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深秋 － 末尾 不准摸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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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国庆。
10月2日当天，附属学院隔壁的随安大学在本校冰场举办了一场慈善冰演，江挽买了两张票，带着江月一起去观看了全程。
虽说那次冰演的表演者都是大学内业余的滑冰爱好者们组织的，门槛不高，但也不乏有许多高手——比如哲学系的迟影和心理学系的宁舟。
…………
“接下来有请迟影 - Cherryn·Friya（谢尔琳·芙娅），和宁舟 - Noah·Nancy·Green（诺亚·南茜·格林）带来女子双人滑，《The Last String》。”（1）
热烈的掌声从场馆四面八方传来，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大声的呼喊、应援，可见两位学生在中随大校内的人气之高。
坐在第二排的江月听到表演者的名字，表情十分惊奇。
“迟影？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哦，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广播站的负责人，文学社的社长！”（2）
“另一位应该就是副社长了。我记得社团群组里她的昵称就是Noah。”江挽接着说道。
“她们出来了！哇～迟姐姐和宁姐姐也太美了吧。”江小朋友的目光完全被两个学姐吸引了。
江挽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
“的确。”
全场的光线渐渐变暗，只余一束白色的灯光照射在冰面中心。
迟影穿着银黑相间的考斯滕，一只手搭在宁舟的右肩上，另一只手举在空中，微弯的手臂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右边，是身着银白表演服的宁舟。她双手微微绷着半垂在裙后，头稍稍仰起，将视线落在斜后方。
音乐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低了呼吸声。
“阿挽，我们听过这首歌的，你还记得吗？”江月一边按下手机拍摄键，一边侧身对江挽道。
江挽轻点了一下头，“嗯，记得。”
她忍不住惊呼，“用花滑演绎也太唯美了吧！”
不远处的一个初中的女生也喊道： “谁都不要阻止我嗑CP！！！”
听到这话，她歪头眨了眨眼。
她以前从没嗑过现实的CP，也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不过现在看来……是挺不错的。
出于某种直觉，她能从迟、舟二人的配合中看出她们虽然外表风格迥异—— 一个炽热张扬一个冷淡内敛 ——实则内在无比契合，包括深层次的人格、思维、精神内核。
性格上互补，心理上相合。就像她和阿挽。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们两人的性格底色截然不同，而她和阿挽是看似不同实际底层逻辑共通。
很快，节目来到了第二个高潮部分。在一组双人燕式平衡后，迟影双手扶在宁舟的腰上，与音乐同步着将她托举至半空。
宁舟顺着她的托举伸腿做了一个空中一字跳跃。茶灰色的头发与白皙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清冷而矜贵。
这让现场不少人都发出惊叹。
“原来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做托举动作。”江月的眼神中透着由衷的欣赏和佩服。
江挽也下意识凝神，将目光驻足在她们身上，“是很厉害。双女组合本就少见，更别说做过胸托举动作。”
“话说，宁姐姐是混血儿吧。我看她的眼睛好像是蓝色的。”
江月一脸好奇地发问。
江挽沉声回答：“是的，我看过她的资料，她是中国、英国和俄国混血。”
“诶，原来如此。那迟姐姐呢，我看她好像也有一点像。”
“……嗯，她有一些德国血统。”
“怪不得她们两个看上去很相配。”江月用双手托住下巴，“说到长相，我俩的五官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基因可真是个玄学。”
江挽闻声情不自禁地垂眸。
是啊，玄学。
就像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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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国庆后就是期中，期中之后期末、闭学典礼。
寒假期间，她们一起录了一首歌，并一起跟着几位监护人回了一趟本家。
………
“阿挽，你可不可以帮忙混音啊～我还是不太会。”
江挽侧身与她相视。
“没问题。”
“唔，那还是跟以前一样，我唱主旋律，你唱和声。”
“嗯。”江挽丝毫没有意见地应下，随后想到什么，提出了一个问题，“阿月，等以后上大学你会为了江氏去学商科吗？”
江月思索了片刻。
“……不会，我虽然经商成绩都很好，但商科并不是最适合我的。”
