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公子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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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曾经见过你。”
睫羽敛藏下的黑色瞳孔微微缩起，然而少女话音一转。
“不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来神医谷问药……”
陈无忧那时大概八九岁，虽然天赋过人，但还没有到能独立坐诊的时候，因此所知不深。只印象里是为殷大小姐求药，殷大小姐从小身中剧毒，这种极为阴损的毒哪怕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魔也只叹了口气，说这姑娘活不过二八。
于是殷大小姐的双生兄长每年来求药，她师父出手，教这姑娘没病没痛地活了二十二年，最终在一个北地难得的暖日，梦里去了。
陈无忧没有再说。
“你还记得吗？”看着那轮椅上的人有些茫然，陈无忧有些担心对方的记忆情况了，她只好追问一句。
“不记得。”少年手指又放开，冷冷地说。
“我猜你也不大记得了。后来你很快就回排霜阁了。这次受伤，恐怕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需不需要给家里寄信呀？”
陈无忧只觉自己这次对病人的关怀愈发娴熟，有符合她师姐要求的如沐春风宗旨。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则是越发戒备。
毕竟现在坐在轮椅上的这副躯壳，虽还是公子玉。
但事实上，灵魂早已经换了个芯子。
如今坐在这里的躯壳虽是公子玉，灵魂实际上是对月氏山庄下离楼帖的离楼楼主。
在黑白双方的最后一次爆破般的对垒中，他明显发现公子玉周身运转着一种极为古怪的功法，在吸收他的内力。
更离谱的是，在对方疯狂吸收他内力的同时，发现他的内力无穷无竭也不曾停下。
似乎……就是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态度。
以至于在气劲爆炸的时候，随着天空绚烂的漩涡一个一个绽放，他们的灵魂好像置换了。
用“好像”，是因为此刻他在公子玉的身体里，但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昏迷的身体中是不是有公子玉的灵魂。
对他不利的是，此刻的公子玉经脉尽断，灵府破损，几乎药石罔效。他原本都打算毁掉这具躯体，用魂体修炼，献祭山庄的禁术阵法都已经构思了好几个。
但棘手的是，来了个能治好这具躯体的医修，而且还句句试探。
他真的很怀疑对方是看出来了什么，但隔着那层青箬笠，他毕竟辨不出神色。
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博得同情，虚与委蛇是最好的策略。
“不需要，我头疼。”公子玉继续眉目低垂着，非常有效果地博得了医修的同情，并免于被追问。
“好，那你想在这里休息还是回去休息？”
“回去。”
冰灵力的是公子玉，不是他，虽然这具身体确实受到冰属性影响有所改善，但他并不喜欢冷天。
“嗯嗯，”青箬笠医修示意一旁的祁师侄推轮椅，自己询问病人意愿：“接下来每日清晨我来为你接脉，每日午间由祁师侄带你去药池药浴，恢复体内气机。可以吗？”
他闭着眼点了点头。
想的却是，一个月，太久了，恢复几天就可以摆阵献祭了。
“嗯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清晨我再来寻你。”
一截青色灵丝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腕，探了两息，又瞬间收回。
他又一次警惕地看了眼青箬笠医修，与此同时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息留在了他半损的灵府中，持续散发着治愈的力量，微小却舒适。
“别担心，这可以缓解头痛。”她温和道。
少女的语调温柔而甜美，然而在黑芯汤圆眼中，反倒戒备意味更浓。
陈无忧道别了公子玉，祁维诘跟在小师姑身后，亦步亦趋，像是有话要说。
“何事？你说便好。”虽然祁维诘看起来比她大，但她在神医谷辈分比较高，早已经习惯了用慈祥温和的口吻对小辈们说话，以至于神医谷的大多数都已经忽略了她的年龄，对她往往恭恭敬敬，真奉若长辈。
“师姑，明日您接脉，我可否旁观呀？”祁维诘戴着皂色的面巾，露出的眼中透着求知欲。
医道弥盛，然而仍有自珍的说法，对偷师偷学总有些避讳的，尤其是此间大家。哪怕是同门同宗也有分别的派系；纵是师兄弟，也各有所长，敝帚自珍。何况是医圣关门弟子，如今世称小医仙，能旁观都是多少医修求也求不来的事。
陈无忧从不介意此事。
“当然可以，只要病人不介意，不影响救治就没问题。”陈无忧故意说得严格几分，然而在祁维诘看来就是大开绿灯。
他在神医谷是见过师姑的，准确来讲，是跟着他师父有幸给医圣前辈过寿，因而见过师姑，他以为像师姑这样的天骄，会傲气拒绝，没想到却迎来了师姑的慈祥注视。
“莫紧张，出门在外，有什么事直说就好，师姑在呢。”
总觉得师姑的语气有些违和，他挠了挠脑袋，没品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公子玉
