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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流宛转绕芳甸(回忆) 玉米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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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棒子噼里啪啦燃烧着,江初月坐在破旧的木凳上,热浪暖着身子。
细长的火钳伸进灶里,不停捣弄,火焰啃食干瘪瘪的玉米棒子。
“月儿,够了够了。”柳十娘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水咕嘟咕嘟冒泡,手捞起一把饼①下锅。(在中国,最初所有面食统称为饼,其中在汤中煮熟的叫“汤饼”,即最早的面条。)
“娘,爹呢?”她又钳了一根往里头怼,随后起身离开,走到水盆旁,泡着新鲜的蔬菜,细细搓去污泥。
筷子不停的拌着水里的汤饼,“谁知道呢,说要买什劳子四宝,子舟不是要过生辰了吗。”
“哦—”她漫不经心回答,眼睛呆呆盯着洗菜水,心里不知盘算什么。
“十娘,俺饼啥时候好啊,卖了一天的鱼,就等你这热腾腾的饼呢!”
“急啥,给你下碗好的。”锅里熬着香汤,摆着青翠欲滴的菜,浇上辣油,滋滋作响。白瓷碗贴着锅,筷子捞出来
挑起嫩白的饼儿,塞了些红润油亮的肉块。江初月端着放入蒸笼里热着。
柳十娘急急忙忙弄下一碗面,递给江初月:“快端去罢,不然老滑头又要催了。”
“月娘,还是你家的饼最有味儿!”男人舀了口汤,舒服的叹长气,脚边摞着鱼篮,水渍顺着篮儿流动。
“老滑头,你前天的铜板没给够,昨日又没来,怎么?今个儿赚大钱,来我们这小店消遣来了。”柳十娘笑着打趣,拎大锅小步跑来,“快,还剩一口汤,一并给你去。”
“诶,你别说,俺今儿遇上个贵人,以后凡捞着大鱼全卖给他家。”他吸溜一口,突然凑近,悄咪咪说着。
母女俩对视一眼,柳十娘轻放下手中的锅,从衣兜里掏出炒黄豆,各分了点。
“老孙内家,现在发达了,听说他儿子原给华师傅做徒弟,出师了,靠给富人做木匠,混的叫一个风生水起!”
“不过…”
“不过什么?”尖利的嗓音插进来。
“哎呦喂,小公公②(诨号)你要害死俺么!啥时候来滴,也听不见脚步声!”男人抠了抠心口间的粗布麻衣。
小公公笑而不语,坐在旁边,从筒里抽出两根筷子,伸进男人碗里,只拣好的吃。
男人见他这模样,立马捂着自己的碗,骂声:“呛,要我请吃饭,直说便是,哪有从别人嘴里抢吃食的,饿昏头了!”
小公公细嚼慢咽,笑嘻嘻道:“谁不知你是个吝啬鬼③(诨号),叫你请吃饭比叫唐僧吃肉还难,去不喽!”
“再说呀!”江初月捧着黄豆,嚼的十分得劲儿,嘎嘣脆。
男人瞧着活泼可爱的江初月,用鱼腥味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又说:“华师傅看徒弟混得比自己好,暗暗敲打他,送银子。”
“这不正常吗?他人就这样。”
“不是不是,听我说,那华师傅敲去银子的第四天人就不见了,官府的人来查,没找着人,却从墙角里翻出好多钱呢!”
“这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怪的很,听说藏的票钱还不少。”
“会不会是…”
“哎!老滑头,你来的正巧,子舟今日过生辰,你来陪我喝两壶。”远处走来的江文庆,团抱着包裹,招呼着男人。
旁边跟着清新俊逸的谢鹤年一手提着从食肆买来的烧鸡,一手拎着小罐酒,“叔,一块儿?爹他一个人喝酒也不尽兴。”
“就是,子舟酒量差的很,小抿两口,热气就跑脸上去了。”
“行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男人故意文绉绉的,又瞥了眼小公公,示意他一起,他却立马道:“小叔公④(诨号),我娘还一个人在集市上卖菜呢,先走了。”
谢子舟放下东西,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太不厚道了,你娘早就收摊了,待会叫同村的人捎个信。”小公公苦耷拉着脸,悄声说道:“你爹一喝醉就开始讲理,头听得西昏呢。”
“我炒两小菜。”柳十娘转身离开。
“我,我也去。”江初月小步跟着。
“初月妹妹好生可爱,只可惜便宜了你。”小公公对着谢子舟耳旁说着。
谢子舟一把推开他,不自在的骂:“瞎说什么,滚爬去蘸筷子舔酒。”
【青梅竹马】两片嘴唇一上一下,却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