨。”
      我一听,也顾不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连忙下床跪地应声:“奴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氏玉无瑕勤勉柔顺,温良淑德……即日出宫与威远大将军闻人不惑行纳娶之礼,翌日随军开拔北疆,钦此!”
      夸我的那些词我有听没有懂,唯一听懂的是,即日出宫,翌日随军开拔北疆。
      这个,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夜之间又变了天?
      不容我细想,只听宫人尖细的嗓音又响:“白氏玉无瑕,还不接旨?!”
      我忙叩首谢恩,毕恭毕敬接过圣旨。
      紧接着,就见宫人大手一挥,郎声道:“赐衣。”
      随这一声令下,只见一宫人捧着个托盘从他身后步出,托盘上整齐叠放着白色衣饰,刺目的白。
      “服侍将军如夫人白氏玉无瑕,沐浴更衣。”
      接下来,一切不由我做主。我像个陀螺一样,被一群人服侍得团团转。
      沐浴、更衣、梳洗、擦脂、抹粉……
      一个时辰后,我终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是故意的吗?镜子里的人,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遮住眼睛的刘海全被拢到了头顶,眉毛被剃掉了代之以两条生硬细长的黑线,整张脸足足搽了有二两白粉,脸颊上还涂了两坨状元红,与之呼应的是血淋淋的嘴唇,红得鲜艳欲滴,这哪里是新娘,分明是,唱戏的小丑。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响动,随之有宫人的唱声传来:“长公主,驾到——”
      不及细想,我忙跪迎:“奴婢参见长公主。”
      “快起来”,长公主声音柔软又缓慢:“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了,妹妹不必多礼。来,抬头让姐姐看看,这副妆容你可喜欢?”
      待我抬起头,只见她“哧”的一笑后忙掩住嘴,虽然极力隐忍,可那眉梢眼角的满满笑意在在揭示了她有多得意多开心。
      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吧?除了她,还有谁会特意给我送来白色礼服?
      捏着白衣的袖角,我含羞一笑:“谢长公主恩赐,奴婢喜欢。”
      是真的喜欢,这副鬼样子,是不是有助于省去洞房花烛夜的环节?
      听我说喜欢,长公主眯了眯眼,敛了笑开始认真打量我。
      觑到那充满怀疑的眼神,我忙坦白:“其,其实,奴,奴婢有一点点不喜欢,奴,奴婢能不能插朵花在头上?”
      说着,我拈起桌上一朵俗不可耐的狗屎黄绢花往发际比划。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加朵狗屎黄上去有多蠢,但我要的就是蠢,越蠢越好。
      果然,长公主“哧”一声又笑了,她说:“准!”
      我则傻呵呵乐颠颠地把花插在头上,然后美滋滋地举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满心欢喜。
      从镜中,我看到先前那名为首的宫人朝公主使了个眼色,似在说“这就是个草包,公主何必挂心”。
      “妹妹这样子真好看”,长公主微笑着夸赞:“吉时将至,妹妹既已收拾妥当,不如现在就出宫,宫门外有将军府的迎新队伍候着,姐姐我就不送了,妹妹多保重。”
      我忙再叩首:“谢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上轿子,放下轿帘,我收了傻笑,闭目养神。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被扒光洗净后,身上几乎没留下什么装备,只除了手镯里的人事不省末和项链里的魂外飞天。
      魂外飞天,太珍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那么,接下来若是发生什么我无法掌控的事,只能依靠人事不省末了。
      轿子一路不停,行了约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西华门。
      悄悄掀开轿帘一角,映入眼帘的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闻人不惑。
      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迎亲,我愣了一下,待撞上他淡淡扫来的目光,我手一抖,轿帘滑落成功将我俩隔开。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应该是自我出生以来首次的难以形容。明知这场纳娶之礼不过是权宜之计,可事到临头,说不紧张不忐忑那是自欺欺人。
      外面很安静,没有喧天的锣鼓,也没有轰鸣的炮仗,完全不像迎亲,更像是货物交接,而我,就是那件货物。
      很快,轿子又开始移动。
      离开了西华门,四周渐渐热闹起来。我听到小贩的吆喝声,小孩的啼哭声,马的嘶鸣声,牛脖子上的铃铛声,我还闻到了各种食物的香气,像什么烤红薯、炸油饼、肉包子、小汤圆,一种完全不同于后宫的人间烟火气扑耳扑鼻而来。
      贪婪地嗅着听着这一切,我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四肢百骸似乎都苏醒过来,不安惶惑的心也渐渐变得沉静。
      我出来了,还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欢欣雀悦,即便接下来要面对一系列的难题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出来了,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定能找到解决之道。
      “如夫人,再稍微忍耐下,将军府马上就到。”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惊,又一喜,忙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帘外随行着一名妇人,她见我掀了帘,遂转过脸面向我问道:“如夫人,可有吩咐。”
      这张脸,我虽然不认识,可这个声音,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啊。
      差点就要将“娘”脱口而出,幸好娘眼疾手快,一个小纸包递过来正好挡住我的脸。
      “如夫人,饿了吧,先填饱肚子,接下来恐怕你会忙得顾不上吃饭。”
      知女莫若母哇,经过一早上的折腾,我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接过纸包,打开来,里面有两根鸡腿一张饼,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盒。
      说是梳妆盒,其实它的主要功用是用来装装备。小铜镜里藏着泪流满面霜,小梳子里藏着口吐白沫粉,胭脂盒里藏着血流成河饼,眉粉里掺着挠心抓肺灰……
      很好很强大。
      一边撕咬着鸡腿,一边想着各种装备产生的效果,我越发镇定.
      嘿,即便真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又怎样,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关于洞房花烛夜,娘是吃过亏的。据娘讲,当年,她就是因为被扒光失了装备,所以才显得非常被动。那一夜的细节部分,是娘的禁忌,但有些注意事项,娘却是对我交代过的,为此娘还特意给我拟了份洞房攻略,对我进行了图文并茂的解说。我还记得,攻略末尾还附了册《春宫图》,呃,娘讲解地轻描淡写,我却看得面红耳赤。
      娘说:“本来计划等你满了十八岁再看,现在形势所迫,不得已只能提前给你了。”
      给我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嘛,就是让我了解关于洞房的那些事儿,做到心里有谱,临阵不致慌乱。坏处嘛,娘担心这些信息量过猛,怕给我造成心理阴影从而对男人产生偏见以致于影响我未来的婚姻生活。
      娘的担心并不多余,我现在确实接受不了所谓的床第之欢,尤其还是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看来,如何混过今晚,只能仰仗这个梳妆盒里的装备了。
      轿子停下时,我刚补好妆,为免吓坏一干人等,我稍微把脸上的粉拍掉一些,唇红擦淡一些,眉毛画粗一些。
      只是,当轿帘被掀开时,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纯属多余。
      我的盖头尚未来得及盖回去,就整个人落入了一双眼眸里。
      那双眼的眼神,初时遥远而冷清,但在接触到我的刹那,似被针刺了般,瞬间收缩。
      呃,看来,我的“夫君”受刺激了。
      我索性就不把白盖头往头上盖了,而是低着头装出含羞带怯的模样,用手指扭绞着白盖头,时不时拿眼偷偷瞟他,不把他恶心到我就不姓白。
      见他不吭声,我睨着他娇娇柔柔地唤了声“夫君”,唤得我鸡皮疙瘩冒了一臂。
      这一声呼唤,又让闻人不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转眼间人家就恢复了正常,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威远大将军。
      只听他道:“你自便。”
      那语气真冷,好像很不高兴听到我唤他“夫君”似的。
      摞下这三字,人家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独守空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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