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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处春江无月明 想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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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婚当日,虽说不是很盛大,倒也花了许多心思。
“你爱种花草,眼瞧集市上有得卖。”他剥着橙亮的橘子,汁水染黄了指甲盖。
谢子舟浅浅一笑,将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塞进月娘嘴里,微凉,汁水迸溅,酸酸甜甜的。
看着江初月满足的神情和粉红娇嫩的唇,叫人想咬一口。
“你就只会想着自己,我也想吃。”说完整个身子一倾,江初月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俊容,有点羞涩,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院里只听见微风包裹着热吻的两人,树梢叽喳叫的鸟儿,树下吻的忘我的爱人,口舌相缠,水声啧啧作响。
“再好听的誓言不如成亲的这些年体贴入微。”柳十娘细细教导。
江初月回忆刚嫁人时的模样,脑海里闪现清俊秀逸的脸庞。
【谢郎——】微微张开嘴,湖水前仆后继灌入口鼻。
【你以后怕是…】再也吃不着我包的饺子了。
…………
满堂的红灯笼高高罥挂着,不同于前厅的热闹,略显冷清。
无一人闹婚,只不过提前打点好的。
“今日我大婚,大家吃好喝好!糕点随便拿去,这闹洞房…”
“兄弟们都懂,你放心。”
那便好…
清瘦的月牙儿似轻舟,揉碎在舒展新绿的水塘里,点点荡开。
媒人跟着谢鹤年跨进后院,新郎慢点走,纸笼里的灯芯也没您烧的急。
木门吱啦响。
昏黄的灯一晃一晃。
捏着帕子的似玉脂的纤纤玉手,紧了紧。
“揭盖头”
身着红绿袍的谢鹤年,表面镇定自若,抓住喜杖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轻轻揭开盖头:
面含粉黛,齿白唇红。 浓密的睫毛缓缓掀起,显露出墨翠温润的眸子。
“一见倾心,再见倾城。”谢鹤年痴痴的看着,吐露出心思,手抵在唇前清咳了几声,耳尖不自觉的红了。
“莫要再说些傻话了。”
是了,以后的路远着。
…………
他是如何被救出来的,不知,两眼只是愣愣盯着茅屋顶,苍白的唇嘟囔了些什么。
“你现在怎么样?吃得饱吗”睡得好么……团圆……他嚼着这两字,心中却是酸涩。
一个步履蹒跚,面目沧桑的老人,推开门,端来一碗黑黢黢的药汤:喝吧。
氤氲缭绕的水汽掩盖了他晦暗的神色,谢谢。
抿一口,苦味蔓延。
“我儿也同你一般大。”沙哑低沉的嗓音好似颤了些。
“那他……”又在哪儿?您又为什么去那儿?他不经意飘向老人:脸色蜡黄,一对儿珠子生硬的转动。
再皎洁的月光也照不亮老人混浊的眼珠子,一潭死水。
“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却没咋享福,唉——”命苦啊。
老人佝偻着身子,跛着脚,一点一点向门移去。
“早些休息罢。”
郊外人烟稀少,远处疏疏朗朗的林子长了些老树盘根错节,突兀嶙峋。风瑟瑟吹着吊死在树上的尸体。月光穿透层层雾霭,枯槁的白发镀了银。
次日清晨,谢鹤年本想不留下麻烦,赶紧走,留下碎银几两。怎奈,顺着水流转,却瞧见吊在树头上摇摇欲坠的老人。
他不语,如今世道混乱,死了却比活着好。
拖着轻飘飘的尸体,埋进小土丘,插了块木板,但他迟疑了——恩人姓甚名谁?
末了,
一块无字墓碑,粗糙刻着几字:来世平安。
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没再久留,心里念着想着亲人战友…
光透过层层叶片洒下细碎,风卷了野芳香,衣襟沾染淡淡清味儿。
一路上,渴了,痛饮甘凉的溪水;饿了,采摘野果。
许久,才摸清出林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