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观》李玉磊

3、第二章：天无绝人路，老少急相逢 花开两朵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看着那连根跟鼻毛一样的东西奔着孩子而来，父母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在看到这第三封病危通知书后已经面如死灰，但是他们相信会有奇迹，因为栗薏能熬到第三张病危通知单已经是奇迹了，在他们拿到第一张的时候，他们大哭了一场，神鬼不信的他们跪遍了九梢所有的观和庙，但是说好的死期到了，栗薏还是在喘气，即使几乎全身的血都凝结成一块，阿司匹林当饭吃，他还在喘气。现在他们收到第三张之后，他们已经波澜不惊了，就是看眼着家里的前要全部花光，他们做好了破产的打算，只是破产了，当孩子被赶出ICU，能不能接着撑下去就是一个问题了。那两根“鼻毛”在他们眼中好似泛起了金光，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否极了，任何反常之事都可能是泰来的征兆，即使不是，一根毛而已，顶多膈应孩子一下。但是护士姐姐仿佛并不这么认为，当她注意到毛的时候，它已经接近栗薏的鼻孔了，她伸手抓了过去，但好似抓到了一根泥鳅，“鼻毛”咻的还是钻了进去，而此刻，栗薏空白的意识中好似多了两根漆黑苍老的柱子镇压上空，压的他透不过气。

　　老头回家后翻箱倒柜找到了手机，摩托罗拉刀锋，刚刚生产出来的，可能是九梢的第一部，别人送他的，但是他不会用就闲置了。他敲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唯一的联系人，拨了过去，等了半分钟没人接，就发了个短信：“污尊啊，跟老师请个假现在回家！”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推开了门，敲了敲临近他巷尾老房的一个屋门：“王寡妇，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门对面传出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在在在，我他妈以为六婶的嘴就够碎了，好嘛，那是我没碰上你，你个老不死的省着点说吧，就这么说下去，你没个几句就得嗝儿屁。”

　　这几句气的老头吹胡子瞪眼，一脚踹向了杨寡妇的门：“丫你开不开门，你要是不开我可挖你那死鬼的坟去了。”

　　“踹完寡妇门又要挖绝户坟，缺德挨千刀的，四百里地没有人家你他妈个狼掏的，你个土埋的眉毛的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骂完这一串，杨寡妇突然不敢说了，这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我揍知道那俩娃不是你那死鬼的，今天你终于承认了啊。”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玉手探出薅住了老头脖领子把他提溜进了屋：“这事你可谁都别说，这俩娃的爸爸们都是贵胄。”老头桀桀一笑“还们，你是真尼玛牛逼，克死完你那死鬼不算，现在目标又转向贵胄了？嘿，我也没别的什么事，更懒得跟你们参合，来，知道你天天图胭脂抹粉的，今天给老头我也画一个，要那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

　　俩人继续磨份我们暂且不表，另一边，在九梢三小，二年级的一个座位上，一个男孩感受到了一阵震动，来自于他藏在口袋里的刀锋，但是老师在台上讲，而他作为第一排唯一一个男生，他完全不敢有异动，只是他再也无心听讲，因为他知道，除了他爹，不会有别人再跟他发短消息。捱到了下课，他把头蒙到了桌子底下，看到手机上一行字：污尊啊，跟老师请个假现在回家！这是义父第一次这个语气跟他说话，他知道他奸懒馋滑的义父有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冲向了老师办公室，他怕自己再浪费时间就来不及了，而他也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不平，在办公室门口摔掉了，他刚想爬起来，突然想到自己本来没有请假的理由这不就有了？他不再忍着痛，而是跟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老师立马冲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学生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心疼的要命，一把把他搂紧怀里要往医务室领。这时候他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跟老师说：“寿老师，我没事，我爸爸是医生，我回家让他给我上点药就好了。”他耍着小心思，本以为这样老师就能放他走，但一脸焦急的寿老师哪管他这个：“即使你爹是药王孙思邈我也得先给你处理完了你才能走，明白吗，不然你站都站不起来。”

　　“我可以！”

　　寿老师一脸诧异，一般的小孩即使是再怕自己，这种时候也应该抽抽搭搭泣不成声，但这个孩子语气依旧那么的耿直“你可以？你可以什么？你可以再摔一跤。”

　　小男孩怕自己去了医务室就错过了请假的时机，遂与老师犟嘴道：“那我们打一个赌，要是我能站起来你就放我走。”

　　老师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站。”说罢把他放在了地上。看着他咬着牙面不改色地站在那，老师心里一紧。

　　“可以放我走了吗？”、

　　老师脸黑下来了：“那是不可能的，”说完又抱起了他，任凭他挣扎就是不放他下来“老师知道你肯定是心里有事，这样你先别闹了，就这样放你走是不可能的，我先让医务室老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再放你走。”那个孩子点了点头。

　　“以后要请假就直接跟老师说，别再演这么一出了啊。”

　　在包扎完伤口之后，不管紫药水的刺痛，他连书包都不要飞也似的冲出了学校奔向九曲巷。巷口有一个慈祥的老伯对他招手，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但未做逗留一直往巷尾冲，几秒后他刹住了脚，愣愣地朝后看去，那个面目和蔼的老人家也正看着他，和蔼的面孔下透露着奸懒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