“我更喜欢配音、写作、和唱歌，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走非艺术的道路的。不过，如果到那时……阿浔姐姐（3）还是没有回来，就不一定了。再看吧。”
“嗯。喜欢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陪你。就算江家的产业必须由你来接手，我也可以帮你代理，让你能有精力继续追求自己的事业。”这是江挽早就想好的计划。
“真的？”
江小朋友抬头惊喜地问，微翘的羽睫随着暖白的眼皮轻轻颤动。
“Sure．而且不要求你让给我股份，毕竟，江忱留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江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瓷白的指腹落在发顶，带来别样的、温润细腻的触感。
江月听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她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挚友、永不担心背叛的同盟。
“呜呜………阿挽你也太好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已经是认识二十年的老朋友了……”
江挽唇边漾开一抹温雅的淡笑。
“我们的确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不是吗。”更何况，在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以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也对哦……”
“………”
“虽然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江月感动完，立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两颊微鼓，“不准摸我的脑袋啦！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江挽顺从地放下手臂，不禁失笑。
“还没成年呢。”
“很快了！”江月挥舞着拳头，抗议道。
“好，我（下）不（次）摸（还）了（敢）。”
“这还差不多。”
小月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拿出声卡、麦克风和耳机，开启电脑。
………
几天后，2月4日。
上城，江家本家，郊区别墅。
车门自动打开，一阵寒风迎面袭来，吹动枯叶与细枝，撩起地面的灰尘与半空的雾霭——描摹出冬日的深沉与冷寂。
这时，一个毛绒绒的围巾从后搭在了刚下车的江月肩上。
“别冻着了。”江挽边说边帮她把围巾系紧。
“嗯。”
江月乖乖站在原地，任她打理。
系好后，江挽一手放进口袋，一手揽住她的腰，“走吧。”
十分钟后。
“嘭！”
爆破声猝然响起。
江月猛地回头，发现自家老爸正站在屋外用终端操控着一个悬浮的烟花发射器，将它对准天空。
晨女士则坐在后院的白色镂花长椅上，手上托着玛德琳贝壳蛋糕，一脸悠闲地看着。
放完那个烟花棒后，江畔回身看向屋内的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邀请。
江月的脑袋上不由地冒出一个问号：？
身旁传来一声闷笑。
是江挽。
“他是在提醒我们过去玩。那个烟花棒是江氏的分公司研发的，专门给小孩子过年的时候娱乐，估计是被他特意带过来，想跟你拉近关系，顺便送给表亲家的孩子当礼物。”
“我知道，但就是莫名觉得……他比我还想玩。”江月拉着她的袖子，边走边道。
“也许吧……衣服好摸吗？”江挽的声音饱含笑意。
“啊？”江月懵了一秒，然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拉住了江挽的袖口，“嗯……挺软的。这个材质。”
江挽忍俊不禁。
江月赶紧转移话题，“你玩仙女棒还是烟花棒？”
“烟花吧，你呢？”
“和你一样。”江月把碎发撩到耳后。
两人走至前院，一人从江畔那里拿了一根箱子里的手持烟花，用终端操纵着点燃。不一会儿，从楼上整理完东西下来的Schuyler和江忱也加入三人，一起玩烟花。
线头迅速缩短。须臾之间，花火迸溅，灰雾蔓延，绯色的花火在上空盛放——消失、又重现，循环往复，为寒冷的冬日抚上暖意。
江挽抬眸望了望从自己手中飞出的烟花，而后将视线转移到江月身上。看到她眼中藏着亮色、努力抬头望向远方的可爱模样，她不自觉在内心莞尔。
………
晚餐过后。
私人定制的法式Opera蛋糕准时送到——
今天不仅是立春，还是江月和江挽的生日。
两人手机上都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
“Lucia，Lora，快来过生日啦！”小机器人拆开绑在包装盒上的丝袋，同时用它那带着机械感的电子音招呼两位小寿星。
“来啦！”江月放下手中原本正在回的祝福消息，拉着江挽小跑至餐厅的长桌前。
江畔、晨寻、江月的祖父母、江家的亲朋好友及常来往的其他家族成员也一齐围在了桌子旁，看着机器人和佣人一起摆盘、分发餐具。
江月同样不闲着，兴冲冲地从丝绒盒子里翻出附赠的镀金皇冠，伸手带在江挽的脑袋上，不偏不倚……可爱至极。
江挽深知这种儿童款式与自己气质的不符，但也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过另一个皇冠帮她也戴上。
晨女士偷偷将手机镜头朝向她俩，揪准时机，按下快门。
江忱拿起佣人准备好的电子打火机，对准蜡烛，点燃细小的火线。
“我关个灯。” Schuyler在终端上打开智能家居系统。
“啪嗒”一声，蛋糕上的烛火瞬间成为整个一楼的中心。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机器人带头唱了一句，桌上其余长辈和小孩也都轻声跟着合唱。
江月笑着给他们打节奏，时不时地转过头，和江挽对视。
生日歌唱完后，晨寻温和地对着两人开口。
“Kiddos（孩子们），该许愿了。”
“嗯。”
江月点点头，双手合十，垂下薄薄的眼皮。
江挽亦然。
两人的姿势如出一辙。
——愿阿挽所得皆所愿。
——愿阿月所遇皆宜，一生无恙。
最后，两人的心声重合在一起。
——愿我们，长长久久。
………
“我许完了。”
“Me, too! ”江月倾身吹灭蜡烛——以前江挽每次都让她吹，自己不吹，她已经习惯了。
接着，她站起身，一起看向江挽，“我们一起切蛋糕吧。”
“好。”
江挽伸手拔掉蜡烛，把刀柄递到江月的手心，双手握住她的手背，引导着她向下发力。
深棕色的双层蛋糕被顺利地切开。
就在众人分享蛋糕的时候，唐凌西的视频通话从晨寻那边打了进来。
“生日快乐哦，阿挽阿月。要永远开心！”
江月眨眨眼，“谢谢唐老师～你也是！”
“不客气。哎，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小阿月转眼就13岁啦。”
“唐老师也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厉害啦！”江月对着摄像头甜甜地说。
“你可真会夸。”晨寻不着痕迹地吃了个醋，随即将视线转回屏幕上，“凌西辛苦了，研究所工作那么忙还记得她俩的生日。”
“应该的。”唐凌西在镜头里笑着回应，“礼物收到了吗？”
“来之前就拿到了，唐老师费心了。”江挽温声感谢。
“没事，阿挽要好好吃饭哦，别又瘦回之前住院时的体重了。”
“嗯，我会的。谢谢。”
………
烟会散，火会灭，但在这个家，温热似乎还是会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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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Enta，北部统治区。
安利塔庄园，傍晚时分。（4）
一个瘦削的人影伫立在庄园地下室的阴影中，手里的黑色终端正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光芒。
那是暗网深水区里头特别设立的E区内网的界面。
Wildcat：［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谁能想到中部统治区的“遗迹”最后被那个中立的研究员Dawn收入囊中了。］
Wildcat：［我还以为家族养着的那群组织人员那么痴迷于科学研究，一定不会把这个超自然现象点、现成的实验基地兼数据库拱手让人呢。他们不是一直在找什么遗失的实验据点吗。］
Wildcat：［瑟琳家族这回的反应也挺耐人寻味。应该是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地盘的东西没兴趣，又不想自己的竞争对手拿到重要数据，就把它让给Dawn做研究了。］
Wildcat：［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Wildcat：［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被临时召回统治区也就算了，不过参与一个普通的组织行动，谁能想到你的武器被人动了手脚、出了问题，害得你被对家偷袭了。唉。我接下来几天还是要呆在西海岸出任务，没法看着你，你小心点，别又伤口撕裂了。］
Vesper：［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正在向两位家主申请继续我们的派遣行动，上次计划的外围交易还没完全落地，而且……］
Vesper：［有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Wildcat：［………］
Wildcat：［好啊。我也等不及要再见到她们了。］
对话结束。
阴影中人关掉屏幕，沿着幽深曲折的密道缓步走回地上。
原本逼仄的视野随着空间的变换开阔起来。
只见天边暮色如血，像是烧尽的太阳光，浓烈而破碎，融在青灰色的深空中，像一幅极致暗沉的铅画。
一只黑鸟飞进庄园，停在深色的哥特石墙上。
那人漫不经心地撩开眼皮，往那面墙的顶端看了一眼。
下一秒——
手起枪落。
“嘭”的一声，那只鸟被发射自左轮的空尖弹精准击中，跌落墙角，溢血而亡。
她站在原地，隔着冰凉的空气冷眼睇视着这个幼小生命的流逝。
许久，她才抬起头，黑紫色的眼底露出凉薄而残忍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深秋 － 末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